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墨袍男子聞言,雙目不由睜大了幾分,但也當即會了意,隻是腳下步子絲毫未頓,傳音回話道:
“多謝六叔公提點,侄孫自然不會與那人正麵硬拚的,必要時定會以保命為上。”
“嗯~你也活了偌大年紀,可莫要學你父親那般意氣用事,畢竟你可沒有他那般的手段和運氣,肉身被毀還能保住一縷殘魂的。”那黎家六叔繼續傳音道。
“你二哥與三哥適才我也一併傳音告知了,總之你們不要太過自大,以免妄自丟了性命!”
“侄孫明白~”
那黎家六叔傳音交代完畢,墨袍男子三人便已然各自消失在視線中了。
黎家六叔見狀,麵上微微皺了皺,而後緩緩抬首,對著此地餘下的眾人道:
“剩餘弟子,便跟著我們一併迴轉族內吧,在此地圍剿了那廝十天,確實需要好生休息恢復幾日了~有他們駐守四處四方禁製,那人應當跑不掉的。”
眾弟子聞聲稱是,殊不知那黎家六叔雖口上藉口講說的巧妙,實際卻是因為真正見識了那李元的神通,深知留下這些人在此,對追擊李元也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倒不如一道回返族中,起碼不至於徒增傷亡。
那黎家六叔朝周圍眾人看了一圈,隨即點了點頭,便手托那塊紫色靈玉,引著眾人離開了此地……
大約小半日過後,黎家這一行人纔算是回到了黎府之中。
黎家六叔一入府門,便別了眾人,直接朝黎府中心之地而去。
輾轉間,其便已然行至一座青石砌成的小院落,那院門口臥著兩隻青眼獅子,足有丈許來高,看上去威猛無比。
仔細觀之,便可發現這兩隻青眼獅子都有著築基後期的強大修為,竟是兩頭被馴養在此的靈獸。
兩頭獅子見那黎家六叔至此,隻是抬首望了一眼,便不再理會,繼續臥了下去,看來應當是與其甚是相熟的。
那黎家六叔見狀,抬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青色符籙,而後朝著那符籙嘴唇微動幾下,那符籙便立時化為一道青光,朝屋舍內鑽去。
幾個呼吸過後,隻聽一道有些蒼老的聲音從那屋舍內傳出,語氣雖平靜卻直擊心神。
“往暗室來吧~”
話音剛落,那小院的兩扇石門立時開啟。
黎家六叔見狀,便忙邁開步子,朝院內而去,而後大步走進上屋,一連穿過兩扇小門,來至一處深入地下的隧道入口處。
那入口此時遮掩禁製已然撤去,黎家六叔毫不遲疑,徑直朝下走去,顯然這也不是其第一次來此的。
大約往下行了四五百階的樣子,眼前驟然開闊明亮起來。
這裏是一處方圓四五十丈的小室,而在其中心臥榻之上,此時則正端坐著一名瘦削的藍袍老者,正是黎家老祖黎雲鶴此人!
黎雲鶴此時雙目微啟,望著來人,麵色平靜如水。
“給老祖見禮~”那黎家六叔行至黎雲鶴身前,忙深施一禮道。
“嗯~”
黎雲鶴輕輕點了點頭,而後抬眼問道:
“你不是和遠山去大柱山了嗎,怎地今日如此慌忙至此,究竟所為何事啊?”
“老祖有所不知,弟子眼下正是剛從大柱山返回啊……”
那黎家六叔一番講述下來,耗了不少的唇舌,才終於是將此間之事無所巨細地講與了麵前的黎雲鶴。
而黎雲鶴聽了其講述,白眉逐漸蹙在了一起,麵色也變得甚是難看起來。
“你是說你們三名假丹修士,加上十幾名族內弟子,非但沒有抓住那人,遠山還差點兒身死當場?!怎會如此的!”黎雲鶴的語氣再也無法保持平靜,轉而有些慍怒道。
“吾等有負老祖厚望,還望老祖責罰!不過那廝確實不是個容易對付的角色,不僅使得一手大威力的神通術法,還有兩具堪比築基後期的傀儡佐助,我與遠山聯手也根本鬥他不過的!”
“擅使傀儡?這修習傀儡術的門派與家族在我們大易可沒有幾個的。而且你說那人假丹修為,卻能培煉兩具與之近乎同階的築基後期傀儡?!能有這樣的傀儡造詣,除非他是那個宗門……若真是如此,倒也說的通……”
不過言到此處,那黎雲鶴似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隨即忙搖了搖頭,“不,應當不會的,那個宗門早在六百年前……可也畢竟隻是傳言……”
一時間,黎雲鶴的眉頭不禁更皺緊了兩分,似乎眼前之事的複雜和棘手程度還遠在其預料之上的。
“罷了,你先將遠山的殘魂交給我吧,還是先為其穩固神魂要緊。”
那黎雲鶴此時有些淩亂,索性便不再去糾結此事,轉而開始問詢起那黎遠山的殘魂之事來。
黎家六叔聽了那黎雲鶴一番不算清楚的話,此時也是一頭霧水,不過眼下他也沒有遲疑什麼,一聽到黎雲鶴朝自己要黎遠山殘魂的話,當即便將那塊紫色靈玉呈到了黎雲鶴麵前。
黎雲鶴握住那塊靈玉,輕嘆了一聲,而後口中念訣,順勢將那靈玉朝空中一拋。
隻見其雙掌微微翻動,一縷青光便從那靈玉之上落了下來,在地麵上迅速匯攏成了一個幾近透明的人形虛影。
“老祖,弟子讓您失望了~”那虛影此時望著眼前的黎雲鶴,語氣有些慚愧道。
而此時麵色再次重歸平靜的黎雲鶴則並未回話,隻是雙手掐訣,兩縷纖細的淡金色靈氣從其指尖飛出,朝其麵前那人形虛影注入。
大約刻許時間過去,那原本幾近透明的人形虛影竟漸漸凝實了不少,已然轉為了半透明的狀態,也依稀能夠辨認出黎遠山的相貌與身形了。
就在此時,那黎雲鶴雙掌翻動之下,便撤下了法力,而後扔出一個尺許見方的小甕,落在地麵之上。
那小甕此時閃著淡淡的黃光,看上去精美無比。
“你的魂體已然基本穩固好了,眼下便先進入這養魂甕中吧,往後三日我會再為你神魂輸送三次靈力,此後起碼能保你半年之內神魂不會再流失分毫。而在這半年之內,我自會為你尋來一副不錯的修士肉身,供你奪舍用,你倒是不必為此擔心的。”那黎雲鶴麵沉似水,平靜道。
黎遠山見老祖顯然不太高興,知道多半是因為自己當初執意要去大柱山、而今竟落得如此下場所致,可他也不敢言說什麼,隻得拱手拜道:
“弟子謝過老祖垂憐!”
黎遠山聞言,再次嘆了一句,語氣中卻滿是惋惜之意,“隻是經此一事,你這一生的道途多半也就如此了。要知道修士奪舍之後,修為必然是大不如前的,雖說修回原來境界並無什麼瓶頸,可少說也是需要十幾甚至數十年之功,而你的壽限怕是修回原來境界都不太足夠,自然不要談什麼破入金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