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此時心中雖疑竇叢生,麵上卻未顯露分毫。
隻見他按下遁光,朝那三人略一拱手,語氣平淡道:
“葉道友,玉蓮道友,石道友,三位在此,是專程等候在下麼?”
葉雲見狀,手中摺扇迅速一收,臉上那無可挑剔的燦爛笑容再度綻放,隨即搶前一步拱手道:
“李道友可算是出關了!實不相瞞,我三人確實是專程在此,恭候道友大駕。
今日察覺道友洞府禁製波動,猜想道友應已功行圓滿,特意前來拜會,不想道友恰好外出,我三人便在此稍候了片刻。
唐突之處,還望道友海涵。”
他語氣熱情依舊,姿態也放得頗低。
李元心中冷笑,看這三人的模樣,分明是一見自己今日出門,便專程在此堵截的。
這“左山三怪”,行事當真古怪得緊。
不過,對方笑臉相迎,他也不好直接撕破臉。
且這三人中修為最高不過金丹中期頂峰,以他如今實力,自忖即便對方真有什麼不軌圖謀,也足以應對。
隻是眼下尚在天煞城內,動手多有不便,不宜貿然行事,且先看看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葯。
“三位道友客氣了。”
李元臉上擠出一絲淡笑,語氣不鹹不淡,“不知三位專程等候,可是有何要事?若是為敘鄰裡之誼,在下前次已然言明,境界初固,尚需靜修……”
“哎,李道友誤會了。”
葉雲連忙擺手,笑容不減,“我等今日前來,實是有一樁要事,想與道友商議。此事……對我三人來說實在關係重大,故而冒昧叨擾,還望道友撥冗,能夠容我三人入府一敘,細說端詳。”
他頓了頓,看著李元,補充道:
“此事無論成與不成,我三人也都定有厚禮奉上,以酬道友今日聽我等聒噪之情的。”
入府一敘?李元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這三人底細不明,行為也十分可疑,放任其進入自己的洞府,風險無疑增大了幾分。
但他轉念一想,洞府之內禁製皆由自己親手佈置,乃是自己的主場。
若這三人真敢在府中發難,他反而能更快掌控局麵。
畢竟在外界,還是需要顧忌城中規矩與他人耳目的。
況且,對方將話說到了這個份上,若再斷然拒絕,不免顯得太過不近人情,也容易激化矛盾。
他雖不懼,也沒有和眼前三人結交的意思,但在此地潛修,多一事倒不如少一事。
心念電轉間,李元已有了計較。
他臉上無奈之色一閃而逝,抬手間便打出一道法訣,那洞府入口處的禁製光幕立時分開了一道門戶,隨即其側身讓開洞口,道:
“既如此,三位道友,請入內詳談吧。寒舍簡陋,還望莫要嫌棄。”
“豈敢,豈敢!道友肯容我等入內,已是莫大情麵!”
葉雲臉上喜色一閃,連連拱手,隨即對身後兩人使了個眼色。
那玉蓮仙子麵無表情,隻朝李元微微頷首。
石真人則是小眼睛滴溜溜轉了轉,嘿嘿乾笑兩聲,也跟了上來。
三人就這樣隨李元步入洞府。
李元看似隨意地走在前麵,實則神識已暗暗提起,留意著身後三人的一舉一動。
同時,他心念微動,悄然將洞府最外層的防禦禁製完全開啟,雖未徹底封死,但也足以阻隔內外聲響與部分神識探查。
洞府內部陳設簡單,隻有一方石桌,幾個石凳。
李元引三人至石桌旁落座,自己則走到一旁,取出一套尋常的茶具,又不知從何處摸出一小包品質尚可的靈茶葉,親自為三人各斟了一杯靈茶。
“寒舍無甚招待,隻有些粗茶,三位道友將就用些。”
李元將茶盞推至三人麵前,自己也在對麵坐下,語氣平靜。
“李道友太客氣了。”
葉雲端起茶盞,輕輕嗅了嗅,贊了一句“好茶”,便淺啜一口。
玉蓮仙子與石真人也各自端起茶盞,玉蓮仙子一口飲盡,石真人則是小口抿著,一雙小眼依舊不時打量著洞府四周。
洞府內一時無人說話,氣氛略顯凝滯,隻有淡淡的茶香緩緩飄散。
幾個呼吸過後,葉雲放下茶盞,輕咳一聲,打破了沉默:
“說來慚愧,與李道友為鄰數十載,今日方是第二次拜會。
還未請教,李道友仙鄉何處,師承哪位高人?觀道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想來定是出身名門大派吧?”
同樣的話,李元早已不知聽了多少遍,這算是修仙界初見或攀談時,最尋常不過的開場之言了。
不過此時李元心中警惕未消,自不會如實相告。
他麵色不變,端起自己麵前的茶盞,語氣有些隨意道:
“在下乃是東域軒稟州一介散修,早年偶得機緣,僥倖踏入仙途,並無什麼師承門派。能修至今日,多半是靠些運氣罷了,實在不足掛齒。”
他這話說得含糊至極,重要資訊絲毫未曾言及,可謂滴水不漏。
“軒稟州?”
葉雲眼中閃過一絲思索,隨即恍然點頭,“哦,原來是東域之地,早年間我那至友還在時,我們四人也曾去過東域遊歷。
隻記得那裏修仙家族勢力極大,散修生存空間倒是比不上我們北域的,不過修仙風氣卻實在不錯,途中所遇散修同道也多如道友這般,待人親善,極好相與的。”
他順勢恭維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不過,散修之路,確實艱辛。我等幾人,境遇與道友倒也相仿,皆是出身微末,無門無派,全憑自身一點機緣與相互扶持,才得以走到今日。
比起道友獨自一人闖蕩,能修至金丹中期,我三人或許癡長些年歲,卻也自愧弗如,實在佩服啊。”
李元隻是笑了笑,不置可否。對方這番恭維之語,聽聽也就罷了。
他將茶盞放下,目光看向葉雲,決定不再繞彎子,直接切入正題:“葉道友過譽了。閑話暫且不提,三位今日專程等候,有何要事,不妨直言。若是在下能力範圍之內,或可斟酌;若力有未逮,也請三位道友體諒。”
他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顯然已經很明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