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指尖微微一顫,盒中那枚“滅魂梭”正透過玉盒與符籙,散發出一絲令人神魂發寒的陰邪氣息。
但他並未立刻動作,隻是藉著血骨道人被陣法糾纏的間隙,將身形又向前挪動了十餘丈,悄然潛至距血骨道人不足百丈的一根石柱之後。
這個距離,已是極限,再近一分,即便有陣法光幕的阻隔,也極易被那元嬰修士的神識捕捉到異樣。
他深吸一口氣,以自身法力強行鎖住那盒中噴薄欲出的陰邪之氣,隨即嘴唇微動,竟是直接朝不遠處的李元傳音了起來。
李元此刻正全力維持陣法,聞聽老者傳音之語,麵色微微一變。
他輕輕點頭,隨後咬緊牙關,強忍著丹田傳來的陣陣空虛與痛楚,心念急轉,全力操控起陣法變化。
陣中,正以元嬰偉力硬撼漫天劍絲的血骨道人,忽然察覺到周遭壓力一輕。
那原本鋪天蓋地的金色劍絲,數量竟在剎那間減少了大半,雖依舊攻勢如潮,卻已構不成太大威脅。
“哼,終於還是力竭了麼?”
血骨道人冷笑一聲,周身血光一盪,輕易將十幾道襲來的劍絲震散。
他懸立於陣中,俯瞰著陣外臉色慘白如紙的李元,語氣中帶著一股戲謔之意:
“金丹初期,能將如此陣法維持至今,已屬不易。你這陣法倒有幾分奇特,可惜,憑此便想勝我,無異於癡人說夢。”
他負手而立,猩紅長袍無風自動,元嬰期的威壓瀰漫開來,將周遭空間隱隱鎖住。
“現在撤去陣法,跪地求饒,本座或可大發慈悲,留你一縷殘魂,送入輪迴。否則,待本座破陣而出,必讓你嘗盡血池煉魂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李元對此充耳不聞,他臉色蒼白,額頭青筋暴起,雙手死死握住千機令,將全部法力與心神都沉浸其中。
“冥頑不靈!”
眼見李元無動於衷,血骨道人眼中閃過一絲獰色,“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座便成全……”
他話音未落,忽然,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從其正前方傳來!
血骨道人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陣法中心處,一道手臂粗細的金色光柱,正緩緩凝聚成形!
那光柱之中,蘊含著比先前任何一道劍絲都要凝練百倍的庚金殺伐之氣,靈壓驚人。
“這是……”血骨道人心神大震。
他分明感覺到,那光柱之中匯聚的威能,已經完全超出了金丹修士的範疇!甚至,讓他這位新晉的元嬰修士,都感到了隱隱的威脅。
“該死!竟還藏了這麼一招,怪不得敢跟著那老鬼來送死!”
血骨道人又驚又怒,不成想,這陣法竟還有如此變化!他絲毫不敢怠慢,周身血光瘋狂湧動,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的印訣。
“嗤啦——!”
他上身那件猩紅長袍應聲爆裂,露出精赤的胸膛。
隻見其肌膚之下,無數道暗紅色的血絲飛速勾連交織,瞬息之間,便在他體表凝成一件密佈詭異紋路的暗紅血甲!
血甲成型剎那,一股厚重的蠻荒氣息撲麵而來。
然而,也就在這一剎那——
“嗡!”
陣法中心,那道金色光柱蓄勢終於到達頂點,發出一聲尖銳嗡鳴,隨即便直衝血骨道人所在位置轟殺而去!
光柱未至,那股鋒銳無匹的庚金之氣,已然將血骨道人周身的護體血光切割得波瀾起伏,甚至連他體表的血甲,都發出了細微的聲響。
“那便讓你見識一下本座真正的本事!”
血骨道人怒吼一聲,雙掌齊出,兩道凝練的血色光刃呼嘯而出,狠狠斬在那金色光柱之上。
“鐺!鐺!”
兩聲巨響,如同金鐵交擊。
那兩道足以一擊斬殺尋常金丹後期修士的血色光刃,竟隻是在金色光柱上留下兩道淺淺的痕跡,便寸寸崩裂,消散無蹤。
金色光柱威勢隻是稍減,便繼續以摧枯拉朽之勢,轟向血骨道人。
血骨道人臉色一沉,心念急轉,體表血甲光芒大盛,同時,四層凝實無比的血色光盾,在他身前瞬間凝結而成。
“轟——!!!”
金色光柱結結實實地轟在了第一層血盾之上。
血盾劇烈震顫,表麵血光瘋狂翻湧,僅僅支撐了半息,便直接碎裂了去。
第二層、第三層……血盾接連破碎,竭力消耗著光柱的威能。
當金色光柱擊穿第三層血盾時,其光芒已黯淡了近半,速度也減緩了許多。
但光柱餘威猶在,撞向最後一層血盾。
“嘭!”
最後一層血盾劇烈一顫,向內凹陷出一個頗為巨大的弧度,表麵血光亂顫,卻終究是擋住了那光柱的威勢。
然而,那光柱恐怖的衝擊力,卻透過最後一層血盾,盡數傳遞到了血骨道人身上。
“蹬!蹬!蹬!”
血骨道人竟被這股巨力震得向後連退十餘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地麵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他喉頭一甜,一股腥味湧上,被他強行壓下,但嘴角還是溢位了一縷鮮紅的血絲。
他低頭看向自己體表的血甲,隻見那暗紅色的甲冑,竟向內凹陷了拳頭大的一塊,靈光也黯淡了不少。
“好!好陣法!不過今日之後就都是我的了!”血骨道人心中又驚又怒,目光看向陣外的李元,卻也滿眼的熾熱之色。
他雖未受重傷,但這一擊之威,絕對不亞於一名元嬰初期修士的含怒一擊。
若非他走的是煉體之路,肉身強橫遠超同階,換做其他剛進階的元嬰修士,捱上這一下,即便不死也要脫層皮。
這樣的陣法,絕對不止是金丹級別。
若是他能得到這座陣法的陣盤或佈陣之法,那也不失為日後的一大助力。
“這就是體修嗎?”
陣外,李元目睹陣中的一切,心中同樣掀起驚濤駭浪。
他比誰都清楚這一擊的威力,那可是傾盡陣法餘威所化的一擊,眼下看來,竟隻是讓這血骨道人受了些許震蕩而已!
他見識過元嬰修士的手段,也感受過元嬰修士的威壓。
他敢肯定,即便是蟠龍商會出現的那幾位元嬰長老,也絕不可能僅憑肉身硬扛下這一擊。
這血骨道人才剛剛突破,境界都未穩固,肉身竟已強橫如斯!
“哼,這就是你們全部的依仗了嗎?”
血骨道人穩住身形,冷哼一聲,目光如電般射向李元,語氣重新恢復了幾分傲然與不屑,“若是再無其他手段,那本座,便不再奉陪了!”
他看似鎮定,實則暗自調息。
方纔硬接那一擊,雖未傷及根本,但也使其體內氣血一陣翻騰,剛凝結不久的元嬰更是微微震顫,顯然並不像表麵這般輕鬆。
尤其沒人能注意到,他脖頸處青筋微微暴起,耳後兩道靈氣渦旋緩緩下沉,似乎正在竭力平復著體內暴亂的靈氣。
而就在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