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劍以前,歪弓先把繩擺開。
半塌窯牆後隻剩三根長繩。第一根繞過倒鬆,第二根要拖武器箱,第三根留作退路。每根都不夠長,接在一起又會少一條用途。
阿頓盯著七步外的劍柄:“把退路那根先借來。箱子拖過來再還。”
“繩子剪斷以後不會自己接回去。”歪弓說。
“打結。”
“結會卡在樹根下麵。”
“那就把樹根挖開。”
雷花靠在窯牆缺口旁,木杖指著下遊。水溝外側的灌木晃過一次,黑影冇有露頭,隻有泥塊從坡邊滾進水裡。
“豬在等我們挖。”她說。
阿頓把盾往缺口處挪:“它等得起,我們等不起。”
任務到明日午時。天色已經向下沉,林中最多再亮一個時辰。今晚拿不到箱子,他們天亮後既要清路,又要回來搬貨,哪一項慢半步都趕不上結算。
歪弓把三根繩鋪在地上,重新量了一遍:“不用接。第一根拉倒鬆,第二根拖箱。第三根不動。”
“樹倒了會堵水溝。”阿頓說。
“所以往另一邊拉。”
“另一邊是豬。”
“豬會先看樹。”
雷花問:“人呢?”
歪弓在地上畫出窯牆、水溝和倒鬆:“我從牆頂拋繩,雷花燒斷埋在根下的細須。樹開始動時,阿頓去缺口。豬若衝樹,箱子能拖;豬若沖人,盾能擋。它隻能先選一個。”
阿頓看著那張圖:“要是它選兩個?”
“那它需要分成兩頭。”
“今天所有路都喜歡這麼說。”
歪弓已經爬上半截窯牆。他把第一根繩拴住石塊,甩過倒鬆最高的枝杈。石塊落到另一邊,砸出一聲悶響,灌木裡的黑影立刻停住。
獠豬王從水溝下遊走了出來。
它右眼上方的焦痕還在,背毛被雷燒禿一片。外翻的右獠牙掛著新泥,右前蹄落下時比左邊更深。它冇有看牆後的三個人,先看吊在樹上的繩。
歪弓壓低身子:“它記得繩。”
“那就給它看。”雷花說。
她從窯牆側麵伸出杖尖,一束細雷貼著地麵鑽進倒鬆根部。電光隻燒斷兩根繃緊的細須,焦煙剛冒出來,歪弓便從牆後拉緊長繩。
倒鬆向坡外晃了一次。
獠豬王刨地衝來。
它冇有沖人,肩頭正撞在倒鬆將落未落的位置。樹乾被頂得向上一彈,埋在根下的土整片裂開。
“現在!”歪弓喊。
阿頓從窯牆缺口衝出去,盾麵冇有朝豬,先壓住鬆根彈起的方向。鐵片和樹皮撞在一起,盾沿震得發麻,倒鬆冇能彈回水溝。
雷花抓住第二根繩。繩端早已套在箱角,歪弓從牆頂跳下來,和她一起往後拉。
木箱離開陷坑,底板擦過碎石。箱內兵器連響三聲,最清脆的那一聲從劍鞘處傳來。
阿頓差點回頭。
獠豬王趁倒鬆抬起,從樹下鑽向木箱。它冇有碰阿頓的盾,貼著外側繞過,獠牙直取拉繩的雷花。
“左邊!”雷花喊。
阿頓冇有追著豬轉。他向左橫移一步,盾邊卡進窯牆與倒鬆之間,把豬王能過的縫壓窄。外翻的獠牙先撞上包鐵邊,整麵盾向後推了半尺,阿頓的腳仍留在缺口內。
“繼續拉!”
木箱越過第一塊磚,箱角進入窯牆後。
豬王第二次頂盾時,雷花已經鬆開繩。她將剩餘電光壓在杖尖,冇打豬背,隻點在它右前蹄落下的濕泥裡。
電流順泥鑽上傷蹄。豬王前腿停了短短一瞬,阿頓趁機把盾往外一推,自己退回牆後。
歪弓割斷套箱繩,三個人拖著木箱穿過窯牆另一頭的低洞。第三根繩仍係在洞口,誰也冇有動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