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瀝瀝地敲打著濱海市殯儀館的玻璃幕牆,像是為屋內那個沉默的年輕人伴奏。
陳陽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廉價黑西裝,領口蹭著乾洗店殘留的粉筆灰。他剛從工地搬完最後一車磚,連汗水都冇來得及擦,就被房東的電話追著趕到了這裡——他唯一的親人,爺爺陳老栓,昨天夜裡在老破小的出租屋裡嚥了氣。
“陳陽啊,節哀順變。老爺子走得也算安詳。”穿黑皮鞋的司儀遞來一份繳費單,語氣公式化,“火化費三千八,骨灰盒最便宜的也要一千二,合計五千……你看是現金還是掃碼?”
陳陽捏了捏口袋裡皺巴巴的三百塊,那是他這個月的全部家當。他喉結滾動,想說“能不能先賒著”,但對上司儀不耐煩的眼神,話又嚥了回去。
窮,真是連死都死不起。
他低頭看向靈柩裡的爺爺,老人瘦得像根枯柴,臉上卻帶著一絲詭異的安詳。爺爺生前是個走街串巷的“風水先生”,揹著箇舊帆布包,見人就唸叨“左青龍右白虎”,冇少被當成騙子,連陳陽小時候都嫌他丟人。
“爺爺,您走得倒是輕鬆,留下我這一屁股債……”陳陽苦笑,伸手想整理一下爺爺領口的壽衣,指尖卻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他頓了頓,從壽衣內側的暗袋裡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青銅羅盤。
這羅盤怪得很,冇有常見的天池和二十四山,盤麵刻滿了歪歪扭扭的甲骨文,縫隙裡還積著黑色的汙垢,像是凝固的血。最詭異的是羅盤中心,本該是指針的位置,卻凹陷出一個月牙形的淺槽,槽底刻著三個模糊的古字——“天機盤”。
“這破玩意兒……您生前寶貝得跟命似的,到底有啥用?”陳陽皺著眉,想起爺爺臨終前曾抓著他的手,斷斷續續地說:“羅盤……血……守住……龍脈……”
當時他隻當是老人彌留之際的胡話。
“先生,繳費處快下班了。”司儀的催促聲打斷了陳陽的思緒。他煩躁地歎了口氣,隨手將羅盤塞進褲兜,準備去跟殯儀館商量賒賬。
就在這時,他手指突然一痛!
不知是羅盤邊緣太鋒利,還是心急之下被什麼劃到,食指尖滲出一顆血珠,不偏不倚,正好滴落在羅盤中心的月牙血槽裡!
“嗡——”
一聲微不可聞的震動從羅盤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啟用了。陳陽隻覺得眼前一花,原本灰濛濛的殯儀館突然變得……不一樣了!
他看見司儀身上纏繞著一團若有若無的灰氣,頭頂“財運”二字黯淡無光,反而“災厄”二字隱隱發亮;他看見窗外的雨絲變成了流動的能量,殯儀館周圍的建築輪廓上,竟纏繞著粗細不一的彩色光帶,有的赤紅如血,有的漆黑如墨,還有的……隱隱透著龍形!
“什麼情況?我累出幻覺了?”陳陽使勁揉了揉眼睛。
【滴!檢測到宿主血液契合度100%,千年神器“天機盤”認主成功!】
【望氣術已啟用!當前等級:入門級。】
【可觀測目標:風水氣場、生物氣場、物品靈氣。】
一連串冰冷的機械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嚇得陳陽一個激靈,差點把羅盤扔出去。
係統?金手指?
作為資深網文讀者,他對這套流程並不陌生,但發生在自己身上,還是在爺爺的葬禮上,未免太魔幻了!
他下意識地再次看向靈柩,這一次,他清楚地看見爺爺遺體上方漂浮著一縷極淡的金色光絲,正緩緩融入自己手中的天機盤,而爺爺原本安詳的麵容下,竟隱隱透出一絲……憂慮?
更讓他心驚的是,他順著望氣術的指引看向殯儀館外,目光穿透雨幕,落在遠處正在施工的“錦繡華庭”樓盤上。那樓盤的地基處,竟纏繞著一股濃鬱到發黑的煞氣,煞氣的源頭,似乎正指向……他家祖墳的方向!
“斷子絕孫局?”陳陽腦中突然閃過爺爺常掛在嘴邊的一個詞,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難道爺爺的死,不是意外?
“喂!你到底交不交錢?不交我叫保安了!”司儀的怒吼將陳陽拉回現實。
陳陽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青銅羅盤。羅盤觸手溫熱,彷彿有生命一般在他掌心輕輕跳動。
冇錢火化?被人看不起?甚至可能爺爺的死都另有隱情?
陳陽看著司儀身上那團越來越濃的災厄灰氣,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錢,我會交。”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但在那之前,我得先搞清楚一件事——”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雨幕,死死鎖定了“錦繡華庭”工地的方向。
“是誰,動了我家的風水?!”
掌心的天機盤光芒微閃,彷彿在迴應主人的怒火。屬於陳陽的風水傳奇,就在這場淒冷的葬禮上,伴隨著一滴鮮血,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