天衍輪迴錄 第69章

“是我，師兄！我回來了～”李元看清來人，神色激動道。

“李元師弟！真的是你！”

那中年男子又仔細確認了兩眼，發現確實是昔日的李元師弟，不禁語氣微顫，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這中年男子自然便是景瑞了，其樣貌與數十年前相比，著實是變化不大的，李元自然相看兩眼便能輕易認出。

而李元當初出走雲隱山時，已然是一副五十歲的衰老樣子，可眼下剛剛突破築基，自然是脫胎換骨，不復當初衰老之態，又重新煥發了生機。

雖然景瑞這些年一直惦念著遠遊在外的李元，可突然這樣一個二十餘歲的少年郎出現在自己麵前，他自然是怔了好一會兒，直到聽見對方叫自己“師兄”二字，他這纔敢開口相認。

“師弟，你這是……突破築基了?”景瑞眼中含淚，欣慰道。

“前些日子才僥倖突破，便想著回來探望一番。”李元也語調微顫道。

“回來好啊～了塵師弟和我一直都掛念著你呢，成功突破便好～便好～”

李元看著眼前的師兄景瑞，一股酸澀之感頓時湧滿了胸田，一時有些無言起來。

“可是去過雲隱山了?”景瑞轉而問道。

“嗯，去過了～也見到了那裏的幾位道友，他們說你二人來這兒了，我便跟過來了。”

景瑞聞言，點了點頭，接著道:“縱使你不來，我們也待不了多久就要回去了。”

話音剛落，景瑞臉上一抹悲慼之色閃過。

李元注意到景瑞神情的異樣，便猛然間想到了什麼，問道:“我聽聞那幾位道友說師兄和師弟來此探望故人，應當是了凡師弟吧……”

“正是。”景瑞看了李元一眼，麵上哀傷之色更甚。

“那……了凡師弟他可還安好?”李元嘴唇有些微顫道。

“哎——”景瑞輕嘆一聲，神色哀傷道:“終究是一介凡人，年逾九十，雖然習得煉體之法，但終歸是肉體凡胎，如今也已油盡燈枯了……”

“這……”李元眉頭皺起，同樣神色慼慼。

“師弟現在可還在黃梅寺?我想去看看他。”

“我二人回來的第三日，了凡師弟便病倒了，我二人就將其接到了浮雲觀中。這大半月我二人輪流為其輸送真氣續命，故而耽擱了許久。不過以了凡師弟現今的情況，怕也是熬不過這兩日了。我二人本來打算在此送完師弟最後一程，便回返雲隱山去，眼下你回來的正好，還總算是能趕得上見師弟最後一麵～”

景瑞說完，看向麵前的李元，麵上勉強擠出來了一絲笑容。

李元聞言，心中自然同樣也不太好受的，緩緩道:

“既然如此，那師兄我們便一道回浮雲觀吧，自當年魔族入侵，我師兄弟三人南逃之後，便再也沒回來過了。細細算來，也有六十多年了。”

“是啊，過去如此久了～誰能想到我們師兄弟四人上次齊聚，竟已是六十多年前之事了，哎——”

景瑞長嘆一聲，隨後便引著李元，二人一道往披霞山而去。

隻是幾個呼吸間功夫，二人便已身至浮雲觀外。

此時浮雲觀護觀大陣仍然開啟著，不過景瑞隻是輕輕一撥，大陣立時現出一條口子，二人便直接進入了觀中。

李元行至院中，雙眼不住地四下打量。

與數十年前相比，浮雲觀基本沒有任何變化，大門還是那個大門，庭院也是那個庭院，隻是各處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塵土，失了些許生氣而已。

二人邁動步子，不多時便到了一間屋子前。

這屋子，正是當年他們四人一同居住嬉鬧的地方。

李元心中五味雜陳，正欲邁步進到屋內，卻在這時從屋裏走出一個人來，那人唇色有些蒼白，但觀其體貌舉止，正是了塵無疑。

“大師兄，你可將方纔在山下襲擊我的那兩名魔族修士擊……”

“殺”字還未說出口，了塵便在抬眼間與李元目光相撞。

“這位道友是……?”

了塵麵現複雜之色，打量了兩眼麵前的這位築基初期的年輕修士，轉而看向旁邊的師兄景瑞。

不過就在其側目之際，卻看到了李元腰間的那柄玄鐵長劍，當即麵色大變，隨即似是想到了什麼，吃驚道:

“你是……李元師兄！”

“了塵師弟，許久未見，別來無恙啊?”

李元微笑著，看向麵前的了塵。

“師兄！”

聽聞果然是李元師兄遊歷歸來，了塵神色激動，一把便撲到李元身上，二人隨即緊緊相擁。

二人一番噓寒問暖後，李元輕聲道:“了凡師弟呢?帶我見見吧。”

了塵聞言，朝一旁的師兄景瑞看去。

景瑞輕輕朝了塵一點頭，隨即麵上現出一絲苦笑。

了塵自然明白其中之意，轉而對李元道:“既然李元師兄已經知道了，那便隨我來吧。”

說罷，了塵便引著李元進了房門，景瑞自然也緊隨其後。

屋子中的陳列與數十年前相比，也是變化不大，兩張陳舊的木床依舊分列在東西兩側，而此時東側的木床之上，正躺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瘦弱的老僧，身著一件簡單的淡青色僧衣，白眉白須，滿麵皺紋，看上去偌大把年紀，此刻正躺在床上，似乎是睡熟了，但嘴巴卻是一張一合，艱難地喘息著，如同一支風中的殘燭，似乎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了凡師弟他……”李元看著眼前一幕，心中一緊，轉而看向身邊的了塵。

了塵輕輕搖了搖頭，“什麼方法也都試過了，仍然抑製不住其生機流失，恐也就是這兩天的事了。”

李元走至床前，緩緩蹲下，目光緊盯著眼前這位遲暮的老人，也是自己昔日的玩伴，不禁落下淚來。

“玄前輩，您神通廣大，我這友人可還有得救?”李元向著天衍珠中傳音道。

“若是本尊全盛之時，自然不過舉手之勞，可眼下卻是無力迴天了。”

“那可有方法能延壽幾年?”

“若是修士，這件事自然好說，許多靈物都有延壽之效。可此人一介凡人，恐怕也隻有在真界才能生出凡人之軀能夠承受的延壽之物了。”

“那前輩的意思，便是沒有辦法了……”李元語氣有些落寞道。

“生老病死，本就是凡人的一生。你這位朋友既然沒有選擇踏入修仙一途，想是也有自己的打算。即便是你為其延上幾年的壽命，終究也要歸於塵土，又是何苦呢?”

“哎，我這位朋友又何嘗不想修仙呢?可他沒有靈根，又如何踏入仙門呢?”李元輕嘆道。

“沒有靈根?何人告訴你的?”

“我們的師父曾用測靈盤測過的，我們四人之中，隻有他沒有靈根。故而，也並未引其進入修仙一途。”

玄道人聞言，嘆道:“哎——這卻是著實是造化弄人了～”

“前輩此言何意?”李元疑惑問道。

“你這朋友並非沒有靈根，相反，其靈根資質還遠在你之前的普通五靈根之上的。”

“啊?”李元聞言，心中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