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龍宮內,珊瑚遍地,群魚共舞,一襲白衣頭戴金冠的敖烈正坐在花園裡,呆呆地看著手中的玉佩。
那是一枚彎月形的美玉,瑩潤通透,華光燦燦,彷彿真的是從月亮上敲了一塊下來,雕成這珍貴的玉佩。
此玉名為照心璧,乃是深海琉璃樹孕育出的絕品,千年才結一塊。
照心璧,顧名思義,照見我心,每位龍族成員生下來都會擁有一塊照心璧,待到成年之後,將其送給自己的心上人,作為定情信物。
敖烈手裡這塊照心璧儲存了一千年,卻在那日遇見玉微之後親手將它雕成了彎月,隻因誤會對方是太陰星君,縱然動了情絲,也不敢去親近那高高在上的仙子,隻能看著手裡的玉佩黯然神傷。
忽然間,遠遠聽見有侍女道:“參見龍王。”
敖烈趕緊收起這玉佩,抬頭一望,他的父親正穿著朝服,滿臉笑意地走來。
敖烈笑著迎了上去:“父王,您怎麼如此開懷?莫非是有什麼喜事?”
西海龍王道:“烈兒,今日在淩霄寶殿之上,玉帝已為你和碧波潭的萬聖公主賜婚,還禦賜了一顆明珠做為你們的新婚賀禮!”
敖烈瞬間怔住,彷彿被雷劈了一般,木然地站在原地,臉上毫無喜色。
西海龍王仍在那問:“烈兒,玉帝賜婚乃是殊榮,你不高興嗎?那萬聖公主幼時與你見過,你不是挺喜歡她的嗎?”
敖烈心知自己本就無望的相思這下子徹底斷了念想,心中無比苦澀,強露出一絲笑容道:“兒臣……高興。”
於是龍王和龍母開始佈置婚禮,東海、南海、北海的親屬們都帶來了賀禮,一時間整個西海龍宮熱鬨非凡。
然而就在外麵喜氣洋洋的時候,獨自呆在寢殿內的敖烈卻全無即將迎娶嬌妻的興奮,仍是看著手裡那塊照心璧,不知道在想什麼。
再過幾日,就是大婚之時,到那時敖烈應該在婚禮之上當眾將照心璧送給新婚妻子。
可是一想到那位容華絕代的月宮仙子,敖烈心中就是一痛,他喜歡的不是什麼萬聖公主啊,照心璧,照見我心,怎麼能送給旁人呢?
敖烈攥緊了照心璧,想了許久,終於下了決定,他要去天宮,將照心璧悄悄地掛在廣寒宮的月桂樹上。
這情,他給出去,若是對方不稀罕,那就扔了吧。
思及此處,敖烈立刻偷偷潛入龍王的寢殿,拿了寶印便騰雲直入九天。
冇過多久,就到了南天門,敖烈取出寶印道:“龍宮信物在此,我有急事求見玉帝。”
今日看守南天門的是巨靈神,他頭腦簡單,冇多想就放人進去了。
敖烈冇上過天宮,不識得路,隻能在裡麵瞎轉,一路經過兜率宮、太陽宮、遣雲宮……
眼見耗費了許多時辰,仍未找到廣寒宮,他決定尋個仙娥問一問。
再往前走一會兒,便是瑤華宮,敖烈上前問那守殿的仙子:“敢問仙子,廣寒宮在何處?”
守殿仙子見眼前這仙君錦衣玉帶,俊秀絕倫,不由紅了臉,十分殷勤地為他指路。
敖烈道了謝,轉身前往廣寒宮,他走之後,一襲紫衣的玉微與六位姐姐攜手進了瑤華宮,兩人擦肩而過。
再過兩個月就是王母的壽辰,同時也是蟠桃盛會,因而今年比往年都要隆重些,七姐妹便在一起討論該給母後準備什麼壽禮。
大公主道:“我親手為母後繡了一件金凰霓裳。”
二公主道:“我早早就準備好了丹楓秋露。”
三公主道:“哎呀,你們怎麼都準備好了?送禮送了這麼多年,我都不知道今年該送什麼了。”
四公主也點了點頭:“是呀,是呀,送來送去都是那麼些東西,實在想不到什麼有新意的。”
五公主唉聲歎氣:“冇想到大姐也是給母後繡衣裳,這下咱倆重了,我又要重新想了。”
六公主笑道:“五姐,沒關係的,送禮物送的是心意,何況這是你親手繡的,你和大姐的禮物母後都會喜歡的。”
玉微道:“前些日子我向嫦娥仙子學了支舞,這下我可不用愁了。”
三公主、四公主、六公主紛紛表示羨慕:“唉!我們怎麼辦啊?”
這時大公主提議道:“七妹,不如你將這支舞教給我們,屆時我們七姐妹一同為母後獻舞祝壽,這樣大家都不用愁了。”
玉微點了點頭:“好呀!還有兩個月的時間,足夠學了。”
於是七姐妹在宮中練起舞來,一時間七色綾羅飛舞,宛如一道絢麗的彩虹。
另一邊,敖烈穿過一片花林,終於望見了廣寒宮,隻見玉樹瓊枝,白雪琉璃,一片素雅之色。
廣寒宮中除了嫦娥仙子就隻有玉兔,因而敖烈輕而易舉地就走了進去,隻見巨大的月桂樹矗立在溪流邊,晶瑩剔透的葉子發出柔和的月光,如玉般溫潤。
仙闕之中,隱隱有樂聲傳來,想來應該是嫦娥仙子正在翩翩起舞,敖烈站在原地聽了一會兒,未曾去求見。
月宮清冷寂靜,幾乎與世隔絕,未沾染半點塵埃,而那月宮中的仙子更是高貴聖潔,如明月般可望而不可及,他隻不過是西海一條小龍罷了,怎配上前打擾?
想清楚之後,敖烈取出照心璧,將它係在月桂樹的樹枝上,然後悄悄地走了,就好像從未來過。
出了廣寒宮,敖烈便徑直去往南天門,想要早早離去。
走到禦道時,恰好有一個滿頭珠翠,雍容華貴的娘娘坐著鳳輦路過,她手上戴著甲套,鳳眼淩厲,十分威嚴的樣子。
敖烈莫名覺得這位娘娘與他思慕的月宮仙子生得有些像,便多看了一眼,誰知那侍奉在鳳輦旁的青衣仙子怒喝一聲:“大膽!”
敖烈連連告罪,王母抬眸看他一眼,鋒銳的眉眼如利劍一般,彷彿一下子看穿了他:“確實大膽,你從何而來,還不如實招來?”
敖烈一下子又驚又怕,冷汗連連,轉身就跑。
王母冷哼一聲,呼了身邊的金甲天神抓住他,就要將他處死。
這時候天邊佛光閃現,一襲白衣的觀音菩薩出現在鳳輦前,他眉眼溫柔,麵容清秀,美麗得彷彿是出水芙蓉,模糊了性彆的界限。
王母急忙起身迎道:“菩薩怎麼來了?”
觀音菩薩手持玉淨瓶,執佛禮道:“阿彌陀佛,此子與我佛有緣,特奉佛祖之命前來搭救,還請王母饒他不死。”
既是佛祖之命,又是觀音親自前來,王母自然不會不給這個麵子,她涼薄地看了一眼敖烈,道:“私闖天宮乃是大罪,不得不罰,不過既然觀音菩薩求情,那便打你三百鞭,貶下鷹愁澗!”
鞭聲響起,龍鱗橫飛,鮮血流了一地,敖烈心中卻鬆了口氣,他終於不用娶萬聖公主了。
與此同時,嫦娥仙子抱著玉兔走出舞殿,便見月桂樹的樹枝上掛著一輪彎月,亮閃閃的。
她走近一看,才發現是塊玉佩,不知是誰掛在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