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辦事處 第30章 糊塗

“我？憑什麼？”

“因為你和他穿的很像啊。”宋君翊道：“雖然不知道是不是一個支係的，但應該也很熟悉才對。”

趙如意拒絕，她不想扮演老婆子，“那我也可以給你穿上這樣的衣服讓你去當阿婆。”

宋君翊問：“那要是他問我以前在族裡的事情，你讓我怎麼回？”

“……難道我就知道嗎？”

“但是你扮演的比我扮演的好呀。”

什麼亂七八糟的？

兩人又往地府跑。

這次楊枝意倒是好找了很多。

那小姑娘正在忘川河邊捉蟲子呢。

“阿枝姑娘！”

河邊的小姑娘頓了頓，手上的速度更快了。

宋君翊倒有點稀奇，這搗鼓什麼呢，人都不理了。她有點好奇的想走近看看，趙如意試圖攔住她，結果人不太領情，還是過去了。

“阿枝姑娘~在乾什麼呢？”宋君翊站在背後好奇的望了一下。

蹲在河邊的姑娘猛的回頭，猩紅的甲蟲從鼻孔爬了出來，黑色的蜈蚣越過水靈的眼睛，頭部抬起，步足懸空正對著她微微顫抖。殷紅的嘴笑起來，“你又來啦？”

“……”

強烈的視覺衝擊後，宋君翊強撐著一張笑臉，“……是啊。”

楊枝意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土，“這次怎麼又來了？”

宋君翊愣了一下，卻說不上哪裡奇怪，“來找你玩啊。”

“找我？”楊枝意把剛剛在忘川河捉到的蟲子放好，“我都不認識你，找我做什麼？”

“你不認識我？”剛剛不是還見過嗎？還是說，你的眼裡隻有趙如意？

楊枝意看見身後跟過來的趙如意，眼睛一亮，“那是你朋友嗎？她穿的和我一樣誒，就是身上的首飾比我多。”

這下宋君翊終於確定了，楊枝意是真的不認識她們兩個了。

“你，真的不認識她了？”

楊枝意好奇問她，“是誰啊，我認識嗎？”

當！然！認！識！了！

宋君翊正想一臉沉重地拍拍她的肩膀，卻見到那隻上次險些被她一腳踩死的七彩大蜘蛛，又悻悻收回手，“你連她都不認識了嗎？”

楊枝意懵：“誰啊？”

“她是你阿婆啊！這你都忘了嗎？”

“……”

“……”

趙如意剛過來就聽到這一句，直接給氣笑了。

剛才還在商量呢，現在倒好，直接就給她把角色定了。

“阿……婆？”

“對啊，你……不認識了？”宋君翊小心揣摩她臉上的神色。

“阿婆……”楊枝意喃喃，神色難辨。

趙如意也不自覺緊張起來。

就在兩人以為沒過關的時候，渾身是泥的姑娘突然笑起來，“阿婆，你剛剛跑哪去了，我半天都沒找到你！”

趙如意看見她剛剛抓的一堆蟲子，揚了揚眉，“你這是準備煉蠱？”

楊枝意：“嗯，之前總是煉不成功，也不知道這次行不行。”

說完，一雙眼睛就亮晶晶的看著她。

趙如意歎氣，感覺真成阿婆了，“回去我教你。”

“好，那我們趕緊回去！”

小姑娘興衝衝地的往前跑，卻走到一無人處，“到了！”

又趕忙抓住趙如意的手往前走，“阿婆，快來教教我！”

宋君翊剛想跟上去，就被楊枝意警告，“這是秘傳，外人不能看！”

“好好好，我出去。”說著，宋君翊就往後退一步。

但兩人距離不過五米。

好傷心啊，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我卻始終不能有姓名。

趙如意：“都是蛇？”

楊枝意：“嗯，感覺這個要簡單一點。”

“好，那就學這個。先把這些蛇都放到一個容器裡，然後……”

一個真的開始教，一個也真的開始學了。

如意姐姐，你還記得我們是來乾嘛？

趙如意當然沒忘記，一邊教導煉蠱，一邊有意無意的問，“阿枝，最近他對你還好嗎？”

阿枝正在搗鼓新抓來的毒蛇，“他？你是說蘇寒聲嗎？”

“嗯。”

提起蘇寒聲，楊枝意整個人都柔和起來，“他對我一直很好啊，好吃的好玩的都留給我。”可是說完，臉上又多了幾分落寞。

“那乾嘛不高興？”

“最近在打仗，他很久沒回家了，我很擔心。”

不用害怕，他現在不僅死的透透的，還當上神仙了。不像你，孤魂野鬼，就算真的投胎了，也隻能如蜉蝣一般，朝生暮死。

不過趙如意並沒有說出來，這樣未免也太殘忍了。

“是挺讓人擔心的。”趙如意不清不淡地笑了一下，“這樣等裡麵的毒蛇廝殺完，蠱就煉好了。還有什麼要幫忙的就說。”

“幫忙？”楊枝意思緒突然亂了起來，“阿婆快跑……他們來了……他們來了！”

楊枝意抓在趙如意身上的手徒然用力，臉上的驚慌不似作假，“不該幫的，不該幫的……快跑……快跑啊！”

不遠處的宋君翊本來在旁邊呆的好好的，偶爾往這裡瞄一眼。這次也一樣，準備瞄一眼就收回來，免得被說在偷師學藝，結果這一瞄就收不回來了。

不是，你帶著我家如意往哪跑呢？！

嘚！

哪裡跑！

宋君翊趕忙追了上去。

追來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樹葉如刀鋒劃過她的臉，她卻一刻也不敢停。

不能停。

他們會殺了阿婆的，不能停，不能停！

遠方的火把在黑暗中躍動，像催命符一般，恨不得遠離。

追過來了！

他們都追過來了！

“阿婆，他們來了，我們快跑！”

樹叢簌簌作響，逃竄與逼近，驚慌與掌控，遠處城民的叫喊聲，喘息聲，心跳怦怦聲……充斥在她耳畔。

像是在告訴她，跑不掉了！

真的跑不掉了嗎？

她抓著阿婆的手，像無頭蒼蠅一樣在森林裡亂竄。

“還能往哪兒走呢？”阿婆的歎息也在耳邊響起，“逃不掉了啊。”

她腳下一軟，徹底失了力氣。

“阿婆，都是我害了你！”

若不是她求阿婆幫忙，又怎麼會這樣？

阿婆的手輕輕搭在她的頭上，似乎在安慰她。

“阿枝？你在做什麼？”

趙如意抬頭，男子一襲黑袍走來，看見跌坐在地上的楊枝意，一臉審視的看著她，言語藏著怒意，“仙官能否告訴我？”

哦豁，另外一個阿婆也來了。

氣氛變得劍拔弩張起來，唯有楊枝意坐在地上獨自悲傷，泣不成聲。

“阿婆，對不起……”

像是挑釁，趙如意又把手搭了上去，附在耳畔，一邊看向蘇寒聲，一邊言語輕柔，“沒關係，阿婆不怪你，就是連累了你，要是蘇寒聲在就好了。”

蘇寒聲攥緊長袖下的手，沒想到，不過是一會兒功夫，這兩人竟然又去而複返。

還把阿枝刺激成如今這番模樣！

手中憑空喚起長劍，凜冽的劍意向銀裝女仙刺去！

趙如意見狀立馬凝神，下意識提起青銅長斧便擋。

一陣金屬碰撞，男子又要提劍去殺，另一道劍光拂麵襲來，不得不後退險險避開。

是追來的宋君翊。

宋君翊剛趕過來，就看見蘇寒聲提劍向趙如意殺去，嚇得立馬擋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向蘇寒聲，“城隍爺這是何意？”

蘇寒聲壓著怒氣冷哼，“兩位仙官不如先說說你們這是何意？之前在下便說過不要再來，現在不僅背著我去而複返，還將阿枝刺激成這樣，到底是誰之過？”

宋君翊：“……”說得挺有道理的樣子，畢竟楊枝意這副樣子的確和她們脫不開關係。

她偷偷看了一眼趙如意，姐姐，快說話啊！

趙如意輕輕把楊枝意摟在懷裡，一臉無辜，“我想城隍爺是誤會了，我們的確是又回來了，但誰能想到不過一會兒的功夫你就不見了。”

蘇寒聲麵色鐵青，“這麼說，是在下的不是了？”

趙如意：“哪敢定閣下的罪，畢竟原不原諒的，也不是我說的算，不是嗎？”

“而且，又不是我要這樣的，明明是阿枝姑娘自己把我認成阿婆的，我想，閣下應該深有體會纔是。您說是嗎？”

字字戳心。

蘇寒聲咬牙，“既然如此，的確是在下的錯，那現在是否能把人還給我？”

趙如意裝似苦惱了一下才同意，準備鬆開楊枝意，卻被楊枝意一把抱住，“阿婆彆走！阿婆……”

宋君翊：“看來暫時是沒法鬆開了……”

蘇寒聲直接上前一把拉住楊枝意，想要將二人分開。楊枝意卻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一般尖聲哭喊：“蘇寒聲，救救阿婆吧！救救她吧！”

蘇寒聲頓住，“你叫我什麼？”

楊枝意淚水漣漣的臉上，紅腫的眼裡裝的全是他，“蘇寒聲，他們追來了！阿婆要死了！”

自從他將楊枝意從十八地獄裡帶出來，她就從未叫過他的名字，不認識自己，也不認識他，隻記得阿婆，總嚷嚷的要找她。

可她也不是總這樣，清醒的時候就站在奈何橋邊誰也不搭理，瘋癲的時候誰也拉不住，總嚷嚷著叫阿婆。

三百年來，這是第一次，叫他蘇寒聲。

因為一個趙如意。

可她又在叫她阿婆。

阿枝啊阿枝，這個時候的你，究竟是清醒著還是糊塗的呢？

他有些分辨不出。

若是糊塗著，你又怎會記得蘇寒聲？

若是清醒著，你又為何拉著那趙如意不放？

如果清醒著，那能不能聽我一句解釋，聽我一句道歉？

蘇寒聲看著楊枝意一直不說話，神思難辨。

宋君翊卻輕輕拉趙如意，想離他遠點。

動不動就動手，脾氣應該好不到哪裡去，如意姐姐一個小姑娘，身上就一條蛇一隻蜘蛛，哪裡護得住自己？

像是完全沒想起那把沉重的青銅斧頭是怎麼把她的桌子劈成兩半的。

趙如意卻沒動，她看蘇寒聲眉目似有鬆動之意，又把楊枝意抱在懷裡細細安慰，“沒事的，阿婆在這，他們都走了。”

楊枝意埋在她的懷裡，有一下沒一下的抽動，看起來真是傷心極了。

“阿婆……”

蘇寒聲看著她的背影，聲淡如水，“阿枝，你是要跟她走，是嗎？”

楊枝意背對著他隻是哭著，不說話。

意料之中。

畢竟除了剛剛，她再沒跟蘇寒聲說過一句話。

蘇寒聲自嘲的笑了笑，“那好，你就暫時和她們在一起，”頓了頓他又道：“等過些日子，我再來接你。”

他站起身，冷眼的看著兩位仙官。

那樣子，活脫脫像被搶了媳婦。

不過還真被搶走了。

宋君翊心虛的想。

“如今順了兩位仙官的心意，滿意嗎？”蘇寒聲冷聲問道。

宋君翊尷尬一笑，“怎麼能這麼說呢？阿枝姑娘是閣下的妻子，閣下手中公務繁忙，我們不過是幫忙照拂一下。”

“然後就照拂到了懷裡？”

宋君翊噎住，不知道怎麼回。

這話說的不知道，還以為是隔壁王大爺拐跑了你家媳婦呢。

這是一個意思嗎？

趙如意聞言，似挑釁一般，又把楊枝意抱的緊了些，裝模作樣的歎氣“閣下莫惱，阿枝姑娘不過是把我當做了阿婆罷了。也許我今日是阿婆，明日就是陌生人了。何必如此生氣？”

媽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拐走了他的媳婦不說，還抱在那裡跟老子炫耀。

蘇寒聲手裡握著這個劍都跟著抖了抖。

宋君翊見狀，往前側身擋了擋。

想動手？

我呸！

蘇寒聲瞥了她一眼，收起劍，一聲不吭的走了。

看他那急匆匆的腳步，好像還有幾分氣急敗壞。

k·o

等人走遠了，趙如意才輕輕拍拍她的背，“人已經走了。”

楊枝意這才直起身，紅通通的眼看著她，“阿婆……”

趙如意打量著她臉上的表情，笑了笑，“彆哭了，我還有好多蠱沒教你呢，不想學嗎？”

“想……”

“那就跟上，哭哭啼啼的可學不好。”

宋君翊：“……”真誠教學了是嗎？

剛剛那些異常你是一點不問，是嗎？

宋君翊很心累。

怎麼感覺這一趟過來，沒怎麼把蘇寒聲的往事查出來，反而找了個孫女？

這又是哄又是教的，她不會是你的後代吧？

宋君翊沒忍住把心裡想法給說了出來。

斑斕的花蛇從趙如意背後向她襲來。

宋君翊連忙求饒。

歐克歐克，我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