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輪迴錄 第10章

得道飛升！

浮雲道人在他們眼中已經是道法通天，飛天徹地無所不能，卻仍尚未飛升，那飛升修士得是什麼樣兒啊?

眾人不由得暢想起來。

“修道第一境，是為練氣境。壽元可達百餘歲，共分九層，期間須引靈氣入體，到那時便可使用靈氣施展低階法術。待爾等練氣入門，我自會傳你們幾門基本法術。

“第二境是為築基。壽元二百有餘，有前中後三期之別，築基修士則脫離凡人肉身極限，辟穀歸元，神通自然更為高妙。”

眾人越聽越入迷，一般凡人五六十歲便會因種種災病而亡故，七十歲以上之人已經是鳳毛麟角，而修士卻以百歲論，築基修士竟能活二百餘歲！這是他們先前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隻是大多數修士一生也隻能停留在練氣境，練氣修士六十歲後氣血逐漸衰敗，若六十歲前無法築基，則基本築基無望。”

“師父，那您是何等境界啊，想必定然已經築基了吧！”李元眼冒精光，崇敬地詢問道。

“哈哈哈哈哈，為師數百年前就已是築基修士了。”老道臉上露出從未有過的驕傲之色，眼神中卻略帶一絲遺憾。

“數……數百年前！”李元張大了嘴巴，正沉浸於浮雲講道中的景瑞和了塵也猛然回過神來，這麼說，眼前的師父已經幾百歲了?！

“如今我已是修真第三境——金丹！壽五百餘，氣海凝丹，上天入地，人間仙人！”浮雲麵色激動。

說罷，浮雲臉上驕傲神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說的落寞之感。

“哎，罷了，接下來與你們講解一下你們各自手中的功法……”

眾人還想自金丹境往後聽下去，但觀見師父神色，自然隻得專心聽師父傳道手中功法。

就這樣，數個時辰過去，浮雲帶著三人從石洞中出來。

殘霞如血，染紅了披霞山的半邊天空。

幾隻歸鳥盤旋在山澗中，似是貪玩的孩子找不到了回家的路。

“從今以後，你們即是我浮雲的弟子，無論你們往後去到何處，浮雲觀都是你們的家。”

老道並未看向他們三人，而是望著天邊的晚霞，鬢角散碎的白髮在山風中緩緩搖曳。

他們三人看著師父，熟悉卻又陌生。

殘霞落在浮雲子那張蒼老的臉上，似乎讓本就蒼老的他又蒼老了幾分。

“徒兒們，咱們回去吧。”

隨著浮雲道人一聲輕喚，四人再度乘著飛劍往浮雲觀飛去……

自此，四人便開啟了各自的修鍊之途。

一晃，山上桃花又開過七次，已是七年而過。

是夜，四道身影坐在住舍的房頂，抬頭便是燦爛的星空。

“哇——好美啊！”李元忍不住驚嘆道。

“唉，是啊，多美的夜空啊！話說幾年來，這還是我們師兄弟第一次一起來賞星星呢。”景瑞也附和道。

“師兄，你如今是什麼境界了?”

“前些日子剛剛突破練氣九層，想來境界穩固後也要去參拜師父他老人家，以求築基之道了。”

“哎，了塵師弟也已經練氣六層了，我卻還徘徊在四層，實在是擔不起師兄之名了。”

李元自嘲了幾句，隨即卻神色落寞起來。

景瑞自然是注意到了李元的神色變化，想要安慰幾句卻又無從下口，要知道修仙一途，一步慢則步步落後，資質更是決定了修士的上限。

他也曾偷偷問過師父李元的築基幾率幾何，師父隻是伸出一根手指，他自然明白師父的意思，也從不在李元麵前提及。

“唉！有流星唉，師兄們快看！”了塵一聲驚呼，瞬間吸引了李元的目光。

景瑞見此，連忙岔開話題:“真的是流星，我聽說對著流星許願最靈驗了，大家一起許吧。”

就這樣，不隻是李元，連平日裏少言寡語的了凡也被吸引了過來。

四人一同站起，麵向夜空中劃過的流星，一個個雙手緊握於胸前，雙目緊閉，虔誠地許下各自的心願。

許罷，大家都默契地沒有互相詢問，因為他們都相信，許下的願望說出來就不靈驗了……

第二天，浮雲子傳喚眾人到大廳，大家起了一個大早，火急火燎地來到了大廳，浮雲子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眾人給浮雲道人見禮後，大廳頓時鴉雀無聲起來。

“今日喚爾等前來，隻有一件事，十年前我說過的事，了凡，你可還記得?”

“弟子記得。”了凡答道，聲音略微有些發顫。

其實此來他就猜到觀主的意思，近些日子他也正因為此事憂慮，如今觀主既然提點他，他自然心知肚明——是到了下山的日子了。

“次日弟子便會下山，這十年多謝觀主及諸位師兄的照料，了凡感激不盡。”

說罷，了凡朝主位之上的浮雲大禮拜謝，又朝身邊幾位朝夕相處的師兄弟各施一禮。

他們三人本來一頭霧水，聽了了凡口中下山的言語，這纔想起來當年浮雲對了凡說過的話。

十年時間過的太快，卻是要迎來分別了。

他們無法左右師父的想法，經過這十年的相處，他們更是知道，師父的原則不可忤。

又是幾瓶輔助幾人修鍊的丹藥賜下，眾人便出了大廳的門，徑直往他們四人共同的住處走去。

四人偕行，一路無言。

當天晚上，四人躺在各自的床上，眼睛都瞪的老大，癡癡地望著屋頂發愣，沒有一個人入睡。

“了凡師弟，你明天真的要走嗎?”

“景師兄，仙凡有別，我終歸是要走的……”了凡低落地回道，語氣中卻帶有一股釋然。

“那師弟你此番下山，可有去處?”李元接著問道。

“黃梅寺吧，我與了塵從小在那裏長大。師父走後，想必也成了一座荒剎了，若是當真被強人奪了去，我也自會奪回。待我回去之後，當繼承師父的衣缽，不讓黃梅山寺香火斷絕。”

“如此也好，黃梅寺離此不遠，近些倒也方便，若有困難記得來山上找我們，兄弟們能幫得上的一定不遺餘力。”

“是啊是啊，景師兄說得對，我們說過要做一輩子的好兄弟的，浮雲觀永遠都是咱們的家！”

“若是以後有機會……”

景瑞與李元像是開啟了話匣子，你一言我一語，似乎是要把以後要說的話一股腦全部說給了凡聽。

隻是自始至終，了塵都一言不發，黑燈瞎火，眾人隻當是他睡熟了，殊不知他們說的每句話他都有在認真聽，淚水早已經把枕頭打濕。

“我離開後，了塵師弟就麻煩二位師兄照料了。他雖與我同齡，但平時說話做事還總是和小孩子一樣，若是今後他有什麼惹二位師兄生氣的地方，還望多多擔待……”

“師兄，我也和你一起下山！”

不提及自己還好，一提到自己，了塵實在忍不住，猛然坐起身子，顫聲喊了一句。

一旁躺著的的景瑞和李元也被了塵此話驚到。

光是了凡離去他二人便做了長時間的心理建設，若是了凡了塵都離去，他們兩個怕是也免不了大哭一場了，畢竟是一起生活了十年的玩伴，任誰走他們都是捨不得的。

“胡鬧！”了凡嗬斥道，“你我仙凡有別，你既入仙門，就當以求道問仙為首務，怎可被我一個俗世之人牽絆?”

“可是……”

了塵剛想說話，卻被了凡打斷。

“罷了，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師兄，就不要再提此事，你若回黃梅山寺，我便隻好苦行遠遊，此生再不與你相見。”

見師兄如此態度，了塵也不再言語。

月色皎潔，一道月光透過窗紗落在了凡青澀卻堅毅的臉上，月光似乎隨風而動，霎時間，一抹悲色逃入了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