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節微微一愣,隨即釋懷一笑:“哈哈,陳老弟就莫要拿老哥開玩笑了,行伍出身,又怎會落草為寇,大武朝的軍紀可是十分嚴明的,更何況,退伍後給的待遇也不低。”
“至於你說的山匪已經聚眾幾百人次,待老哥我好好查查,若是屬實,定會上報的。”
代節打著哈哈,陳望知道這隻是搪塞之詞。
若狂風寨的山匪真有幾百人,就憑代節一個小小捕頭,也是萬萬不敢去招惹的。
“有冇有可能是逃兵?”
吳能突然開口。
聽說前段時間狄人大舉進攻北居關時,出現了不少畏戰而逃的逃兵。
大武朝第一邊關北居關會被狄人如此迅速地攻陷,除了鎮邊的十個營相互不團結外,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不少軍卒未戰先逃。
可笑的是,鎮邊十營不僅知情不報,竟還默許這種行為的發生,甚至將逃兵劃爲戰死軍卒,隻因為這樣,上報朝廷可以領到不少的撫慰金。
而這些撫慰金最終會落到誰的手上,大家都心照不宣。
要不是有一個千人營的偏將軍在臨戰前夕棄掉手下軍卒連夜竄逃,恐怕這件事瞞到北居關徹底淪陷,上頭都無人知曉。
而涼州城外原本不成氣候的山匪,也是從狄人破了北居關後,開始愈發猖獗的。
恐怕是有逃兵南逃到了涼州城這邊,因為軍籍被劃爲死卒,冇有法子入城,便隻能在外邊落草當起了山匪。
“噓,吳秀才慎言啊,我大武朝軍卒能征善戰,個個英勇非凡,又豈會出現逃兵這種事?!”
代節忙上前堵住吳秀才的嘴。
府衙護送的豪華馬車內,一雙素手猛地掀開簾子。
“喂,你說這裡有山匪,還有數百人,可是真的?!”
馬車內探出一個腦袋,一臉興奮地看向陳望。
陳望抬頭看去,那雙手長得極為好看,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那種,小臉也是十分精緻,隻可惜,是個男的,聽聲音還是個娘炮。
雖然這位公子哥穿得很普通,但是馬車裡邊的另外兩位,那簡直是演都不演了,錦帽貂裘,朱纓寶飾,那一臉的倨傲,鼻子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再加上有府衙的馬車隊親自護送,種種跡象,無一不在向外界傳遞:我是公子哥,我是官二代!
陳望大致掃了一眼,護送的衙役竟足有三十來人,且個個配刀!
嗯,還是些權勢不小的官二代!
陳望隻是淡淡瞥了一眼那名公子哥,隨後看向代節:“這幾個是?”
“內城來的幾個公子,聽說北居關被破,又南下虎吞了一州三縣,隻差八百裡路,金刀便直指涼州城,公子們好奇心重,便想著來涼州城看看。”
代節壓低聲音道:“沾了這幾個公子哥的光,我也是無意中才知曉的,根據上頭給的訊息,估摸著狄人的騎兵在八百裡外休息整頓一番後,便會以極快的速度,八百裡疾馳,閃擊涼州城。”
“陳老弟,留給咱的時間不多了。”
代節感慨一聲,又說了句與先前自相矛盾的話:“有了北居關的前車之鑒,朝廷下了死命令,涼州城的戍邊營,不得有一兵一卒離開涼州城百裡開外,違令者,連帶著所待的整個伍都得連坐處死!”
“所以這個護送公子哥的任務,便交到了我等衙役的手上。”
“其實隻要護送到三百裡外的燕州城,我等便無事了。”
代節嗬嗬一笑。
陳望看向馬車內的那幾個公子哥。
照代節那番話所說,若不是戰事吃緊,這幾個官二代還能驅使軍隊護送。
看來來頭不止不小,還很大。
“喂,破落戶,你還冇回答我呢,這裡是不是有山匪?!”
先前那名長得極像娘炮的公子哥依舊不依不饒,一雙柳眉微蹙,兩隻大眼睛直勾勾瞪著陳望。
“既然有任務要護送,代老哥為何還不走?“
陳望再次無視,看向代節。
“陳老弟這是在趕老哥?”
“老哥可是在幫你啊。”
代節有點不悅:“我可是看在接下來要與你順路的份上,想著正好靠著咱這麼多人,護你一程,否則三百裡路程,可是危機四伏。”
陳望微微一愣,吳能才一拍腦袋,站出來說道:“東家,忘記與你說了。”
吳能指了指馬車後邊的棺材:“先前的周老爺給咱介紹的主顧,張老爺。”
“張老爺與周老爺的需求一樣,講究一個落葉歸根,隻不過,張老爺子是燕州城人氏。”
吳能扯出一抹笑容:“張老爺的馬車隊伍就在後頭,待會便會過來與我們一起。”
“今日就要出發,馬上就要下葬?”
陳望微微皺眉。
“張老爺挺急的,而且已經辦過喪事,在家中停棺了好幾日,燕州城也有祖地,隻要求咱一路護著他安全便行。”
“這個數的銀子。”
吳能伸出一隻手掌,五十兩!
“與代捕頭一同出發,一路上確實可以省下不少麻煩事。”
吳能雙眼微眯。
三十多名帶刀的衙役,對於一路上的流民以及山匪,都有很大的威懾力。
不大一會兒,便見前方雪地上出現一支馬車隊伍,足有六匹馬,十餘個護衛相送。
張老爺拖著一家老小,麵帶笑意,風塵仆仆而來。
“哈哈,吳秀才,老夫來了。”
“咦,這些是?”
見著浩浩蕩蕩的衙役隊伍,張老爺先是一愣,隨後麵色驚喜。
“府衙的隊伍,執行任務正好也要去燕州城,與咱順路。”
吳能嗬嗬一笑,介紹道。
“哈哈,甚好,如此甚好啊,你便是府衙的代捕頭吧!”
“呦,陳堂主也在!”
張老爺熱情地下了馬車,走上前來,彷彿與眼前二人很是熟絡一般。
陳望與代捕頭也是心照不宣地回以笑臉。
不過陳望淡淡瞥了一眼後麵的馬車隊。
六輛馬車,除了裝滿各種用品以及錢財,一家老小都在裡邊。
最後一輛馬車,還專門拉了一箱子陪葬品。
這拖家帶口的,看來是準備離開涼州城了。
恐怕,是順道藉著護送葬隊的名義,來蹭他們的。
府衙的人順路,更是給了張老爺意外之喜。
合著這是拿他們凶肆當作護送的武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