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辦事處 第94章 詢問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明識就覺得宋君翊的眼神很詭異，怎麼形容呢……

對，就是像現在這樣。

又是一疊等待審批的資料放到他桌子上，麵前的神仙把筆輕輕壓在上麵後就一動不動了，像是在等著他說什麼一樣。

但他的現在的確沒有什麼要說的。

看著宋君翊一直不走，明識遲疑了一下，說道：“辛苦了。”

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

宋君翊看著他，神色平靜地點點頭，“嗯。”

明識：“……所以你為什麼還不走？”

又來了，又是這種眼神，這種不甘心得不到某種回答的眼神。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她到底想知道什麼？

宋君翊突然就生氣了一樣，腳步極重地走了。

明老闆一臉懵，她到底是怎麼了，自己好像沒有耽誤她的工作進度吧？

他也不是那種會耽誤員工下班的老闆啊！

宋君翊就連回到辦公室的時候都不高興，具體表現在從進來之後就一聲不吭的，不管是楚絳玄還是趙如意開啟什麼話題，輪到小宋仙官這裡，就輕飄飄的落到地上。

尷尬在沉默中蔓延，兩個仙官麵麵相覷，完全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趙如意試探性問道：“小宋啊，最近是有什麼事情不太順利嗎？”

宋君翊神色鬱鬱，不是很想說話。不僅是因為明識下凡投胎的事情，更多的還是對自己情緒不穩定的煩躁。

她討厭明識身上有她不知道的事情，但她又很清楚的知道，明識和她沒有這種可以隨便詢問隱私的關係。

算了一下上已經積累下來的功德，離拿到稱號還有一大段距離。生無可戀的小宋仙官隻能不斷地安慰自己，沒關係沒關係，就明識這個除了自己以外，其他神仙都醜得無可救藥的想法，估計還有幾百年才能脫單。

可這神仙沒多久就要下凡曆劫去了，前段時間關於下凡曆劫愛上凡人，結果凡人也是下凡來曆劫的仙女，兩人雙雙把家還，夫妻恩愛又和睦。

小宋仙官越想越不爽，又想起凡間還有個雲蕪的定時炸彈後，手上的筆直接被折成了兩半！

趙如意吞了吞口水，聲音跟著抖了一下，“小宋仙官？”

宋君翊終於回神，勉強笑了一下，卻沒回她剛剛的問題，而是問：“如意姐姐，你後來有再問關於渡白法力的事情了嗎？”

趙如意想了一下，那件事之後，她就沒敢再找明識了，天牢進不去，但渡白還是有在日常騷擾的。

“他還是不願意和我一起去找，但好像心情比之前要穩定了許多。”趙如意想，可能是智障兒童歡樂多吧。

宋君翊：“你說，渡白和老闆他們之間的關係好嗎？”

趙如意：“都當乾爹了，能不好嗎？”

宋君翊在思考，能不能從渡白的嘴裡套出一些話。

楚絳玄在旁邊看了一會，問她：“你是有什麼事情想要問渡白嗎？你這兩天看起來心事有些重。”他頓了一下，“說起來，耀祖好像也不太高興的樣子，上次我拿家裡的特產零食給他嘗，他舔了兩下就不想吃了。”

宋君翊一頓，瞬間豁然開朗。

對啊，這不還有一個耀祖嗎！明識這麼寵這個崽子，要是真的準備下凡，肯定會把耀祖安排好的！

見宋君翊又莫名其妙精神起來，其他兩個仙官越發摸不著頭腦。

難道是上班上瘋了嗎？

樹下，趙如意他們兩個看著宋君翊拿著一隻文鰩魚乾拚命誘惑趴在樹上的麒麟崽，想讓他下來。可耀祖隻是懶懶的看了一眼，就又把眼睛闔上了。

趙如意輕輕肘擊旁邊跟著一起來看的楚絳玄，“你覺得她到底是想乾嘛？”

楚絳玄：“肯定是想知道老闆的事情。”

“這麼肯定？”

“渡白和耀祖兩個的共同點，估計除了二代以外就是都和老闆很熟了。”

可問題是，是什麼樣的事情，能讓小宋仙官這麼著急的去打聽呢？

在楚絳玄看來，宋君翊一直都是個矛盾神仙，明明每次明識出現的時候，眼睛都不由自主地看過去，一直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在意，又偏偏到處都是破綻。

看見宋君翊好像恨不得直接飛上去，又怕麒麟崽跑掉的樣子，他被逗笑了一下，卻不能理解，“明明很想知道，為什麼不直接去問老闆呢？這又不能代表什麼。”

趙如意想起大年初一那天，向來明媚愛笑的白衣仙官臉上難得忐忑，連手都不敢完全伸平，不敢對上視線，卻又在得到玉墜的時候欣喜非常。那隻玉墜現在還掛在她的腰帶上，一直沒取下來過。

“可能還是害怕吧。”她喃喃道。

沒有經曆過暗戀滋味的龍龍仙官還是不能理解，“可喜歡難道不就應該說出來嗎？不說出來，對方怎麼會知道，自己又怎麼會知道會不會有結果呢？”

趙如意側過頭看他，“你不是一直都在歸墟生活嗎？你哪裡來的經驗？”

楚絳玄：“歸墟難道就沒有生物了嗎？那我吃什麼？”

這下趙如意更好奇了，“那你在歸墟有喜歡的神仙？怎麼沒聽你提起過？”

俊逸卻蒼白的紅衣仙官扯了扯嘴角，“沒有喜歡過誰，她也隻是個妖獸而已。”

趙如意懂了，不是他喜歡誰，而是誰喜歡他。

“她跟你表白了？然後呢？”

“然後？”紅衣仙官語調懶倦，像是提起了一個很不值一提的小事一樣，“然後她就被另外一個更凶的妖獸吃掉了。”

“……”

察覺到身邊的女仙官露出了一個“我可真該死”的表情，楚絳玄還安慰的笑了一下，“彆這樣，這在歸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優勝劣汰而已。後來那隻妖獸也被彆的吃掉了。”

坐在樹上的耀祖其實知道宋君翊這樣是想乾什麼，但他答應過明識，不會告訴其他神仙的，就算是文鰩魚乾也不行。

“你不要勾引我了！我是不會屈服的！”耀祖朝樹下的宋姓販子喊道。

小宋仙官：“……”

這不喊還好，一喊她就知道一定有問題！

她今天非得知道明識下凡到底渡的是什麼劫！

宋君翊裝出一副放棄的樣子，轉身離開。

耀祖鬆了一口氣，但還沒鬆完就感覺到後頸一緊，變成了小宋仙官的戰俘。

戰場上瞬息萬變，這一戰是他耀祖輸了……

一邊看戲的兩個見耀祖已經落入手中，很勤快地把辦公室的窗戶開啟，主打一個怎麼出來的怎麼進去。

把重點審問物件放到原來渡白的辦公桌上後，封窗鎖門，儘量做到不讓待審物件有一絲逃跑的機會。

耀祖的耳朵都耷拉下來，語氣有點心虛，“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對於這句話，如意仙官點評，“每個罪犯在招供之前都是這麼說的。”

小宋仙官也搬了張椅子坐到他麵前，義正言辭的說道：“你有權保持沉默，但——門口兩棵木樨花樹上偷藏的兩本沒寫的寒假作業怕是要重現於世了。”她從袖子裡緩緩抽出來兩本嶄新寒假作業。

耀祖：“你怎麼知道！”

本來以為他們也就是多磨一下自己，拿點小零食誘惑一下就沒了，誰知道宋君翊居然會扔那麼一個炸彈！

連趙如意他們都沒想到宋君翊居然還有那麼一招。

其他兩個仙官的目光太過熾熱，剛剛放出狠話的小宋仙官也不自然的輕咳了兩聲，舒舒嗓子，“你好好考慮一下，要不要如實招來。”

麒麟崽現在是真覺得頭頂上的琉璃燈有點晃眼睛了，幾乎就要把整個頭埋到肚子裡。

開學已經過去一半了，開學報到的時候也是自己一隻獸去的。雖然倉頡不是很相信自己趴在桌子上睡覺的時候不小心把寒假作業給點了，但未成年的神獸偶爾控製不住法力也是無可厚非。老倉頡到底是相信了。

但明識一點都不知道啊！他告訴明識自己已經把作業老老實實做完交給倉頡啦！

麒麟崽看向宋君翊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小宋仙官當著他的麵悠哉地翻看上麵的內容，然後輕輕“嘖”了一下，連名字都沒有寫，上麵整齊的褶皺都是剛發下來就有的。

這已經不是九九新了，這是官方微瑕。

如果說剛開始被抓的時候，耀祖還是一副臨危不亂願意為明識拒絕所有誘惑的忠烈麒麟。那現在就是妄圖用身外之物儘力誘惑對方留下自己一命的麒麟賊。

宋君翊看著麒麟崽放在桌上的兩隻文鰩魚乾，沉思道：“這是賄賂？”

見耀祖點點頭之後，宋君翊陷入短暫的沉默中。好像最開始是自己先用小魚乾來賄賂的吧？

現在怎麼反過來了？

麒麟崽自以為交出小魚乾之後就可以躲過一劫，旁邊趙如意一聲驚堂響卻把他的矇混過關全部打散了。

趙如意看著把自己蜷縮成一團的麒麟崽，不由得想笑，卻又故意扮黑臉粗聲道：“快點說！不要有任何的僥幸思想！”雖然她不知道宋君翊想問什麼，但先問耀祖準沒錯！

上次過年的放假時間就是先從他這裡知道的。

看見耀祖一副拒絕溝通但眼睛又忍不住一直往那兩本作業上瞟的樣子，宋君翊到底是心軟了一下，“我就問你一個問題，好不好？我們不會告訴老闆是誰泄的密。”

耀祖沒吭聲。

宋君翊又補了一句：“他要是問起來，我就說是渡白自己要是說的！”

耀祖的耳朵終於抖了一下，猶豫道：“就一個哦。”

“嗯，就一個。”

“那你問吧！”永不屈服的麒麟崽終於是向寒假作業低了頭。

宋君翊原本在笑的表情終於淡下來，輕聲問道：：“我想問，老闆大概什麼時候離開？”

話落的一瞬間，趙如意和楚絳玄同時看向宋君翊，臉上難掩震驚，齊齊出聲道：“老闆要走？為什麼？！”

“難道辦事處財務虧空，終於要倒閉了？”

這句話是趙如意說的，話尾處語調微微上揚，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很高興。楚絳玄都要差點懷疑賬目虧空的主使是她了。

耀祖則是愣了一下，沒想到她也知道明識要離開的事情，他舔了一下桌子上的小魚乾，說道：“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就是這幾天了，他說這幾天把身邊的事情都處理完就走。”

趙如意看向已經沒有表情的宋君翊，難怪這幾天她一直不高興，原來是因為這件事。

宋君翊靜靜看了一下耀祖，等後者渾身的毛都快要炸開了，才施了一個火訣把那兩本作業燒成了灰。

看得耀祖一副剛剛長了腦子的樣子。

臥槽！他當時怎麼就沒有想到把作業一把火給燒了的？藏起來不是等著讓神仙發現嗎？

燒完的紙灰隨著另一道法術漸漸消失後，耀祖再次確認道：“真的不會說出去哦！”

“嗯。”

他又看向另外兩個仙官，等他們也連連點頭後，才放心的從窗戶跳出去。

主要是怕一出門就撞見明識，當場看見交易現場什麼的，最好還是不要。

小宋仙官最後還是沒有從耀祖的嘴裡知道自己想要的。

看在眼裡的趙如意立馬就準備帶著她去找渡白去問，雖然她也很好奇明識是為了什麼離開，但想來問完渡白也就一起知道了，不需要多此一舉。

這貨算是在食堂越待越開心了，天天看著那群仙官的臉色抖勺，抖到最後甚至隻剩下一勺子的湯和兩塊不明根莖物。

可憐的小胖仙官：“……”

渡白哈哈笑了兩聲，又重新給他舀了一大勺，保管吃飽。

現在投訴食堂阿姨打飯太少的倒是不多了，因為他們全都集體圍攻渡白去了，還很硬氣的選擇了匿名投訴。

每次趙如意收到這種投訴後，就直接從工位上起來直奔食堂，肉貼著肉地把他打了一頓。

這是辦事處成立以來，第一次不需要和調解人商量就直接開打的。暴力而直接，受害者嘗試投訴，被當事人當著麵就把投訴信給撕了。

受害者渡白痛心疾首：這天太黑了！太黑了啊！

這回趙如意又殺了過來，現在渡白沒有法力，看見她就想跑。但看見身邊還有宋君翊他們，心又放了下來。

沒事沒事，這次不是過來打他的。

他剛想打個招呼，就看見一身清冷的女仙對他緩緩一笑，他剛舉起來的手頓時就僵住了。

這真的不是來找他麻煩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