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慶宮中。
嘈雜的議論聲已經持續了兩天兩夜。
大殿中站著幾十位文武官員,他們或站或坐,圍在一張巨大的沙盤桌前,沙盤中模擬的正是海河畔邊的情況。
海河,周圍國家的百姓都這麼稱呼它,這條河寬有上百裡,凡人看去不正是一片汪洋嗎,據說此河將彙入墨海,洛石界大妖墨海龍王的老巢。
皇帝雙手撐在桌上,瞳孔中映照出沙盤,陷入沉思,在他兩側則是一文一武兩位大臣,此時正各執一詞,大吵大鬨。
文官道:“國庫空虛,前線的補給跟不上,隻要打一次敗仗就是兵敗如山倒,此時最好的選擇就是退兵!”
武官怒吼:“退兵退兵,就知道退兵,現在兵合一處,藉著氣血之道的優勢,那些天音宗的修道士也不敢入陣,兵一退,七國聯軍過海河,若是對方兵分十幾路,襲擾城池,我們分兵不分兵?”
武官指著那文官的鼻子,冷笑著說道:“要是不分兵,打下的城池拱手相讓,若是分兵,連我們自己的軍隊都有覆滅的風險,你說你還退不退兵!”
見文官說不出話來,那武官繼續說道:“反正不能退兵,冇軍資了就向官員征集,我看那些地方官員富得很!”
“哼,彆說地方官員了,連陛下的內庫都冇錢了!”那文官反駁道。
建興帝聞言眉頭一挑,麵色更陰沉三分。
“我說環老三,你就是想跟老子作對是吧,老子說什麼你都反駁!來來來,我們來搭搭手!”那武官是個暴脾氣,當即就想動手,狂暴的氣息從他體內衝出,一些修為低的官員站都站不穩。
文官根本不懼:“我還怕你!?”他一邊脫官服一邊說道:“三招內治不了你我辭官歸田,替陛下種糧草!”不曾想他的修為竟比對麵的武官還強,氣血上湧,發出激流般的聲響。
“夠了!”皇帝一掌拍在桌麵上,實木製成的桌子裂開幾條大縫,隨時都要散架。
皇帝麵上陰沉憤怒,心底卻在悔恨。
自己剛剛怎麼就用了這麼大的力氣呢,換張桌子又得多少銀兩?
“興慶宮中還想動手,信不信朕殺你們的頭!”建興帝做皇帝做了幾十年,威勢自然很足,他一開口,百官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
“明天之前,你二人一人送一張烏木桌進宮。”建興帝自然不會真的處置二人。
“我們哪兒還有錢買烏木桌啊......”那名叫環老三的文官小聲抱怨著,忽然看見皇帝正瞪著眼看著自己,忙低頭拜道:“謝陛下隆恩!”
皇帝還想再說什麼,就聽宮人來報:“晉王殿下求見。”
在宮人的接引下,朱晶晶來到興慶宮,百官拜道:“見過晉王殿下。”
朱晶晶在三年前被建興帝封為晉王,明眼人都知道建興帝是把朱晶晶當做接班人培養。
對此,大部分官員冇什麼意見,朱晶晶無論天賦修為都是皇子皇女中的絕頂,而且還支援建興帝的變法,是再合適不過的接班人選。
見到朱晶晶,建興帝揮退百官,父女兩入後殿密談,半日後,一隊快騎朝海河畔而去。
遠在數千裡外的海河畔。
建興國的大軍駐紮於此,灰褐色的軍營一眼望不到儘頭,軍隊駐紮在此兩月餘,已然在此處建起一座小城。
不僅有十萬餘軍隊駐紮於此,這些軍隊的消費能力自然會吸引來許多商人,隨之而來的就是酒樓茶鋪,或許要不了多久,這裡就會築成一座邊城。
“王爺,我們的藥石幾乎告罄了,補充氣血的藥物也一次比一次少,再這樣下去,我們隻能退兵了。”大帳中,一位披甲小將說道。
建興的火炮,飛艇,要想運行起來,藥石是必不可少的,這種蘊含靈力,跟煤球長得差不多的東西是支撐這些鋼鐵巨獸的關鍵。
不斷有將士開口,言語中都是對物資的擔憂。
主座上的蕭遠一言不發,不得不說他的資質的確不錯,一身氣血修為已臻至大成,還未運功,體內的氣血便如同海中波濤,細細聽有轟隆隆的響聲。
氣血是一條嶄新的修行道路,算是煉體中的一支,如今在建興國廣為流傳,在建興的大學中,不少學子精研此道,每天都有奇思妙想在這些天才的腦中迸現。
作為其中的領頭人,變法中所有的新思想、新道路,蕭遠都能得到一份。
所謂一人計短,三人計長,縱使開創修煉體係的大燧,那也是集百家之長,最終才定下如今的修煉法。
在這樣的條件下,氣血這條修煉體係,大成者幾乎能與一些元嬰期修士爭鬥。
憑著戰功和氣血之道,蕭遠獲封勇靖王,其實原本建興帝想封蕭遠為忠靖王,最後在一批官員和朱晶晶的極力反對下,改為了勇靖王。
坐在主位上的蕭遠看不出什麼表情,但他心中卻不平靜,雖然建興的變法如火如荼,看起來收效也很不錯,至少軍隊的戰力提升了不知多少,打得七國聯軍節節敗退。
但蕭遠知道,這一切都是依托在自己師傅一個人身上,若是寧修消失或者死亡,整個建興國都要為此陪葬。
所以蕭遠根本不關心軍隊的物資,他隻關心寧修如今到底是什麼情況,他不覺得寧修會死,但若真的失蹤了,他隻能早做打算了。
早年的遭遇讓蕭遠明白,靠人不如靠自己,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彆人身上。
揮揮手,蕭遠打斷了眾將士的進言,表示自己累了,要休息一下。
幾位將軍聞言,隻能退出大帳,他們不明白向來知兵善用的勇靖王爺現在怎麼連話都不讓他們說了。
等這些將士出了大帳,一隻人形生物從帳外走來,單膝跪在蕭遠麵前,道:“主人,建興帝和晉王正在來的路上,距離此地還有百裡。”
這人形生物渾身長著甲殼,正是蕭遠用玉墜中的母蟲培育出的蟲族煉氣士。
看著麵前的蟲族,饒是蕭遠也有些發怵,若非這是寧修留給他的東西,他是萬萬不會用的。
就算現在用了,那他也絕不敢放任這些蟲族肆無忌憚的繁衍,更不敢讓這些蟲族煉氣士的修為太高。
他覺得這種生物實在太詭異了,看似忠心耿耿,但蕭遠卻能感覺到他們骨子裡的反叛,若是有機會,他們會毫不猶豫的吞噬自己的主人。
蕭遠點點頭,吩咐道:“下去吧,七國聯軍若是有異動,要第一時間向我彙報。”
“是。”蟲族煉氣士領命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