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蟠龍商會。
兩名值守的金丹修士並行在商會內一處廊道內,此刻正互相議論著什麼。
“孫兄,這值守總壇可真是個苦差事啊,每七日便要來上這麼一遭,連日常閉關修鍊的時間都沒有了。
有時候想想,真不如到一處偏遠小地,做個低位世家的老祖來得逍遙。”二人中那名青年模樣的修士,此時牽著一隻半人長短的黑色狸貓,皺眉言道。
“哈哈,江道友此言差矣,你初入商會不久,也還年紀尚輕,須知在這蟠龍商會內好生做活,日後可是前途無量的。這般大的商會,就是從指甲縫裏漏出些資源來,都不是那些邊地的下位家族可比的。
就每年會獎勵給為商會建功的修士的進階突破資源,那都是那些下位家族的金丹老祖苦苦尋覓、求而不得之物啊。
不然你以為憑我這低末資質,能夠僥倖突破金丹便屬於是天道垂憐了,又怎麼能修至今日這般,距離金丹後期也隻是半步之遙的境界呢?”另一名鬚髮灰白的鳩麵老者捋動鬍鬚,笑著寬慰那身旁青年道。
“嗬嗬孫兄你倒是樂在其中,不過也確實如此,也算是各有各的利弊吧。”
那鳩麵老者聞言,輕輕拍了拍那青年的後背,笑著繼續道:
“道友想開些便好,你羨慕那些邊地小族的金丹道友樂得逍遙,又怎知他們不羨慕我等置身商會,能夠整日與諸多元嬰前輩打交道,機遇無限呢?
說到底還是要看各自的選擇了,而且我們有了商會這層倚靠,日後行走修仙界,地位自然要比那些小族的金丹同道高出一籌的,這也是一大好處,不是嗎?”
那青年聞聽此言,雙眉微皺,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但也沒再回話,兩人就這樣繼續往前走著。
然而就在這時,迎麵走來五名和他二人服製相同的修士。
“哎?江道友,這正廳以西的區域,適才換班過後,不是隻有我二人值守嗎,這五人從何而來啊?”那鳩麵老者聲音見此情景,雙目一凝,隨即朝那身旁那青年傳音道。
那青年同樣一臉不解,但似乎是認出了其中一人,倒還算是有兩分思緒,當即傳音那老者道:
“為首的一人應是陸青山陸道友,與我差不多,都是三年前加入商會的,此前有和他一起出過任務,相熟一些,不過他身後的四名修士,我倒一個也不認得了。”
“這倒是奇了,按理說即便他今日當值,也不該在此出現啊~”老者雙目微眯,一臉思量之色。
那青年聞言,麵色微微一變,隨即朝對麵為首那修士拱手道:
“可是陸道友嗎?道友怎地會出現在此的?”
“近幾日城中不太平,混入了太多外來之士,上麵害怕商會發生失竊事件,故而下令讓徹夜點查庫房寶物,我等幾人就是奉命來西庫盤查的,還請二位行個方便。”
那為首的方臉漢子說著,從腰間取出一塊金黃色的梭形令牌,遞給了對麵那青年。
“深夜盤查庫房,我二人怎麼沒接到訊息的。”
那青年語氣半信半疑,不過仍舊是伸手接過那金色令牌。
隻見那令牌正麵銘刻著幾個怪異的符文,而背麵則是一隻栩栩如生的八臂神猿圖案。
青年看罷,抬眼看了眼麵前幾人,而後將令牌遞給了身旁那鳩麵老者。
老者仔細檢視了幾遍手中令牌,並未發現什麼異樣,隨即同樣看了看眼前幾人,開言道:
“罷了,既是上麵的命令,那便不耽擱諸位道友行事了,江道友,放他們幾人過去吧~”
“多謝二位道友。”那方麵漢子聞言,重新接回那令牌,隨即滿麵堆笑,朝二人點頭示意。
而後一行五人便在那鳩麵老者二人的注視下,緩緩消失在了廊道盡頭。
“奇怪,總感覺哪裏有些不對勁,可就是說不上來。”青年望著眾人消失的方向,沉吟一句道。
而那鳩麵老者則頗為豁達,“好了,不要想那麼多了,就是例行公事而已。再說了,這總壇內除了我們今夜值守的十幾個金丹修士外,可還有長年在此留駐的六位大人呢!有他們在,定然是出不了什麼事的。”
“好吧,看來應該是我想多了,孫兄,咱們繼續巡視吧~”
然而就在二人繼續一邊談論著什麼,一邊向前行走之際,那青年身前牽著的那隻黑色狸貓靈獸突然開始躁動不安起來。
隻見其不停拖拽那青年手中的黑色長繩,脖頸處不停發出“咕嚕咕嚕”的哀鳴之聲,甚至就連其周身的毛髮也有些炸亂起來。
那二人自然是注意到了眼前的怪異情景,當即麵露驚惶之色起來。
“黑焰狸這般作態,可實在不常見,也隻有在感受到極大威脅時,它才會如此的,難不成……剛才那隊修士……?!”青年雙目圓瞪,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老者麵目平靜,淡然道:
“不是的,若是他們幾人的問題,那你這黑焰狸自然當場就有反應了,怎會在他們走後突然發作,這可不合情理的。”
“這也確實是,那會是何……?”
還未等這青年把話說完,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廊道頓時一陣劇烈震顫,直震得二人神魂激蕩,險些沒有站穩。
而隨著第一聲巨響過後,又是一連串爆響聲傳來,雖說都沒有第一聲那麼震徹心魂,可也仍舊有細微震感傳來。
“這是怎麼回事?!”青年語氣微變,臉上驚懼之色更甚。
一旁那一直平靜如水的鳩麵老者,麵上也不由驟生波瀾,“這般大的動靜,必然不是什麼尋常之事,聽聲音似乎是從殿外傳來的,想必這黑焰狸的異動多半就是因為此事了!”
“那我們……”
“不該湊的熱鬧便不要去,這樣大的動靜,幾位大人們絕不會置之不理的,我們就還值守好此地即可,此事想必也不是我們能插手的了。”鳩麵老者雙目一眯,麵色重歸平靜道。
那青年聞言,也覺甚是有理,便索性不再去關注這分外之事,隨即便與那老者一道,繼續往下巡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