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妖的來歷竟如此恐怖,甚至剛一出世,便驚動分神期大能親自出麵處理……
“這魔怪竟如此可怕……”江見秋喃喃一句,隨即想起元天祖師方纔所言,連忙補充道,“不過前輩,那血妖……並非是我二人憑實力滅殺。
當時我二人已被其徹底製住,精血被其汲取,眼看就要殞命……可那血妖在吸食我等精血之時,不知何故,突然間發出一陣極其痛苦的嘶嚎,其身軀……連同其身下的整座血池,竟在短短數息之內,自行劇烈膨脹,而後……轟然爆裂開來!
就連爆炸留下的痕跡都在很短時間內乾涸蒸發,最終什麼都沒剩下。
我二人也因此僥倖從束縛中脫身,撿回了一條性命。
隻是當時地宮瀕臨崩塌,我強提最後法力,帶著早已昏迷的李道友尋隙逃出,才得以輾轉至此調息療傷。”
江見秋說到當時境況,麵上不由湧出一絲後怕之色。
元天祖師聞言,白眉微不可察地挑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隨即輕輕頷首:
“這便是了。本座初入那座地宮,探查到你二人隻是金丹修為時,也頗為疑惑。
那血妖雖隻是幼體,但其‘滴血重生’之能已具雛形,生命力頑強至極,等閑手段難以徹底滅殺,即便元嬰修士出手,也需以莫**力,將其每一寸血肉都在短時間內徹底蒸發消磨掉,方可功成。
以你二人的境界手段,基本沒有可能做到。本座先前也好奇,那血妖究竟是如何被滅掉的。”
他的目光,再次轉動了一下,落到石床上昏迷不醒的李元身上。
“不過現在,看到這位小友眼下的狀態,本座倒是明白了幾分。”
元天祖師的這番話語,讓江見秋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他順著元天祖師的目光,也看向了李元,難道李元的身上,還藏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前輩的意思是……”江見秋試探著問道。
“這位小友如今的情況,頗為奇特。”元天祖師緩緩道,白眉微微皺起,“他昏迷不醒,生機微弱,看似是被那血妖吸食精血過甚,傷了根本所致。然而,以本座觀之,卻並非全然如此。”
他抬起一隻手,隔空對著李元輕輕虛按,彷彿在感應著什麼。
“他體內精血確實虧損嚴重,但更詭異的,卻是有一股極為暴虐混亂的血妖精血,不知如何反灌入了他的體內。
我想這應是那血妖爆體之時,其本源核心的一部分精血,因某種緣故,受到了牽引,從而逆衝進了這位小友的身體。
而這股外來的血妖精血,與他自身幾乎枯竭的血脈之力產生了衝突,且其性質邪異暴烈,遠非他此刻虛弱狀態所能承受與煉化,這才導致其經脈鬱結,氣血逆行,生機被死死壓製,呈現出這般青黑血氣纏身的奄奄之態。”
江見秋聽得連連點頭,這與他之前以神識探查李元體內情況時的感知大致相符,隻是遠不如元天祖師看得這般透徹清晰。
“而方纔,本座以神識探查了一下這位小友的四肢百骸與血脈深處……”元天祖師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驚異之色,“卻發現了一件更加難以捉摸的事情。”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什麼,然後才繼續道:
“這位小友體內流淌的精血,或者說其血脈本質,與尋常人族修士……大有不同。”
“什麼?!”
江見秋失聲低呼,眼中滿是震驚。
元天祖師這句話中藏了太多資訊,李元血脈本質與人族大有不同,難不成李元不是人族?這怎麼可能?他與此子相處數月,並肩作戰,絲毫未曾察覺其身上有妖氣或其他異族特徵的!
“並非說他非我族類。”
元天祖師似乎看穿了江見秋的想法,微微搖頭,“其神魂本質,道體根基,確係人族無疑。然而,在其血脈深處,除了那反灌而入的正在肆虐的血妖精血之外,本座還感應到另一股血脈之力……一股深深烙印於其血脈本源之中,區別於人族的血脈力量。
這股力量極其隱晦,平時或許深藏不露,但在其自身血脈之力被外邪引動衝擊之時,便隱隱顯露出了些許特質。”
他目光深邃,死死盯著石床上的李元:
“這股血脈之力……十分霸道,但與其自身的人族血脈卻並不相互排斥,反而有種渾然天成般的融合。
本座遊歷天下數千載,見識過的強大血脈不在少數,天地靈族後裔、上古異獸遺種、乃至是一些得天獨厚的特殊靈體……但這位小友血脈中蘊含的這股隱晦力量,其質之高,其性之霸烈,竟讓本座一時也難以準確判斷其來歷。
放眼此界,似乎還真找不到能與之完全對應的已知妖獸或精怪血脈。
便是那血妖——其血脈本源追溯上去,乃是融合了數種上古凶煞汙血之精,以十數萬凡人凡血澆灌,再經過邪法催煉而成,在‘血’之一道上已堪稱此界極致的詭異存在——其血脈之力,與這位小友體內隱藏的那股血脈力量相比,似乎也……有所不及。”
江見秋此時已經聽得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李元體內,竟隱藏著比那恐怖血妖還要高階的霸道血脈之力,連分神大能都一時難以辨明來歷?這訊息實在讓他感到難以置信。
元天祖師的目光重新變得平靜,繼續解釋道:
“這便也就說得通了。那血妖雖具‘滴血重生’之能,近乎不死,但天地萬物,相生相剋。滅殺此獠,除了以絕對力量將其徹底蒸發凈化之外,確還有另一種更為罕見卻也更為徹底的方法……”
他看向江見秋,一字一句道:
“那便是,以更高層次的血脈之力,強行打入血妖體內。血妖以吞噬生靈精血為成長途徑,但其吞噬融合能力亦有極限,尤其對於位階遠高於其本源的強大血脈,非但無法順利吞噬同化,反而會引發其體內血脈平衡的徹底崩潰。
其體內各種吞噬而來的雜亂血脈之力失控暴走,便會從內部自行瓦解,最終導致其……爆體而亡,形神俱滅,再無重生之機。”
“然而,”元天祖師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想要尋到比這血妖位階更高的血脈力量……幾乎是不可能之事。
至少,在本座所知範圍內,此界明麵上存在的各種強大血脈,似乎都難以穩穩壓過那血妖一籌,更別提引發其血脈崩潰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李元那青黑交加的臉上,緩緩搖頭:
“不過眼下看來,這幾乎不可能之事,卻偏偏發生在這樣一名小修士的身上。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