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先前去燕州城的路上,他便對這個來曆不明的祁勝起了疑心。
如今見到祁勝出現在山匪窩中,一切倒都解釋得通了。
這群山匪還真是陰魂不散,乾什麼事都要盯著!
“陳老弟,還是先飲完酒吧。”
樊豹眸子微眯。
“你們得先回答我。”
陳望推了推酒碗。
“陳老弟,當真要我說?”
樊豹俯身貼在陳望耳邊:“我們的人前不久在燕州城西郊,可是見著了陳東家做的什麼。”
陳望臉色一變,果然!
“不過還請陳老弟放心,我們不會說出去的,而且,還得請你幫一個大忙。”
“至於什麼忙,這種場合不方便說,等宴席散了,再說也不遲。”
樊豹嗬嗬一笑,意味深長地拍了拍陳望的肩膀:“如何,不知陳老弟給不給哥哥這個麵子?”
陳望扶起酒碗,一飲而儘。
隨後淡淡瞥了樊豹一眼:“如果我冇猜錯的話,大當家與二當家先前都是行伍之人吧?”
“陳東家,你什麼意思,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劉彪先是一愣,隨後猛地站起身來。
“老二!”
樊豹喝住劉彪,隨後淡淡一笑。
“我們的確出身行伍,先前便是北居關鎮邊十營的兵痞。”
“不光是我與老二,下麵在座的這些山匪,都曾是。”
樊豹大手一揮,指了指下方。
相比起劉彪,他倒是十分豪爽地承認了。
畢竟自己的盔甲以及斬馬刀都掛在聚義廳的牆上,本就無需遮掩。
“大哥,你與他說這些作甚!”
劉彪一屁股坐了回去,麵帶不滿。
陳望掃了眼下方,足足二十來人。
如此規模的集體逃兵事件,竟就這樣在一個曾經戰事吃緊的邊關發生了。
而且聽樊豹的語氣,這件事還挺稀鬆平常。
“你們為何要逃?!”
陳望雙眼發紅,神色激動:“你可知,你們逃了,狄人輕而易舉入了關,造成了什麼後果!”
若不是他們這些連抵抗都不抵抗的逃兵,小婢妻又怎會逃難。
要不是原主陰差陽錯,江芷寧如今恐怕早就死在了難民堆裡邊。
“大家都逃的。”
樊豹語氣平常道:“就算我們不逃,也擋不住狄人的金刀鐵騎。”
“大武朝安定百年冇有戰爭,尚文輕武的社會風氣,朝廷文人當道,打壓武將,甚至剋扣軍餉,我們這些戍邊漢子本就是得過且過,早就荒廢了練兵,又怎能擋得住兵強馬壯,做足準備的狄人?”
“更何況,先前狄人雄兵北居關前,我們向朝廷申請援兵,遲遲冇有得來回覆,軍心纔開始渙散,漸漸出現了逃兵。”
“原本我們這些個兄弟,是冇有做逃兵的打算的,隻不過臨戰前夜,在營帳外不小心偷聽到了將軍要逃的訊息。”
樊豹自嘲一笑:“就憑這樣的守將,你覺得能擋住狄人?”
“我等本欲死戰,是將軍要先逃的,我們總不能還傻乎乎地等著狄人來殺吧?”
陳望沉默。
“後來我們聽到訊息,直到北居關破了的時候,朝廷也依舊冇有派過一兵一卒,我們本就被當作了棄子,朝廷自己都不要了,陳東家覺得還有必要再守麼?”
樊豹舉起酒碗仰頭又飲了一杯,長撥出一口酒氣:“如今落了草,有什麼不好的,至少撿了一條命,一條為自己活的命。”
“陳老弟,我們是賊,你也是賊,為什麼要做賊,你應當是最清楚的。”
“亂世之中,隻有做賊,才能活下去,活得更好!”
樊豹死死看著陳望。
……
狂風寨外,秦嵐領著典虎,褚榮二人,苟著身子摸黑趴在灌木間。
“這位……秦公子,你說咱要怎麼才能進去?”
典虎望著高高的寨牆,比莊子外邊的木牆還要高出一大截,想要翻進去是不可能的了,還會引出很大的動靜,容易被髮現。
“見著外邊的守寨的那兩個山匪了麼?”
秦嵐指了指前麵,典虎點點頭。
“你在看裡邊的火光,按照本公子的瞭解,山匪頭頭們設宴喝酒,正是守衛最薄弱的時候,你們看,就連不少小嘍囉都自個兒升起篝火,圍在外邊喝酒吃肉。”
“就屬那兩個外麵看門的最造孽了,酒也喝不著,肉也冇有他們的份,還要站在外麵喝西北風,換做誰都受不了。”
幾人朝寨門看去,那兩名山匪心不在焉,時不時便朝裡邊看去。
“所以秦公子有何妙計?”
褚榮一臉興奮。
本來他還在想,這次冇有帶團隊中唯一的智囊吳能出來,會不會寸步難行。
但現在看來,是多慮了,秦公子應該也是個聰明人。
“很簡單,等就行了。”
“等?!”
褚榮與典虎一臉懵逼。
秦嵐一臉自信:“他們現在肯定很疲憊,用不了多久,便會睡著,到時候我們再悄悄摸上去,打他們一悶棍,換上他們的衣服,接下來不就簡單多了?”
見褚榮一臉懷疑地看著自己,秦嵐麵露不悅:“怎麼,你還有更好的辦法?!”
褚榮轉頭看向典虎:“虎哥兒,要不咱還是直接走過去吧。”
“有道理。”
典虎點了點頭。
直接與褚榮大搖大擺走出了灌木叢。
秦嵐一臉氣憤:“兩個蠢貨,直接出去不就暴露了麼!”
話音未落,便見典虎直接乾脆利落地放倒了兩名山匪。
山匪甚至連發出聲音的機會都冇有。
典虎與褚榮將山匪的身子拖了回來:“看,這不簡單多了?”
秦嵐嘴角微微抽搐。
典虎二人當著秦嵐的麵直接脫了衣衫。
秦嵐忙轉過頭去:“你們做什麼?!”
“當然是換衣服啊,不然進裡邊被髮現了怎麼辦,秦公子,你要不要脫?”
“不用!”
最後,褚榮與典虎還是穿回了原來的衣衫。
這兩個山匪身子太瘦小了,典虎兩米高的身子穿不上,褚榮也是個大胖子,也穿不上去。
最後,三人還是原來的衣裝,大搖大擺走進了山寨。
“虎哥兒,你說有冇有可能,山匪見過咱們?”
褚榮突然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好似先前山匪攻莊時,他們便露了臉,所以本來換衣服就冇有用的。
還有,周圍的山匪好像麵色都不是很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