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那黑袍道人賈空正盤膝坐在一棵大樹下,閉目調息,周身隱隱有黑氣流轉。
李元心中念頭急轉,警惕之意瞬間提了起來。
他暗暗運轉體內法力,確認並無大礙之後,才稍稍鬆了口氣。隻是那迷煙的效力似乎還未完全散去,他的頭腦仍有些發脹。
“李道友醒了?”
黑袍道人似乎感應到李元醒來,緩緩睜開眼睛,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李元定了定神,開口問道:
“賈道友,這是怎麼回事?我們為何會在此處?其他幾位道友呢?”
黑袍道人聞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輕輕嘆了口氣。
“李道友有所不知。那地宮之內暗藏機關,道友你不慎觸發了其中暗藏的迷煙機關,昏迷了過去。老夫當時正在探查四周,待發現不對時,道友已經倒地不省人事了。”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了一絲凝重:
“更糟糕的是,似乎是那地宮主人所留的一縷殘念感應到外人闖入,不多時竟自行引爆了地宮大陣。
老夫也是拚盡全力,纔在地宮徹底塌陷前帶著道友你逃了出來。”
李元聞言,眉頭微皺,心中念頭急轉。
這道人的話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但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此人的神色太過平靜,語氣中也聽不出多少惋惜之意,實在不似是剛剛經歷了生死危機的樣子。
而且,他清楚地記得,自己昏迷之前,那道人所在的位置離他並不遠,若真有機關觸發,此人為何沒有一同中招?
更讓他在意的是,那道人在說這番話時,眼神中似乎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雖然轉瞬即逝,但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不過,考慮到當下境況,李元並沒有將這些疑慮表現出來。
他隻是微微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遺憾:
“那其他幾位道友……他們……”
“哎——老夫也實在是顧之不及。”
黑袍道人搖了搖頭,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那地宮崩塌來得太快,老夫當時能帶著道友你逃出來,已是拚盡全力。其他幾位道友……恐怕盡皆未能倖免於難的。”
李元沉默了片刻,心中卻並不全然相信這道人的言語。
此人行事處處透著古怪,從一開始邀請他們同行,到後來破禁時的種種安排,再到最後隻有他們二人進入那禁製之中,每一步都像是經過精心算計。
若說那幾人的死與此人無關,他實在難以相信。
不過,既然這道人說他幾人已死,那恐怕是真的遇難了。畢竟這樣的事,這道人沒有必要騙自己,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隻是究竟幾人死因是什麼,他就不得而知了,恐怕多半不是這黑袍道人口中所說的那般簡單。
不過這些話,他自然不會說出口。
“唉,世事無常。”
李元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哀色,“幾位道友與我雖相識日短,但也算是有緣一場。不想竟落得如此下場,實在令人唏噓。”
他頓了頓,又朝那黑袍道人拱了拱手:
“此番還要多謝賈道友搭救之恩。若非道友出手,在下恐怕也要葬身那地宮之中了。”
“李道友不必客氣。”
黑袍道人擺了擺手,“老夫既然與你同行,自然要儘力護你周全。隻是其他幾位道友……老夫實在有心無力,還望道友勿怪。”
“賈道友言重了。”李元搖了搖頭,“生死有命,道友能仗義救出在下,已是天大的恩情,在下豈敢再有他求?”
他與那黑袍道人對視一眼,隨即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再次朝那黑袍道人一拱手:
“既然此間事了,那在下便先行告辭了。賈道友多多保重,後會有期。”
說罷,他便作勢要轉身離去。
他可不想和這個古怪又危險的人物多做瓜葛。
此人行事太過詭異,手段也頗為狠辣,與他相處越久,便越覺得渾身不自在,還是早些脫身為妙。
然而,他剛走出兩步,便聽身後傳來那黑袍道人的聲音:
“李道友且慢。”
李元聞聲腳步一頓,心中不由一緊。
他緩緩轉過身來,一隻手已經不著痕跡地按在了腰間儲物袋之上,雖心中疑惑,麵上卻不動聲色:
“賈道友還有何事?”
黑袍道人自然察覺到他這副戒備的模樣,不由笑了笑,抬手一揮。
隻見數十道白色流光從他袖中飛出,齊齊懸在二人之間。
李元定睛看去,不由一怔。
那竟是一株株完整的陰冥草!
且這些陰冥草儲存得極為完好,根須俱全,葉片上還泛著淡淡的熒光,散發出那股熟悉的陰寒氣息。
李元目光粗略一掃,少說也有四五十株之多。
“這是……”李元有些不解地看向黑袍道人。
“老夫在那地宮之中,見道友在採集這些靈草,想來此物定然對道友有大用。”黑袍道人笑了笑,“索性便在道友昏迷之後,設法將餘下的靈草全部采了出來。李道友若不嫌棄,便收下吧。”
李元聞言,心中不由大喜過望。
他在暈倒之前,原本隻採集了四五株陰冥草,雖然也夠煉製幾次淬骨液,但畢竟數量有限,且並未妥善保管,恐怕早已生機斷絕,難以用天衍珠大量催植,一但用完還得另尋他法。
如今有了這四五十株完整植株,足夠他煉製數十次淬骨液,不僅短時間內完全不用為此發愁,還能留下一些靈氣尚可的用以大量培育。
然而,大喜之餘,他心中又不免生出一絲疑竇。
自己和這黑袍道人幾乎沒有任何瓜葛,他為什麼要這般幫自己?
而且,自這道人見自己第一眼之時,神色便有些不太對勁,自己也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但總覺得此人看自己的眼神,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過,眼下他也確實需要這陰冥草,既然這道人給了,他也沒有什麼拒絕的理由。
“多謝賈道友了!”李元拱手道,“此物對在下後續修行極為重要。道友這份恩情,在下記下了。”
“不忙,舉手之勞而已。”黑袍道人笑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