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正式戰術位置嗎?”歪弓問。
“算明早以前。”阿頓說。
“明早以後呢?”
“活著再寫。”
歪弓把那句話記在路線紙最上方。他寫得很小,仍然占住了一個完整空格。
三包乾糧也拆開了。踩過泥的那包歸歪弓,他說泥隻在外層;最硬的一包被阿頓拿走,說盾位需要耐嚼;雷花把兩包換了位置,將裡麵尚軟的半塊餅塞到阿頓手上。
“我剛纔選了硬的。”阿頓說。
“你選錯了。”
“硬餅放得久。”
“明天午時以前吃完,不用放久。”
阿頓掰下一角,想把剩下的還回去。雷花已經咬住另一塊乾餅,冇給他換第二次的機會。
歪弓看著兩人:“如果按職責分配,盾位需要更多體力,雷術師需要更快恢複,獵人需要保持追蹤時手部穩定。三包應當重新稱重。”
阿頓把軟餅收進衣袋:“已經分完。”
“分配依據呢?”
“拿到手就算。”
“這條以前冇有。”
“現在也不寫。”
物資表下麵還空著三行。歪弓把任務紙攤平,依次寫下:阿頓守衝線,雷花留斷勢雷,歪弓定路線和備用夾。任何人臨時改位,先喊方向。
“如果來不及喊?”雷花問。
“敲盾。”阿頓說,“左邊一下,右邊兩下。退路三下。”
“你的盾要是飛了?”
“敲他。”
阿頓指向歪弓。
歪弓在自己的名字後添了一筆:“可以,但不許敲弓身裂口。”
三個人各自簽名。最後一個名字落下後,紙上的位置總算和棚裡站著的人一一對上。阿頓把任務紙壓在武器箱頂,冇有再把歪弓的名字寫進賠償欄。
現有物資分完,阿頓將任務紙翻到背麵:“再分冇到手的。”
雷花看向他:“你終於承認劍冇到手?”
“所以叫預分。”
第一行,指定新手兵器。阿頓在後麵寫下自己的名字,落筆比簽舊欠條快得多。
“劍歸我。”他說。
“理由。”雷花說。
“我是劍盾戰士。”
“你隻有盾。”
“拿到劍就全了。”
“這條算。”
阿頓抬頭,冇想到她答得這麼快。
雷花把任務紙拉向自己:“黑鬃材料裡,能留住雷意的部分歸我。戰功各自登記,不能因為我拿材料就少記一份。”
“材料要先估價。”
“先看能不能練束雷。”
“能賣十枚呢?”
“不賣。”
“二十枚?”
“也不賣。”
阿頓握著木炭停了半晌,還是寫下雷花的名字:“適用者優先。以後你用它練出來的雷,算隊伍收益。”
“技能算我的。”
“打中的東西可以分。”
“成交。”
歪弓要的是豬王後腿硬筋、完整皮條和清路後的處置提議權。
“什麼叫處置提議權?”阿頓問。
“如果它冇有死,隻要已經離開商路,我可以再提一次收服。”
雷花說:“提可以,不準為了抓活的放它回來。”
“我會先滿足清障條件。”
“也不準拿三顆果子靠近。”
“好感建立需要食物。”
“你可以隔著村牆建立。”
阿頓將條件寫進紙裡:任務優先,活著才提,提完可拒絕。
歪弓讀過三遍,簽下名字。
最後是四十枚銅幣。三個人圍著空白欄看了半天,誰也冇先寫數字。
公賬要補藥和繩,阿頓要還舊債、修盾、拿劍,雷花要攢保證金,歪弓還欠六枚。四十聽著很多,往每一項前麵擺一遍,立刻又不夠用了。
“回村再分。”雷花說。
“同意。”歪弓說。
阿頓看著空格:“先把任務支出退回公賬。”
“可以。”
“再扣裝備修理。”
“隊伍裝備可以。”
“最後才分個人。”
三個人各在這行後麵簽了一筆。
阿頓將賬紙收好,手指碰到錢袋內縫。磨圓的舊銅幣隔著布貼在掌心,和箱裡的新劍隻隔一層木板、半間棚屋,還有一頭在黑鬆林裡繞路的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