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迷瘴穀中心,血靈教駐地。
有兩道身影站在那中心石殿門口處,看樣子,似乎是剛從其中出來。
走近些,便能看清是一老一少兩個修士。
那年輕修士二十六七歲的麵容,身著一身嶄新的淡青色衣袍,也基本可稱得上豐神俊朗;而那名年老修士看上去也不過六十餘歲的樣子,一襲黑衣,雙目炯炯,倒也頗為精神。
這二人不是別人,正是已徹底恢復的李元和江見秋二人。
“這偌大的血靈教,竟連幾件像樣的法寶都沒有,實在不應該啊。”
江見秋掂了掂掌心的一件血氣濃重的銅鈴狀法寶,眼中滿是不屑之色。
而李元則笑了笑,隨即指著手中一卷黑色書卷道,“應當是依這秘法中所言,用來煉製那隻名為‘血妖’的可怕妖魔了。”
說著,李元將那捲秘法遞給身旁的江見秋。
江見秋抬手接過,一開啟,那書卷開篇寫著“血魔秘典”四個猩紅大字。
江見秋順著看下去,不由越看越心驚,光是看看小半的位置,便已記載了十數樣血道神通秘法,每一樣都頗為詭異可怕,而且修鍊條件無一不稱得上是傷天害理。
那血骨道人所修鍊的《血煞天魔功》,以及煉製煞血屍傀的方法,都赫然在列。
最為可怕的,當屬此秘典中間位置,關於那“血妖”的詳細介紹。
“血妖者,非天地生養之屬,乃聚上古凶煞汙血之精華為種,以天然血池為基,佐以十數萬生靈精血為壤,經血煉之法催煉,吞萬千靈物而成,實為“血中之精”。
其性暴虐,可吞萬靈神魂精血,成長迅疾,身具“滴血重生”之能,神通詭譎,非大神通者不可降伏。
此妖若成,可與煉製者心血相連,反哺精元,助其突破修為關隘,然終為戕害生靈之邪物,為天道所不容。”
“此魔典中記載,煉製此妖魔需要數之不盡的靈物淬鍊,想來這血靈教的底蘊都用於獻祭妖魔了,我等搜尋不到什麼像樣的寶物也屬正常。
隻是我沒想到,如此神通廣大的妖魔竟是人為煉製的邪物,煉製條件還如此苛刻,好在其已然爆體而亡,想必多半也是因為那血骨道人煉製此妖出了什麼岔子,才致使此妖最終滅亡,我二人還真是有些運氣在身的。”
李元笑了笑,語氣中頗有一股劫後餘生的意味。
而江見秋雖知曉內情,卻還是微微點了點頭,隨即便又將目光落在那黑色書卷之上。
他此刻死死盯住其上“以天然血池為基,佐以十數萬生靈精血為壤”的字句,嘴唇微微顫抖,一副心如刀絞之色。
“原來地宮內的那座血池,竟是此地天然存在。如此說來,那血靈教佔據此地,也並非是隨性所為,而是探查到了此地的天然血池,才舉教攻入這迷瘴穀的。
不是這座血池的存在,或許這滿穀的十數萬凡人,就能避免掉這場災禍了。再不然,若是我能早先一步發現這血池,並將其毀去,或許我的一雙妻兒……”
言及此處,江見秋止住了聲音,滿臉的哀傷之色。
李元見此,輕拍了下江見秋肩膀,道:
“道友還請節哀,如今血靈教全教覆滅,道友也算為這方土地死去的親朋故友報了血仇了。
而且道友你也說了,那位路過的前輩為你治好了道基之傷,重新為你疏通了道途,你也算是因禍得福。你的這些親朋故友,尤其是你的一雙妻兒,他們泉下有知,也會為你感到高興的。”
江見秋聞言,嘴角泛起一絲苦笑,沒有再繼續說什麼,抬手將那黑色書卷遞還給了李元。
李元接過,繼續往下有意無意地翻看著,而在翻到這書卷靠後的位置時,李元不由停住了手。
“江道友,你看這裏。”
李元雙眉微皺,朝著身旁的江見秋靠過去。
江見秋本來還有些出神,但聽到李元這麼一聲呼喚,也便立時迴轉了心神,順著李元指引看過去。
隻見那書卷之上,赫然是一篇並不算長的血道秘法,開頭是兩個明晃晃的大字——“血嬰”。
他二人逐字逐句看下去,臉色不禁越來越難看,甚至透出兩分古怪與疑惑之色。
“這竟是一篇另闢蹊徑的結嬰之法!通過修鍊其中記載的血道奇法,攝取兩名金丹修士以及一百零八名築基練氣修士的精血,以修鍊者自身為熔爐,可祭煉出無比強大的血嬰。”
說到此處,李元啐了一口,這樣可怕的結嬰邪法,實在是為修士所不齒。
江見秋也是一臉的鄙夷之色,“怪不得當時那血骨老魔一口一個‘血嬰’叫著,我還以為是他自己的習慣,不成想竟還真是這個名字。
而且原先我還一直納悶,為什麼這血靈教眾平白無故都消失了,此刻想來,應當都是被這老魔當做凝鍊血嬰的養料了,當真是可怕至極啊~”
“隻是還有一點我想不通,這篇血嬰秘法最後記載,修士到達金丹巔峰境界後,行此血嬰之法,成嬰之機可達七八成之多,絲毫沒有提到修士資質之事,且其最後言道‘然終生不復修鍊以進,唯飼血妖反哺,方得提升修為’。
意思就是說倘若真以此法結嬰,那日後再怎樣勤加修鍊,修為也不會有絲毫寸進,隻有通過飼養那血妖反哺自身,纔有更進一步的可能。
這樣看來,此法雖然成嬰概率極高,可弊端卻實在太大。相當於將自己未來道途全部寄託予了外物,而且那外物還是至邪至惡的妖魔。
此妖魔煉製之難暫且不論,就單論其特性,即便眼下能夠被控製,可往後十有**也會反噬其主的。
此突破之舉,真可謂是‘舍玉求瓦’了!”
聽到李元一番話語,江見秋眉頭皺起,滿臉思索之色。
“難道說,這血骨老魔靠正常方法,根本無法進階元嬰期,這才無奈選取這個自絕道途的邪法進階?”江見秋雙目微眯,盯著那書卷之上的字句,隨口道。
李元聞言,疑惑更甚,“這血骨道人如此厲害,隻聽道友言說,此人金丹期時,一身神通恐怕就算比之那所謂“東域第一金丹”的秦無暇,也不會落下多少的。
這樣的修士,已然屬於金丹期中鳳毛麟角的頂級存在,難不成還有無法結成金丹的困擾嗎?”
“李道友這麼想就錯了。神通高低與突破概率並沒有什麼直接聯絡。
就以老夫為例,老夫自認為在同階修士中也算少有敵手,可因道基之傷,早先根本沒有任何能突破更高境界的機會。
這還算是暗傷所致,另有一些同境界內神通高絕的修士,並不是他們靈根多好資質多高,也許是因其悟性奇佳,輕易便可將一門厲害神通修到至高處,自然便能勝過同階修士一籌。
再有甚者,便是那些早便道途斷絕的修士。
他們往往困在某一境界數百年之久,能做的就隻有潛心耕耘當前境界,早已將該境界神通精進至極致,若非某些天才妖孽,同境之內又有幾人能與之相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