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淩雪看著阿奴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陳青衍,眸中若有所思,卻什麼也冇說。
遠處,傳來了石猛和獵手們粗獷的笑聲,混合著米酒的香氣,飄蕩在暮色四合的寨子上空。這短暫的寧靜與溫馨,如同暴風雨前最後的喘息,格外珍貴。他們都明白,前往迷霧鬼域的日子,快要到了。
在白岩寨休整了五六日,陳青衍的傷勢基本痊癒,青蚨盤雖未完全恢複,但靈性已複大半。蘇淩雪與巫姥的交流獲益匪淺,對西南巫蠱與星象關聯的理解更深了一層。石猛更是與寨中獵手稱兄道弟,將附近地形摸了個大概。
是時候出發了。
清晨,薄霧未散。巫姥、阿雅嬸和許多寨民都來到寨口相送。阿奴揹著一個小巧的、裝滿各種蠱蟲和解毒藥草的行囊,神色既興奮又緊張。
“巫姥,阿媽,我們走啦!”阿奴用力揮手。
巫姥將一個小巧的、用某種黑色木頭雕刻的、形似蜈蚣的護符遞給陳青衍,聲音低沉:“帶上這個,‘避瘴木蠹’,貼身放好,可抵禦尋常毒瘴,對鬼域邊緣的迷障也有些許警示之效。記住,隻在邊緣引路,切不可逞強深入。若事不可為,速退!”
陳青衍鄭重接過,感受到木蠹上傳來的微弱清涼氣息,知道這是巫姥的珍貴贈予,再次道謝:“多謝巫姥,晚輩謹記。”
辭彆眾人,由阿奴帶路,四人再次踏入莽莽群山,向著西南方那被當地人視為禁地的“迷霧鬼域”進發。
越是靠近鬼域,周遭環境越是顯得異常。林木愈發高大密集,枝葉糾纏,遮天蔽日,光線變得晦暗。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甜膩中帶著腐朽的氣味,聞久了讓人頭腦微微發暈。各種奇形怪狀的毒蟲明顯增多,色彩斑斕的蜘蛛、手臂粗細的蜈蚣時隱時現。
阿奴變得格外謹慎,她不時從行囊中掏出一些藥粉撒在周圍,驅趕毒蟲,或是用一根細長的銀針試探前方的植物和地麵。“這裡的很多東西都有毒,或者會突然動起來咬人。”她小聲提醒,“跟著我的腳印走,千萬彆亂碰。”
石猛手持山靈杖,走在最前,如同開路的巨斧,將擋路的藤蔓和枯枝輕易掃開。蘇淩雪指尖扣著清心玉符,周身清氣流轉,將那甜膩的瘴氣隔絕在外。陳青衍則手持青蚨盤,時刻感應著地氣和磁場的細微變化,眉頭微蹙。
“此地氣機混亂駁雜,五行失衡,金銳之氣隱匿,木腐之氣過盛,水土之氣滯澀……難怪能孕育出瘴母那等邪物。”他低聲對蘇淩雪說道。
蘇淩雪點頭,目光掃過一株葉片邊緣閃爍著金屬光澤、卻散發著腐爛氣息的怪樹,輕聲道:“古籍有載,‘金木相悖,水土不容,乃生奇瘴,幻象叢生’。需得固守心神,勿被外邪所侵。”
又前行了約莫兩個時辰,周圍的霧氣逐漸濃鬱起來,不再是清晨的山嵐,而是帶著一股灰敗色彩的、粘稠的迷霧。能見度急劇下降,隻能看到身前數丈範圍。那甜膩腐朽的氣味也更加濃重,即使有蘇淩雪的法力隔絕和阿奴的藥粉,依然讓人覺得胸口發悶。
青蚨盤的指針開始不規則地輕微擺動,顯示此地的磁場極度紊亂。
“快到邊緣了。”阿奴停下腳步,臉色凝重地指向前方那片幾乎化為實質的灰白色霧牆,“再往前,就是真正的‘迷霧鬼域’。裡麵的霧氣終年不散,而且含有劇毒,能產生各種可怕的幻象,據說還能扭曲空間,進去的人很容易迷失方向,再也出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