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無雙 第一百九十五章離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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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公主，”落無雙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臣該走了。”\\n\\n阿古蘇點了點頭。\\n\\n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隻化作四個字：\\n\\n“世子一路保重。”\\n\\n“公主保重。”\\n\\n落無雙翻身上馬，動作乾脆利落。他坐在馬上，最後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長，長得像是要把她的模樣刻進心底。\\n\\n然後他撥轉馬頭，一夾馬腹，策馬而去。\\n\\n大馬邁開四蹄，在草原上疾馳。\\n\\n惠明和陸七緊隨其後，一行人的身影漸漸遠去，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終消失在草原儘頭那片金色的晨光裡。\\n\\n阿古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n\\n她握著那枚玉佩，握得很緊，緊得指節都有些發白。那玉佩還帶著落無雙的體溫，溫溫熱熱，像他這個人——表麵清冷，內裡卻溫熱如火。\\n\\n秋風拂過，捲起她的披風，獵獵作響。\\n\\n她望著那個方向，望著那片空蕩蕩的草原，望著那漸漸模糊的記憶，心中湧起千般滋味。\\n\\n這些日子，像一場夢。\\n\\n從他金帳內與父汗周旋；從宮變那夜他帶兵入宮，到黑風穀中他及時趕到；從謀劃平叛的日日夜夜，到並肩作戰的生死時刻——\\n\\n他們一起麵對刺殺，一起謀劃平叛，一起走過最艱難的日子。她見過他運籌帷幄的從容，也見過他劍出如龍的淩厲；她聽過他溫潤如玉的談吐，也聽過他斬釘截鐵的承諾。\\n\\n他說：“公主，臣會護著你。”\\n\\n他真的護了她。\\n\\n從始至終。\\n\\n阿古蘇以為自己足夠堅強。她是漠北的公主，從小在馬背上長大，見慣了生死，看慣了離彆。她以為自己足夠冷靜，足夠理智，不會被任何情緒左右。\\n\\n可此刻，看著那個身影消失在草原儘頭，她才忽然發現——\\n\\n原來離彆，是這樣一種滋味。\\n\\n像草原上的風，涼涼的，澀澀的，吹進心裡，久久散不去。不是痛，不是傷，隻是一種空落落的感覺，像是心裡有什麼東西被挖走了，留下一個洞，風一吹，嗚嗚地響。\\n\\n“公主。”\\n\\n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n\\n阿古蘇冇有回頭。\\n\\n格勒木爾策馬上前，在她身側勒住馬。老左賢王冇有催促，隻是靜靜地陪著她，望著那個方向，望著那片空蕩蕩的草原。\\n\\n良久，他開口，聲音蒼老而溫和。\\n\\n“人已經走遠了。”\\n\\n阿古蘇點了點頭。\\n\\n“外公，”她輕聲說，聲音有些飄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說，我們還會再見麵嗎？”\\n\\n格勒木爾沉默了片刻。\\n\\n他望著遠方，望著那片落無雙消失的天際，緩緩開口。\\n\\n“公主，”他說，“你是漠北的可汗，他是大晉的世子。兩國之間，和則通使，不和則兵戎相見。能不能再見，不在天意，在人心。”\\n\\n他頓了頓，轉頭看著阿古蘇。\\n\\n“若兩國交好，使節往來，總有再見之日。若兩國交惡，那便是戰場上的敵人，見了不如不見。”\\n\\n阿古蘇冇有說話。\\n\\n她知道外公說得對。\\n\\n可她還是想問，還是會想。\\n\\n她低頭，看著手中那枚玉佩。陽光下，那枚玉佩溫潤如玉，上麵那個“落”字清晰可見，一筆一劃，像是刻在她心上。\\n\\n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落無雙的時候。\\n\\n是沙漠患匪的那個時候，還是塔裡木城他和惠明逛街的時候，他不知道那個是真正的落無雙。\\n\\n直到後來，她才知道真正的落無雙，是齊王世子，是大晉皇帝最信任的年輕使臣。\\n\\n他心思縝密，謀定後動，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他手中那柄劍，快如閃電，可擋千軍。\\n\\n她想起金帳內，他向父汗求取地圖時的坦蕩。想起他說的那句話——“臣拿這條命擔保。”\\n\\n她想起宮變那夜，他帶兵入宮時的果斷。火光中，他的身影筆直如鬆，劍光所過之處，暗影樓的殺手紛紛退避。\\n\\n她想起黑風穀那一夜。\\n\\n那一夜，她被四個先天中期的高手圍攻，圖魯死了，護衛死了，二哥拚死護她，倒在血泊中。她以為自己也要死了，抱著二哥，淚流滿麵。\\n\\n然後他來了。\\n\\n月光下，他持劍而立，劍尖滴著血，回頭看她時，那目光平靜而堅定。\\n\\n“公主，臣來遲了。”\\n\\n他說的是“來遲了”，可她覺得，他來得剛剛好。\\n\\n他救了她，救了二哥，救了整個漠北的未來。\\n\\n阿古蘇閉上眼，深吸一口氣。\\n\\n再睜開時，眼中已無淚光。\\n\\n她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方向——那片草原，那片天空，那片落無雙消失的天際。\\n\\n然後她翻身上馬。\\n\\n“走吧，”她說，“回城。”\\n\\n她撥轉馬頭，朝城門緩緩行去。馬蹄踏在青石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下一下，像某種告彆。\\n\\n格勒木爾跟在她身後，望著她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n\\n這孩子，長大了。\\n\\n真的長大了。\\n\\n---\\n\\n城牆上，幾個守城的士兵看著那一行人漸漸遠去，又看著公主策馬回城，麵麵相覷。\\n\\n“公主這是怎麼了？”一個新兵壓低聲音問，眼睛裡滿是好奇，“站在那兒看了那麼久，看什麼呢？”\\n\\n老兵瞪他一眼。\\n\\n“少打聽。”\\n\\n新兵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可眼睛還是忍不住往城下瞟。\\n\\n遠處，阿古蘇的身影消失在城門內。\\n\\n秋風呼嘯而過，捲起城牆上的旗幟，獵獵作響。那旗幟上繡著漠北王庭的狼頭圖騰，在風中張牙舞爪，像是在宣告著什麼。\\n\\n草原上，那行人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在天際儘頭。\\n\\n隻有風聲，還在嗚嗚地響著。\\n\\n老兵望著那個方向，沉默片刻，忽然歎了口氣。\\n\\n“年輕人，”他說，“有些事，不該問的彆問。有些話，不該說的彆說。”\\n\\n新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n\\n遠處，夕陽西斜，將整片草原染成金黃。\\n\\n那金色的光芒灑在城牆上，灑在旗幟上，灑在每一個人的臉上，暖暖的，柔柔的，像是某種溫柔的撫慰。\\n\\n---\\n\\n塔裡木城外五十裡，落無雙勒住馬。\\n\\n他回頭望了一眼。\\n\\n遠處，塔裡木城的輪廓依稀可見，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寧靜。城牆，帳篷，炊煙，還有那麵在風中飄揚的旗幟——都模模糊糊，像一幅褪色的畫。\\n\\n“世子，”惠明策馬上前，唸了聲佛，“捨不得？”\\n\\n落無雙收回目光，搖了搖頭。\\n\\n“冇有。”他說，聲音很平靜，“隻是想起一些事。”\\n\\n惠明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滿是洞悉世事的通透。\\n\\n“世子想起什麼了？”\\n\\n落無雙沉默片刻，忽然笑了。\\n\\n“法師，”他說，“你說這世上，有些人是不是註定隻能做朋友？”\\n\\n惠明想了想。\\n\\n“世子是說公主？”\\n\\n落無雙冇有否認。\\n\\n他看著遠方，看著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緩緩開口。\\n\\n“這些日子，我們一起經曆了很多。她是個好公主，也是個好妹妹，好女兒。她對得起每一個人。”他頓了頓，“可她終究是漠北的可汗。我終究是大晉的世子。”\\n\\n惠明唸了聲佛。\\n\\n“世子，緣起緣滅，皆有定數。有些人，能相遇已是緣分。至於能走多遠，強求不得。”\\n\\n落無雙點了點頭。\\n\\n“法師說得對。”\\n\\n他一夾馬腹，策馬前行。\\n\\n“走吧，”他說，“回家。”\\n\\n大馬邁開四蹄，在暮色中疾馳。\\n\\n惠明和陸七緊隨其後，一行人的身影漸漸融入夜色，消失在這片廣袤的草原上。\\n\\n---\\n\\n塔裡木城，王宮。\\n\\n夜已經深了。\\n\\n阿古蘇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那片深藍色的天空。天上繁星點點，像散落在黑色綢緞上的碎鑽。\\n\\n其中最亮的那一顆，在正北方閃爍，像一隻溫柔的眼睛。\\n\\n她想起小時候，額吉教她認星星。\\n\\n“那顆最亮的，叫北辰。”額吉說，“不管你在草原上哪個地方，隻要看著它，就能找到回家的方向。”\\n\\n後來額吉走了。\\n\\n再後來，她每次迷路，都會抬頭找那顆星。\\n\\n現在，她又抬頭看著那顆星。\\n\\n可這一次，她迷路的不是草原上的方向，而是心裡的路。\\n\\n桌上，那枚玉佩靜靜躺著，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n\\n她拿起玉佩，握在掌心。\\n\\n涼涼的。\\n\\n像離彆時，吹過臉頰的風。\\n\\n她忽然想起小時候，額吉教她的一首歌謠。\\n\\n那是草原上傳了千百年的老歌，每一個母親都會唱給自己的孩子聽。歌詞很簡單，調子很慢，像風吹過草原的聲音。\\n\\n“草原上的風啊，吹了千年萬年。\\n\\n吹走了多少牛羊，吹走了多少少年。\\n\\n可吹不走的，是心裡的思念……”\\n\\n她輕輕哼著，聲音很低，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n\\n哼著哼著，眼眶有些發熱。\\n\\n可她忍住了。\\n\\n她冇有哭。\\n\\n她是漠北的可汗，不能哭。\\n\\n門外傳來腳步聲。\\n\\n阿古蘇深吸一口氣，將玉佩收入懷中，貼身放著。那玉佩貼著心口的位置，溫溫熱熱，像一個人的體溫。\\n\\n她轉過身來。\\n\\n一個侍女躬身道：“可汗，禮部來人了，說請可汗商議繼位大典的細節。”\\n\\n阿古蘇點了點頭。\\n\\n“讓他們等著，我這就去。”\\n\\n侍女退下。\\n\\n阿古蘇最後看了一眼窗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出門去。\\n\\n月光灑在她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n\\n她的步伐堅定，脊背挺直，一步一步，走向燈火通明的議事殿。\\n\\n從此以後，她就是漠北的可汗。\\n\\n不再是那個跟在哥哥身後的小丫頭，不再是那個需要人保護的公主。\\n\\n她是可汗。\\n\\n是這片草原的主人。\\n\\n至於那些兒女情長，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思緒——\\n\\n就讓它隨風去吧。\\n\\n比如心裡那個人。\\n\\n比如掌心那枚玉佩的溫度。\\n\\n阿古蘇走在廊下，腳步不停。\\n\\n她的手，一直按在胸口，按著那枚玉佩的位置。\\n\\n那枚玉佩，溫溫熱熱，像一個人的心跳。\\n\\n遠處，草原上秋風又起。\\n\\n那個人，已經走遠了。\\n\\n而她的路，纔剛剛開始。\\n\\n漠北第一位女可汗明日繼位。\\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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