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吃瞭望哥兒家的酒飯,日後你們可就都是永安堂的人了!”
破落院子中,擺了好幾桌子飯菜,陳望甚至還特意從城裡酒樓買了幾罈子好酒回來。
有米有肉有酒,這幾乎是大戶人家擺宴席的檔次了。
典虎舉起酒碗,掃過眾人,豪爽飲下。
永安堂是買下棺材鋪之後,陳望取的名字。
他們要開的本就不隻是棺材鋪,而是凶肆。
雖然是凶肆,但好歹也得取個“雅”一點的名稱,就像歸寧堂一樣。
太“凶”了可就不吉利了。
“虎哥兒這話說的,先前我們做棍徒時,不就跟著望哥兒了?”
胖棍徒嗬嗬一笑,隨後看向端來飯菜的江芷寧:“嫂子,你可真幸運,還好遇到瞭望哥兒,換作平常棍徒,早就將你給賣到窯子裡去了。”
“啪——”
“哎喲!”
典虎一巴掌拍在胖棍徒腦袋上,一臉惡狠狠:“褚榮,信不信老子撕爛你的嘴!”
江芷寧嚇了一大跳,悄悄躲到陳望身後。
抬頭看著陳望高大的背影,又立馬低下頭來,一抹紅暈爬到臉上,抓了抓陳望的衣襟。
“嗯?”
陳望回過頭來,注意到江芷寧臉上的神情,扯出一抹笑容:“褚榮嘴裡向來冇個把門的,你莫要在意。”
“冇錯冇錯,虎哥兒,嫂子,望哥兒說得對,我褚榮喝醉了就愛說點胡話……”
褚榮點點頭,話音未落,便當頭又遭一頓暴擊。
“哎呦,虎哥兒,我不說了,以後都不會亂說胡話了!”
褚榮抱頭逃竄,破落院子中的氛圍立馬活躍起來。
“行了,吃了這頓午飯,便得帶上鋸子去後山乾活了。”
陳望嗬嗬一笑。
他大中午的便大擺筵席,可不單單隻是為了拉攏人心,吃飽了,纔好乾活嘛。
雖然棺材鋪裡還留有幾副棺木,但數量還是太少了。
院子後頭便有一座山,本就可以就地取材,他們永安堂還是起步階段,麵向的群體大多數還得是些普通人家,上好的棺木冇多大必要,尋常木頭便行了。
也免得跑去城外一趟。
酒足飯飽之後,一行人便拿著鐵鋸上了山。
大武王朝對於鐵製器具的把控雖然十分嚴格,但尋常人家的農具,鐵鋸這種,還是不會管太多的。
畢竟都是生活上必備的,總不能管得太死。
不過若是那種能直接砍死人的斧子,還是得要官府公證的。
“好臭啊,望哥兒,這天殺的趙安,拋在山上的屍體越來越多了!”
行在林路間,典虎皺眉捂著鼻子。
這鋪天蓋地的屍臭味都能毒死人了。
“那還能怎麼辦,這些可都隻是群難民,官府不會管的。”
褚榮撇撇嘴。
“嗯,聽說這幾日城外,那些軍戶們都已經開始殺難民了。”
吳能點點頭,歎息一口氣。
他倒不是可憐那些難民,隻是在擔心。
兔子急了都還咬人,更何況是一群什麼都冇有的難民。
武力鎮壓,壓迫得越緊,將來得到的反彈便會越大。
“嘎吱嘎吱——”
“嘿咻嘿咻,兄弟們,再加把勁,天黑之前就得將這些木頭拉下山。”
不遠處,傳來一陣鋸木頭的聲音。
陳望一行人對視一眼,便往那邊趕去。
隻見趙安來回穿梭在一眾棍徒之中,不停催促。
“呔,好你個趙安,先前跑來山上拋屍也就算了,現在竟然還敢盜砍望哥兒的樹,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典虎大喝一聲,將趙安嚇得不輕,一個趔趄摔倒在地,被身旁幾個棍徒扶起。
“孃的,我當是誰來了呢,原來又是你們。”
趙安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看向陳望,冷冷啐了一口。
“陳望,這座山,什麼時候成了你的地了,這山上的樹,什麼時候成了你的樹?”
“這可是座荒山,要說真有主的話,那便是官家的!”
“我今日冇想和你們爭鬥,就在這裡砍幾棵樹而已,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趙安警告一句後,便又指揮起棍徒們鋸樹,至於陳望一行人,無視便是了。
“奶奶個腿的,趙安,我看你們是想吃虎爺爺的棍子了!”
眼見趙安冇拿自己的話當一回事,典虎當場大怒,抄起雙花大紅棍,便與褚榮幾人一頭衝了上去。
“風緊扯呼!”
趙安手下的棍徒們見狀,紛紛拋下手中的鋸子,四散而逃。
褚榮本就是個大胖子,力氣在涼州城的棍徒裡麵都是出了名的,更遑論還有典虎這尊殺神!
“你,你們給我等著,我們現在可是在為歸寧堂做事,身後可是有老爺撐腰的!”
趙安也深知就憑他們,還不是典虎幾人的對手,照著規矩放下一句狠話後,便倉皇逃下了山。
“下次再讓你虎爺爺看見,腿都給你們打折了!”
典虎揮舞著手中的雙花大紅棍,嗷嗷叫道。
“行了,典虎,抓緊時間砍樹吧。”
“這幾日,順便找個時間挖個大坑,把山上的屍體埋了。”
陳望微微皺了皺眉頭。
看來歸寧堂也看上了這山上的林木。
得趕緊先將木頭砍了纔是。
幾日後。
永安堂順利開張,鋪子裡也掛滿了紙人和金元寶。
這些都是小婢妻這幾天日夜趕工出來的。
秀才吳能也寫了幾副輓聯,貼在鋪子門前。
東西齊全,還真像個有模有樣的棺材鋪。
隻是距離凶肆,還差了許多。
冇有單獨的義莊,終究隻是有個“凶肆”的名頭而已。
褚榮與典虎抱了一尊銅像進了屋子,擺放在大堂中央。
按照望哥兒所說,這玩意叫“窮神”,算是他們喪葬行業裡想要發財或得到庇佑供奉的神像。
大武許多凶肆裡都會供奉這樣一座。
陳望雖然不信鬼神,但想著規矩還是不能少的。
這也不是純銅的像,反正也要不了多少銀子。
不大一會兒,吳能便急匆匆從外麵走來,臉色極為難看:“東家,有人來找。”
典虎“唰”得一下站起身來:“是不是趙安他們,老子說過的,再看見他們,非打折他們腿不成!”
現在青天白日的,鋪子又剛開,哪會這麼快就來客人,再看吳能這一臉的表情,來者肯定不是善茬。
先前也從老掌櫃那裡得知,趙安那夥棍徒,幾乎每日都會在城內各個棺材鋪門口鬨事。
吳能搖了搖頭:“來的是一群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