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無雙 第一百八十三章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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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塔裡木城西，一條僻靜巷子深處，藏著一家不起眼的客棧。\\n\\n冇有招牌，門板斑駁，從外麵看去像是荒廢多年的老屋。可若有人走近，便能聞到門縫裡透出的酒香——那是漠北最烈的燒刀子。\\n\\n後院正房裡，燭火壓得極低。\\n\\n五個人圍坐在一張破舊的方桌前。\\n\\n鐵屠，灰影，石魔，幽鬼，毒蠍。\\n\\n七煞原本有七人。鬼麵死了，魅影也死了，都死在黑石峪那一役裡。如今隻剩下他們五個，冇有再補新人。\\n\\n鐵屠抓起酒罈，給自己倒了一大碗，灌了一口，目光落在灰影身上。\\n\\n“灰影，”他嗓門洪亮，“上次你在落無雙那小子手裡吃了虧，聽說那小子現在就在這塔裡木城裡？”\\n\\n灰影抬起那雙灰白的眼珠，嘴角扯出一抹冷笑。\\n\\n“是又怎樣？”\\n\\n“怎樣？”鐵屠哈哈大笑，“老子就是問問，你這次打算怎麼辦？是躲著他走，還是找他算算舊賬？”\\n\\n灰影冇有說話。\\n\\n他端起麵前的酒碗，慢慢喝了一口。\\n\\n“上次，”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要不是青龍影衛那幫狗東西來得快，老子一定親手錘扁那小子。”\\n\\n鐵屠眼睛一亮。\\n\\n“哦？那小子真有兩下子？”\\n\\n灰影放下酒碗，灰白的眼珠盯著跳動的燭火。\\n\\n“劍快。”他說，“很快。”\\n\\n鐵屠愣了一下，隨即拍了拍手邊那對鐵錘。\\n\\n“再快的劍，能快過老子的錘？”\\n\\n石魔在一旁悶聲道：“那小子我也交過手。確實有兩下子，不是尋常的先天中期。”\\n\\n毒蠍陰惻惻地笑了一聲。\\n\\n“先天中期而已，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兒去？”\\n\\n灰影瞥他一眼，冇說話。\\n\\n黑石峪那一役，他們五個都跟落無雙交過手。那一戰，七煞折了魅影，剩下五個也都冇討到好。灰影險些被一劍封喉，石魔的拳套上被刺穿了三個窟窿，毒蠍的毒還冇靠近就被劍氣逼退，鐵屠的鐵錘砸空了，連落無雙的衣角都冇碰到。\\n\\n隻有幽鬼，從頭到尾冇有出手，隻是隱在暗處看著。\\n\\n那一戰後，他們再不敢小看那個年輕的齊王世子。\\n\\n“行了。”幽鬼忽然開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說正事。”\\n\\n五人安靜下來。\\n\\n鐵屠壓低聲音：“向樓主傳來的訊息，目標——阿古蘇，漠北公主。地點——摩爾草原。”\\n\\n灰影點了點頭。\\n\\n“我打聽過了。阿古蘇一直在前線，冇回過城。身邊親衛不少，但都是普通士兵。”\\n\\n石魔問：“落無雙呢？”\\n\\n“在城裡。”灰影道，“他冇去前線。”\\n\\n毒蠍陰笑一聲。\\n\\n“那就好辦了。等阿古蘇在前線，咱們找機會混進去——”\\n\\n鐵屠搖頭。\\n\\n“冇那麼簡單。前線兩軍對壘，戒備森嚴。咱們五個再厲害，也架不住幾萬大軍圍殺。”\\n\\n沉默片刻。\\n\\n幽鬼開口：“不用想辦法引他們出來。”\\n\\n眾人看向他。\\n\\n幽鬼隱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n\\n“阿古蘇和阿古宏明日會離開大營，去黑風穀祭奠亡母。”\\n\\n鐵屠皺眉：“這訊息可靠？”\\n\\n幽鬼冇有回答。\\n\\n他隻是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在手心裡揉成齏粉。\\n\\n冇有人再問。\\n\\n在暗影樓，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n\\n“那就這麼定了。”鐵屠站起身來，“明日，黑風穀。兩人全部殺掉。”\\n\\n灰影也站起來。\\n\\n“落無雙那邊——”\\n\\n“交給我。”毒蠍陰笑，“我自有辦法拖住他，讓他顧不上前線。”\\n\\n五人商議已定，各自散去。\\n\\n夜色深沉，秋風吹過巷子。\\n\\n那家冇有招牌的客棧，很快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n\\n---\\n\\n摩爾草原，王庭軍大營。\\n\\n中軍帳內，燭火通明。阿古蘇坐在案前，麵前攤著一張羊皮地圖，上麵密密麻麻標註著敵我雙方的兵力部署。圖魯立在她身側，正在彙報今日的軍情。\\n\\n“公主，斥候來報，敵軍糧草被燒之後，軍心有些不穩。巴爾虎今日發了好幾次火，打了幾個將領的板子。”\\n\\n阿古蘇點了點頭，冇有說話。\\n\\n“另外，”圖魯壓低聲音，“二王子那邊……似乎有些不對勁。”\\n\\n阿古蘇抬眼看他。\\n\\n“怎麼說？”\\n\\n“咱們的人混在敵軍裡打探訊息，聽說二王子這幾日經常一個人待著，不怎麼跟巴爾虎說話。今晚有人看見他獨自出營，往黑風穀方向去了。”\\n\\n阿古蘇眉頭一皺。算算日子。她似乎想到了什麼？\\n\\n“黑風穀？”\\n\\n“是。”圖魯道，“那地方是當年王妃遇難之處。明日是王妃忌日，二王子怕是去祭奠的。”\\n\\n阿古蘇沉默片刻。\\n\\n母親。那個在她五歲那年就離開的女人，她隻記得模糊的輪廓，和抱著她時溫熱的體溫。二哥比她大幾歲，記得更多些。每年忌日，自己都會和阿古宏去黑風穀待上一整天，誰勸都不聽。\\n\\n哪怕現在兩軍對壘，他還是去了。\\n\\n“公主，”圖魯試探道，“要不要派人盯著？”\\n\\n阿古蘇搖了搖頭。\\n\\n“不必。”她說，“他祭他的母親，與戰事無關。”\\n\\n圖魯應了一聲，不再說話。\\n\\n帳外傳來巡夜士兵的腳步聲，整齊而沉穩。阿古蘇聽著那聲音，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火上，久久未動。\\n\\n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二哥牽著她的手，帶她去草原上看星星。他說，蘇蘇你看，那顆最亮的，就是額吉。她在天上看著咱們呢。\\n\\n那時候的二哥，眼睛裡有光。\\n\\n可那光，是什麼時候滅的呢？\\n\\n阿古蘇不知道。\\n\\n她隻知道，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n\\n黑風穀在摩爾草原西北三十裡處，是一道狹長的山坳。兩側是緩坡，長滿半人高的枯草，風一吹，沙沙作響。穀底有一條乾涸的河床，亂石遍佈，月光照在上麵，泛著慘白的光。\\n\\n這裡偏僻，荒涼，尋常時候連牧民都不願來。\\n\\n可每年的這一天，總有幾個人會來。\\n\\n阿古宏獨自騎馬，沿著穀底緩緩前行。\\n\\n他冇有帶隨從，冇有舉火把，隻是騎著一匹普通的馬，胯下的馬是他從蒼狼部臨時挑的，不是什麼千裡良駒，隻是一匹普通的草原馬，走得不快，卻很穩。\\n\\n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n\\n他穿了一身素白的袍子——那是他在軍中能找到的最素淨的衣裳，雖然不夠正式，但也勉強算得上祭奠的服色。懷裡揣著一壺酒，一塊奶食，都是母親生前愛吃的。\\n\\n馬蹄踩在亂石上，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很遠。\\n\\n終於，他勒住馬。\\n\\n前方不遠處的緩坡上，孤零零立著一座墳塋。\\n\\n說是墳塋，其實隻是一個小土包，上麵長滿了野草，若不細看，幾乎要與山坡融為一體。\\n\\n阿古宏翻身下馬，牽著韁繩，一步步走向那座墳。\\n\\n走到墳前，他鬆開韁繩，任由馬兒在一旁吃草。他從懷裡取出酒壺和奶食，放在青石前，然後雙膝跪地，重重磕了三個頭。\\n\\n“額吉，”他開口，聲音沙啞，“兒子來看你了。”\\n\\n夜風吹過，枯草沙沙作響，像是在迴應他。\\n\\n他跪在那裡，看著那塊無字的青石，沉默良久。\\n\\n“這一年，發生了很多事。”他低聲說，“兒子做了很多不該做的事，走了很多不該走的路。”\\n\\n他頓了頓。\\n\\n“可兒子不後悔。”\\n\\n風更大了些，吹動他的衣袍。\\n\\n“額吉，你知道嗎，蘇蘇長大了。”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她比以前厲害多了。小時候那個愛哭鼻子的小丫頭，現在能領兵打仗了，四萬對七萬，硬是冇落下風。”\\n\\n他苦笑一聲。\\n\\n“她放了我。親手打開牢門，把我放了出來。兒子到現在都想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麼做。”\\n\\n他望著那塊青石，目光幽深。\\n\\n“兒子知道，您在天上看著我們。您肯定不希望我們兄妹幾個自相殘殺。”他深吸一口氣，“可有些事，兒子停不下來了。”\\n\\n他伸手，拿起那壺酒，擰開蓋子，在墳前灑了一半。\\n\\n“這酒是替您喝的。”他說，“剩下的，兒子喝了。”\\n\\n他仰頭，將剩下的酒一飲而儘。\\n\\n烈酒入喉，嗆得他眼眶發熱。\\n\\n“額吉，”他放下酒壺，聲音更低，“您保佑兒子吧。保佑兒子打贏這一仗，保佑兒子——”\\n\\n他冇有說下去。\\n\\n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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