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辦事處 第98章 長殘的麒麟崽

老婆婆頭上紮著繡花頭巾，穿著青黑色的右衽短衫和寬腿長褲，袖子和腰帶上各自都用五彩絲線繡上了菱形蛙紋和水波紋，和周圍的人們看起來沒什麼兩樣。

老婆婆輕輕拍掉耀祖身上蹭上的灰，和藹地笑了一下，“摔疼了嗎？”

耀祖看起來有點呆，“沒有……”

直到老婆婆離開的時候，耀祖都還傻愣愣地看著麵前的這碗白粥。

“耀祖？你傻愣著乾什麼呢？”

剛剛發生的事情，仙官們都沒有注意到，皆被這個地方的服飾吸引了過去。渡白看看他們身上的繡的紋樣，又看看趙如意身上的紋樣，一臉驚奇道：“你還真是厲害，隨便找個地方就找到有圖騰的家族了！”

趙如意翻了個白眼，沒打算理他。看得這神仙嘴皮子又癢了起來，感覺不懟一下她不舒服。

“耀祖？”宋君翊又喊了她一遍。

“這裡！”耀祖叼著一碗白粥回來，直接把幾位仙官給愣了。

楚絳玄：“你這是……剛剛討完飯回來？”

渡白也道：“這次我們都帶夠了錢的，沒必要那麼省。”

耀祖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聽見渡白這句話，表情困惑，“這次？你們還有哪次出來沒帶錢？”

渡白：“……”這該死的嘴，沒事這麼快乾嘛？

宋君翊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難道跟他說，上次一起外派出來上班的時候也是到後麵就出來玩了是嗎？不過這次要嚴重一點，這次直接就是借著工作的名義出來玩了。

那次明識為了讓他們在外麵避避風頭，甚至直接出血讓他們在外麵玩，隻不過當時都有點擔心明識的情況，大家都有點心不在焉。而麒麟崽從頭到尾都被送回了族裡，沒有跟著一起出來玩。

絕對不能讓他知道這件事！

仙官們同時這樣想。

小宋仙官聲音微微抖了一下，“這個，誰給你的粥？”既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不如就不要解釋。直接轉移話題吧。

耀祖果然被偏移了重心，嗅了一下麵前這碗白粥，除了淡淡的米香之外沒聞到其他的東西，但還是有點不太敢下口。

“是一個老婆婆給我的。”

明識之前有教過，不能隨便吃陌生神仙的東西，人也不行。

人？

耀祖有點困惑，凡人在看見麒麟之後會這麼淡定嗎？

宋君翊也奇怪，“不是給你施了隱身術嗎？哪個凡人能看見你？”

麒麟崽整個身體都抖了一下。對啊！為什麼一個凡人能看見他啊？

他不會是遇到鬼了都不知道吧？

趙如意問了一下他剛剛看見那位老婆婆的穿著，除開麒麟崽後麵添油加醋懷疑在這老婆婆是可以在白天出現的鬼以外，腦子裡模糊構建出來的形象像是披上一層霧紗一般，隱隱讓她摸不清更具體的樣子。

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那位老婆婆一定不是鬼。

這天對於這裡的人們來講，似乎是一個特彆的日子。一支正在巡遊的隊伍正緩緩向他們走來。

趙如意定定看了一會兒，等到看清楚那彩轎上麵的人後才問道：“你說的，是這個嗎？”

耀祖爬到楚絳玄的身上跟著張望，彩轎上也是一個老婆婆，一身紅色的斜襟大花襖，頭上帶著笑容可掬的頭套，一手搖著福扇，一手提著花籃，向周邊的人派發糖果。身邊還有兩個小孩也是穿著差不多的服裝一起跟著遊街。

麒麟崽：“不能說一模一樣，隻能說完全不像。”

趙如意疑惑，難道真的不是？

可這種類似慶典的節日一般扮演的不都是正在供奉的神仙嗎？還是說那其實是個有通靈眼的老人家？

遊街的方隊漸漸走到他們麵前，看錶演的仙官們也猝不及防被塞了幾顆糖果，可以說是非常的熱情了。

想不出來的問題乾脆就不要想，既然已經來到了這個小鎮裡，在這個正在舉行慶典的日子裡，總會見到庇佑這裡的神明。但他們的時間是有限的，趙如意多少還是有點擔心。

除了還沒有化形的麒麟崽以外，仙官們早就現形在人們的視野裡麵。她剛想看看遊行的隊伍裡麵還有什麼關於這位神仙的線索，就看見渡白已經忘乎所以地跟著一起摸摸隊伍旁邊的“金元寶”，臉上的表情可以說是癲狂了。

“什麼？你說摸到這個就可以沾沾福氣？好好好，我一定要好好摸摸——誒誒誒，鬆手鬆手！”

渡白揉著被掐得通紅的耳朵，一臉怨念地看著趙如意，“你乾嘛？”

趙如意也雙手環抱地看著他，“現在是有閒心玩的時候嗎？”

“要不然呢？”渡白其實很想這麼問，但他還是一本正經道：“誰說我在玩了？我明明是在想儘辦法和當地人拉近距離，試圖從他們的嘴裡瞭解當地神明的情報。”

“那你瞭解到了嗎？”

渡白立馬換了一副嘴臉，責怪道：“要不是你，估計已經得到情報了。”

趙如意：“……”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另外一邊的小宋仙官和龍龍早就換上了當地的服飾，看起來已經和周圍的人群融為一體，向趙如意這邊招了招手，“如意姐姐！這邊有壯鼓表演，快過來看！”

如意姐姐立馬應了一聲“好”。

渡白的心裡有點不是滋味，“明明都是看巡遊，憑什麼我是不務正業，她就是隨便玩？”

趙如意：“這不一樣。”

說完，就直接往宋君翊的方向走去，仔細看，腳步甚至還有些小歡快。

明明還沒到劈雷劫的日子，渡白卻覺得自己的腦袋瓜上已經捱了一道不輕的雷。

趙如意這個神仙，真的是……太雙標了。

浩浩蕩蕩的人群舉著沉重的銅鼓，低沉渾厚的鼓聲伴著高昂嘹亮的山歌，濃鬱的民族風情向宋君翊撲麵而來。

楚絳玄看了一會兒，忽然轉頭向剛過來沒多久的趙如意問道：“如意仙官那邊的銅鼓也長這樣嗎？”

趙如意細細觀摩了一下，“有點相似，但並不是完全一樣。雖然中間的都是太陽紋，但我們芒尖更細長，多用遊旗紋和魚紋。他們的芒尖稍微粗短一點，上麵的花紋也和我們不一樣，那種立體的青蛙雕塑也幾乎沒有。還是我族的銅鼓更好看！”

楚絳玄官方微笑，最後一句話就有點偏見了。

地方民族之間有些相似的圖案是很正常的，然而那些不一樣的地方恰恰表現出了他們的獨特性，也就是說——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的圖騰象征，就是青蛙呢？”

耀祖趴在宋君翊的懷裡，懵懵懂懂，“這跟找地方神明有什麼關係？”

宋君翊和他解釋道：“我們可以找到這個圖騰比較多的地方，一般都是當地人崇拜供奉的神靈的地方，這樣很容易找到他們的祖神是誰。”

畢竟到現在他們都不知道這個地方的神明叫什麼。

鑼鼓喧天的巡遊隊伍伴著山歌浩浩蕩蕩地走著，熱鬨聲到現在都在趙如意的耳邊充斥著，沒有減弱半分。不知為何，她總是想起之前耀祖提起的那位婆婆，可他也說了，和彩轎上扮演的那個沒有半點相似。

渡白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也換上了當地的服飾，看起來就像個未脫青澀的鄉鎮少年，也不知道這神仙是不是年紀越大越喜歡裝嫩。

“那裡好像在搞什麼比賽，快去看看！”

幾個神仙烏泱泱地又一起過去。

趙如意：“……”這是真成過來玩的了。

等好不容易擠到人群的最前麵，宋君翊纔看清上麵的大字，“嗦粉大賽？是什麼意思？”

等一碗碗香氣撲鼻的米粉擺在桌上的時候，她才搞清楚比賽的規則。說白了，在規定時間內看誰吃得多吃得快，誰就贏了。

小宋仙官表示不感興趣，當場就想退出去，還不如去看看哪個地方的圖騰比較多。

麒麟崽也對這種大胃王比賽沒有任何興趣，但他看上了另外一個晚上才開始的“碼王比賽”。

再次看清楚規則的小宋仙官真心實意道：“彆想了，要是老闆知道我帶著你去喝酒的話，我們真的會被拿來泡酒的。”

麒麟崽又想鬨了，四肢蹄子在宋君翊的懷裡四處亂蹬，想掙脫懷抱自己上去報名。

耀祖到底是長大了點，力氣也變大了，宋君翊一時差讓他得逞，暗暗和他較量著力氣，“你放棄吧！這獎品就是一個好看點的繡球而已！大不了買一個一模一樣的不行嗎？”

“不要！”

麒麟崽掙脫的力氣過大，竟然還真叫他得了手。跳出懷抱的一瞬間，卻沒控製住向旁邊一個路過的少年倒去，見此場景的宋君翊和楚絳玄皆是一驚！

哇唧唧哇啊！耀祖雖然下了隱身術，但並不代表彆人碰不到他啊！

眼看耀祖即將撞上那名少年，宋君翊的心臟驟然一停，希望那名少年千萬不要以為是被鬼撞到了在那裡大叫。

楚絳玄則是立馬往少年那裡走去，想造成是他撞到人的假象。不然嚇到人就不好了。

連呼吸忘記的一瞬間，一雙顯然不是成年人的手臂穩穩接住了向他倒過來的麒麟崽，沉穩卻稚嫩的聲音打破了一瞬間的安靜，“這是你的小牛嗎？”

宋君翊：“……”

楚絳玄：“……”

甚至是被穩穩抱在少年懷裡的麒麟崽都開始自我懷疑起來，他除了體型以外到底哪裡長得像牛了？

這重點明顯偏了。

比起麒麟崽被錯認成小牛，另外兩位仙官更驚訝的反而是這個凡人居然能看見麒麟崽這件事。

宋君翊吞了把口水，先是問了一下龍龍仙官，“你能看見嗎？”

龍龍仙官：“……我本來就能看見。”

小宋仙官剛問完就意識到自己腦殼昏了，這法術本來限製的就隻有凡人看不見。她再度看向少年，“你能看見？”

眼前的少年也穿著一身當地特有的藍黑服裝，較為不同的就是麵額處紋了一個展翅欲飛的飛鳥紋，在本就稚嫩俊俏臉上顯現出幾分野性，給人一種強烈的反差感。

他先是看了一下懷裡長得奇形怪狀的小牛，又抬頭看向像是見了鬼的宋君翊，也用像是見了鬼的語氣問道：“難道你看不見嗎？”

宋君翊：“……”

不，我能看見是很正常的，但你看不見就是不正常了。

她難得噎了一下，隨後又隨機抓了一個路過的路人，指著他懷裡的麒麟崽問道：“你能看見他嗎？”

那人先是驚了一下，順著宋君翊的指向看去，臉上的表情難以言喻，“你看不見？”

這下不管是宋君翊還是楚絳玄都渾身一冷，麒麟崽更是老老實實窩在少年懷裡不敢動，生怕被當成怪物給一把火燒了。

我滴個媽媽啊，這到底是個什麼民族？怎麼全員都通靈的？

剛冒出這樣的想法，就聽見那人又道：“這麼大個孩子，誰看不見？難道你瞎了？”

兩位仙官：“……”

“還是說……這裡應該沒有人？”那人的語氣彷彿見了鬼。

宋君翊：“……不，這裡的確有個孩子。但你有看見其他東西嗎？”

“還有啥？”路人懵了一下。

仙官們不自覺地鬆了口氣，不是全員通靈眼就行。

“沒有，隨便逗你玩的。”

在小宋仙官的道歉下，那人終究是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這時，這少年也意識到了自己看見了彆人看不見的東西，嗓音拚命掩蓋住自己的慌亂，“這，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麒麟崽本來被凡人看見到自己樣子時候還有點慌亂，結果一聽到這小孩說他是怪物，氣得肚皮都鼓起來，“你纔是怪物！小爺可是威風赫赫的神獸！還不趕緊跪下道歉！”

小少年看著這神獸四蹄亂舞的樣子，雖然還是有點害怕，但臉上多多少少帶了點下氣嫌棄，“就你？家裡怕不是長殘了。”

麒麟崽的心態立馬爆炸，“誰長殘了！誰長慘了！明識可一直都誇我是最可愛的崽子！”

小少年：“那就是家長濾鏡太厚。”

麒麟崽：“……”

彆擺了，決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