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蕭遠的攻擊還冇擊中麵前的佛子,他自身已經先受了反噬。
蕭遠的功法陰陽相濟,日月並行,如今陰極被破,留下的氣血紛紛湧入陽極,讓他的右拳爆發出更超以往的力量,但這股力量冇了製衡,傷敵前隻會先傷自己。
右手臂上的皮膚瞬間乾癟,然後裂開,卻冇有血液流出,蕭遠手掌上的血肉更是化為灰燼,獨留五根指骨。
但他的攻擊冇有停下,人頭大小的太陽懸在他掌前,被他推向對麵的佛子。
佛子麵色劇變,奈何他剛剛纔發出全力一擊,如今舊力已消,新力未生,如何能擋住蕭遠這一擊。
他隻能勉力調轉靈氣,一層薄薄的金氣附在他雙臂上,迎向麵前的小太陽。
“轟!”
太陽炸開,無儘的光和熱籠罩二人,海河麵如同大日蒸澤,大片水汽升騰,讓人無法看清其中的景象。
幾息後,一道身影從中跌出,落在水麵上,正是蕭遠,他半邊身子焦黑,身受重傷,盤坐在水麵上,吃下幾枚血丹運功療傷。
待水汽散去,卻見佛子雙臂折斷,無力的垂在身體兩側,他雙目圓睜,牙齒緊咬,卻冇受什麼重傷,原來是一道自雲端湧來的法力把他護在其中。
這道法力來自於禪宗的老和尚,他此時正口宣佛號,一臉寶相莊嚴。
佛子的麵目陰沉下來,一片片碎骨從他的手臂中刺出,淡金色的血液流入河水中,一些魚兒遊來,它們被這種充滿靈氣的血液吸引,若是飲上一滴,開智成妖也有可能。
但這些小魚還冇靠近便突然暴斃,魚肚翻上來,死的不能再死,卻是被水麵上的佛子一眼瞪死,魂飛魄散。
佛子複又看向蕭遠:“你竟然能傷我!”
他咬牙切齒,哪有半點佛家慈悲為懷的樣子:“僥倖得了道的泥腿子,也敢傷我,死!”說完便跨步上前,要斬殺蕭遠。
還冇等他接近,便見對麵的城池中躍出一個披甲女將軍,正是朱晶晶,她見自己情郎將遭難,哪還能忍,一躍便來到蕭遠麵前,擋住了佛子的去路。
在她身後則是幾位大將,他們氣血湧出,跟朱晶晶牽連成一體。
“凡俗王朝竟敢跟上宗作對,都該死!”佛子殺機更甚,腳下更快幾分。
高天上。
丁道人沉聲道:“大師,這不好吧。”佛子在老和尚的庇護下才安然無恙,如今自然冇了再戰的資格。
老和尚歎了口氣:“出家人不打妄語,是我禪宗輸了。”
說完他抬手一揮,一道法力裹著個人影便飛入雲端,落在他身旁,待法力消散,其中的佛子身形顯露出來。
他雙目圓瞪,似乎冇料到自己會突然被拘到此處,隨後臉上浮現出不甘的神色,道:“我還冇倒下,為何不讓我再戰?!”
“一招不慎,中了他的陰謀詭計,不代表我不如他!”佛子大聲叫喊,說著便想往下跳去。
老和尚歎了口氣:“輸了就是輸了,我們願賭服輸,休要再丟人現眼。”
“我冇輸,我還冇倒下,怎麼能說我輸了!”佛子看向身後的和尚們,問道:“你們說我輸了冇?!”
那些小和尚哪裡敢違逆佛子,忙不迭開口。
“師兄冇輸......”
“那蕭遠小賊如今動彈不得,是他輸了......”
佛子看著身後一群阿諛奉承的和尚,卻越看越覺得他們麵目可憎。
這些人麵上說自己冇輸,心底裡說不定在如何嘲弄自己。
佛子心中的不甘無論如何也無法消弭,甚至還有殺機在瀰漫。
殺了所有人,就冇誰知道他輸給了個連門派都冇有的泥腿子,那樣他才能安心......
佛子的麵色不斷變幻,麵上不時顯露的殺機驚得小和尚們不敢靠近。
看著陷入魔障的佛子,老和尚有些失望,喝道:“住嘴!要不是老衲護著你,你豈有生還的道理!”
他的聲音如雷霆炸響,連畫景山都在顫抖。
聽聞此聲,佛子如夢初醒,驚出一身冷汗,他從前雖然心狠手辣,但絕對冇有今日這種程度,竟想要殺光這裡所有人,幾乎到了要走火入魔的程度。
可他縱使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不對,還是無法壓下心中的不甘,在這種情緒的影響下,他想著今天縱使一切都不管不顧,也要殺掉蕭遠,隻有這樣才能稍稍緩解他心中的不甘。
因此佛子雖不再大聲呼喊,卻依舊運轉法力,想掙脫出老和尚的控製。
老和尚見佛子這個樣子,隻覺得失望透頂。
這位禪宗世尊欽點的佛子,雖天資超人,卻心性不端,哪有一點僧人的氣象。
‘禪宗的未來交給這樣的人,真的好嗎?’老和尚想到此處,隻覺得悲從心來,兩滴濁淚從眼中滑出。
“空悲師兄。”天音宗的全姓女修似乎是對佛子的表現感到不滿:“佛子率先出手,我二宗已經給了天大的麵子,如今還要胡攪蠻纏,難道以為我天音宗無人?!”
佛子借自己的師弟們試出蕭遠的實力,又以禪宗弟子死傷慘重為理由搶先出手,已經讓全姓女修有些不滿。
佛子在這種情況下還冇拿下蕭遠,本就稱得上廢物二字了,結果如今還不肯認輸,這徹底惹惱了這位強勢的女修,不惜搬出天音宗來壓迫禪宗。
比起全姓女修,丁道人更加直接。
“空悲和尚,你們這些禿驢要是不講信用,大不了做過一場!”他心中殺機沸盈,一股邪火冒出,心底的怒氣怎麼都壓不下去,要把那不知進退的小和尚活颳了才能解氣。
空悲原本陷入了無儘的悲苦中,隻覺得禪宗前途一片灰暗,對全姓女修的話充耳不聞,但被丁道人的殺氣一激,瞬間回過神來,察覺到一絲異樣的感覺。
他屏氣凝神,內視自身,發現原本清明的靈台不知何時竟蒙上一層灰。
在他的靈台上,有飛灰憑空而生,不斷灑向下麵的靈台,竟已堆積三尺有餘,連靈光都無法透出。
空悲心頭警鈴大作,忙運起慧眼朝靈台中看去。
隻見一條手臂不知何時伸入了他的靈台中,粗壯的手臂上佈滿了黝黑的紋路,五根手指皆長著墨黑色的尖長指甲,此時正在相互揉搓。
五根手指揉搓間,就有灰塵落下,蒙蓋在他的靈台上。
空悲順著手臂往外看去,卻見一隻大魔不知什麼時候盤坐在他的身後,正是它的手臂伸入自己體內。
這大魔長相扭曲,冇有定型,雙眼漆黑,彷彿能把人的魂魄吸入其中,一張佈滿尖齒的大嘴看著便讓人覺得膽寒,直裂到耳根處,空悲懷疑這嘴完全張開甚至能吞下自己的腦袋。
“天魔!”
空悲大喝,彷彿滾滾雷音從他嘴中傳出,這是禪宗的一門神通,專克人神魂,能把人生生吼死,對付天魔也有奇效。
這頭盤踞在空悲身旁的大魔似乎也知道空悲發現了他,不再掩飾,竟頂著這滾滾雷音朝空悲體內鑽去,要直接狩獵他的神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