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書雲雨錄 第473章 將計就計

【第473章 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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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殘餘的幻影虛影在那把鋤頭的橫掃之下，接連崩碎消散。

不過瞬息之間，東方長老的幻影魔功，竟被一把鋤頭徹底破去！

東方長老真身徹底顯露。

此時東方長老胸口劇烈起伏，方纔硬接南方長老雷霆一鋤，又強行發動幻影魔功，體內真氣早已亂作一團，經脈受震，氣血翻湧直衝咽喉。

“噗——”

東方長老再也壓製不住，一口鮮血猛地脫口而出，染紅了腳下青石板地麵，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南方長老見狀，手中的鋤頭再度輕揮，一道剛猛無匹的勁氣直逼而去。

東方長老根本無力抵擋，隻能狼狽後撤，腳步踉蹌連連倒退。

隻是每退一步，腳下便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周身氣場徹底潰散，哪裡還有半分方纔盛氣淩人的模樣，全然被打得節節敗退，狼狽至極。

隨行而來的幾個隨從臉色大變，紛紛上前想要護持東方長老，卻被南方長老周身散出的氣場震懾，儘數僵在原地，半步不敢上前。

東方長老捂著劇痛難忍的胸口，眼底滿是驚怒不解，聲音尖利急促，朝著南方長老質問：“南方！你到底在搞什麼！？”

“你我同為蠱門長老，同門一場，你莫非是真想與我死拚到底？”

東方長老雙目赤紅，氣息紊亂，盯著眼前神色莫測的南方長老。

南方長老看著他狼狽至極的模樣，眼裡寒光收斂，緩緩收回那把鋤頭，周身磅礴威壓儘數散去，瞬間又變回那副老農模樣，神色平淡無波。

然後抬眼瞥了一眼麵色慘白的東方長老，淡淡開口：“怎麼？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試探試探你的功力長進，這般動怒做什麼。”

為了不打草驚蛇，南方長老最後選擇收手作罷，否則有把握在這裡殺掉東方長老。

東方長老一怔，胸口起伏稍稍平複，聞言頓時鬆了一大口氣，周身緊繃的身形也稍稍放鬆。

當下壓住心底的驚怒，東方長老抬手擦去嘴角血跡，陰鷙的臉上神色變幻數次，終是冇再敢發作。

然後喘著粗氣，語氣焦躁不耐，惡聲惡氣地說道：“都一把年紀了，我可冇有閒工夫陪你打打鬨鬨！我此番前來，是奉了大祭司的命令，要口令傳達給你！”

南方長老淡淡頷首，不再多看他一眼，步履從容，轉身徑直走向大廳主位，穩穩落座。

接著端起案幾上溫熱的茶水，緩緩低頭抿了一口熱茶，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抬眸看向東方長老，聲音沉穩淡漠：“大祭司下了什麼命令。”

東方長老整理好淩亂的衣衫，神色重新變得倨傲，抬聲傳達指令，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強硬：“大祭司傳令，命你即刻調派麾下親傳弟子，以及白龍寨所屬部眾，即刻趕赴蠱門總壇大殿，聽命行事，不得有誤！”

“哦？”南方長老聽完應了一聲，之後便徑直開口，語氣決絕：“老夫早已隱居白龍寨多年，閉關清修，從此不問蠱門紛爭，不理門中諸事，麾下弟子和寨中部眾，也早已疏於曆練，不堪大用，此事，我便不摻和了。”

“你！”

東方長老頓時語滯，臉色一沉，當即上前一步，厲聲辯駁，“南方長老，你休要推脫！你身為蠱門冊封的南方長老，執掌一方部族，身負蠱門重任，隻要你還頂著這個身份，就必須為蠱門儘忠，履行長老義務，豈能擅自違抗大祭司號令，置身事外！”

“嗯？”

南方長老抬眸，眼裡掠過一絲淺淡的寒光，慢悠悠地開口追問，“不知是何等大事，竟要勞師動眾，調集各方長老部眾前去聽命？”

東方長老知曉南方長老性子執拗，隻能沉聲如實相告：“明日，大祭司便要在蠱門總壇，舉行盛大的蠱神賜福大典，此番大典事關重大，大祭司怕有心懷不軌之人趁機鬨事，攪亂大典、褻瀆蠱神，故而需要調集各方人手，擴充總壇護衛兵力，嚴加戒備。”

南方長老故作疑惑，眉頭微微蹙起，滿臉不解地看向東方長老，“倒是奇了，往常蠱神賜福大典，按蠱門慣例，隻需總壇護衛把守即可，從無大肆調集各方長老部眾的先例，今年為何偏偏要如此大費周章，驟然增強護衛？”

東方長老被問得一噎，看著南方長老疑惑的神色，不疑有他，隻能繼續如實相告：“你有所不知，近幾日，有神秘賊人暗中潛入蠱門總壇，行蹤詭秘，身手了得，屢次試探總壇佈防，其目的便是要劫走蠱神欽定的神姬，徹底毀掉整場蠱神賜福大典！”

南方長老聞言，周身氣息微頓，臉上故作訝異震怒之色，眉眼微凜，沉聲開口：“竟有這等事？到底是何方狂徒，膽敢如此膽大包天，冒犯蠱門聖物，褻瀆蠱神威嚴！”

東方長老聞言，陰冷的眸底泛起濃濃戾氣，嘴角勾起一抹狠厲之色，沉聲吐出人名，語氣裡滿是徹骨的恨意：“根據初步調查，此事十有**，與護法風婆徐白鳳脫不開乾係！”

此話一出，東方長老周身蠱力再度泛起絲絲寒意，咬牙續道：“就連鎮守總壇的護法霧君，也慘遭毒手，屍身直接被髮現死在徐白鳳的居所之內，證據確鑿，她便是罪魁禍首！”

“徐白鳳？”

南方長老心中瞭然，麵上卻依舊是滿心疑惑的模樣，眉頭微蹙故作追憶之態，“老夫記起來了，徐白鳳不就是當年那個丫頭嗎，她是前兩代神姬的親生女兒，老夫當年還見過她幼時的模樣。”

“早已不是當年懵懂無知的小姑娘了。”東方長老冷哼一聲，臉色愈發陰沉，語氣滿是斥責，“如今她已然四十歲，功力有了精進，在外生活多年，心思聰明詭譎，偏偏卻是狼心狗肺，辜負大祭司多年信任厚待，不念同門恩情，暗中勾結外敵，潛入蠱門作亂，一心要攪亂蠱門安寧，破壞蠱神大典，實乃蠱門最大的叛逆賊人！”

南方長老神色平淡，掩去眼底深意，不動聲色地明知故問：“這般忤逆作亂，犯下彌天大罪，蠱門可已經將徐白鳳捉拿歸案？”

“若是捉到，也不必如此大費周章調集人手！”

東方長老語氣越發焦躁，陰鷙的臉上滿是慍怒，“此女行事極為狡黠，事發之後便徹底銷聲匿跡，不知所蹤，如今大祭司已經調動蠱門所有護衛和弟子，在苗疆三十六寨全方位搜捕，掘地三尺也要將她揪出來！”

說著頓了頓，抬眼看向南方長老，語氣帶著幾分叮囑：“南方老弟，你這白龍寨地處苗疆腹地，地勢險要，若是你日後撞見徐白鳳的蹤跡，務必第一時間出手將她拿下，押送回蠱門總壇，大祭司定然不會虧待你！”

南方長老當即頷首，滿口應下：“這是自然，若是真讓我碰到此等蠱門罪人，定然不會姑息。隻是，區區一個徐白鳳，即便功力不俗，也不至於讓大祭司如此忌憚，竟要傾儘各方勢力，大肆增強總壇護衛吧？”

東方長老的目光閃爍幾分，瞬間閉口不言，絕口不提背後更深的隱秘，隻是板著臉，語氣強硬地敷衍道：“此番蠱神賜福大典，非同往昔，大祭司極為重視，屆時還會邀請苗疆所有部族寨主、代表齊聚總壇，共同觀禮，容不得半分差池，嚴防一切意外變故，自然要萬全戒備！”

南方長老見狀，心中早已瞭然，知曉再問也探不出更多實情。

然後他佯裝沉吟片刻，眉頭舒展，緩緩抬眼，鬆口應下：“既然如此，事關蠱門大局和苗疆安寧，老夫便也不再推辭。”

“我會派出麾下得力的親傳弟子，外加二十名精銳寨中部眾，前往蠱門總壇大殿，聽候差遣，協防大典安保。”

東方長老聽聞此話，頓時大喜過望，難掩得意之色，當即朗聲開口，語氣滿是急切：“太好了！有南方老弟你出手相助，此番大典護衛事宜便穩了！事不宜遲，你現在就立刻點齊弟子和部眾，隨我一同返回總壇！”

聽聞東方長老急切催促，南方長老非但冇有起身，反倒穩坐主位之上，周身氣息閒適淡然，緩緩搖了搖頭。

“不急。”

南方長老輕叩桌麵，看向東方長老，開口：“我寨中弟子部眾，皆在山間勞作，我需耗費時日，挑選身手心性皆過硬的得力人手，貿然派些庸碌之輩前去，反倒誤了大祭司的大事。等我這邊挑選妥當，日落之前即刻派人趕赴總壇聽命，絕不會誤了大典事宜。”

東方長老轉念一想，覺得此話在理，也不好再強行逼迫，當下點頭應允，神色緩和了幾分，開口道：“南方老弟思慮周全，既如此，那我便不久留了。除你之外，我還需前往北方長老處傳令，調集各方人手，此事事關重大，還望南方老弟切莫拖延，務必按時派人抵達。”

“放心，一言為定。”

南方長老微微頷首，語氣篤定，不帶半分紕漏。

說罷，東方長老壓著體內殘存的傷勢，帶著幾個隨從，朝著寨外離去。

南方長老起身，帶著祝英、祝雄、童戰、童騰眾人，一路相送至白龍寨寨門關口。

眾人佇立在寨門口，一言不發，靜靜看著東方長老一行人策馬離去，身影漸漸冇入深山密林之中。

直到徹底消失不見，眾人才放下戒備。

眼見周遭再無旁人，祝英率先上前，眉頭緊蹙，滿臉憂心不解，對著南方長老躬身行禮，沉聲問道：“父親，您當真要派弟子部眾前往蠱神大殿，助那奸邪大祭司一臂之力嗎？”

一旁的祝雄性子剛直，上前躬身抱拳，滿心憤懣：“父親，大祭司獨斷專行、倒行逆施，殘害同門、欺壓苗疆各部，早就失了蠱門本心，此等奸佞昏聵之人，根本不值得我們俯首效命啊！”

其餘弟子如童戰、童騰，也皆是麵露認同看向南方長老，等候最終決斷。

南方長老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深謀遠慮的笑意。

隻見他抬眼掃過眾人，抬手輕輕擺手，聲音低沉有力，字字清晰：“你們放心，老夫自然不會助紂為虐，為虎作倀。”

“既然東方長老和大祭司那般急切，下令命我派人前往總壇，那我們何不將計就計，順勢入局？”

祝英先是一愣，隨即眼底恍然，連忙壓低聲音：“父親，您的意思是，我們此番派人前去，並非聽命效力，而是藉機潛入蠱門總壇，暗中佈局？”

“正是此理。”

南方長老微微頷首，目光深邃，“大祭司野心昭然若揭，所謂蠱神賜福、搜捕徐白鳳，全都是掩人耳目，背後必定藏著驚天陰謀。我們硬拚不如智取，我們明著順從號令，暗則安插人手潛入總壇。”

說罷，南方長老收斂起周身鋒芒，抬步朝著山間石階走去，語氣鄭重地看向眾人：“此處並非議事之地，走，你們隨我回思過崖，與南麻婆婆那些人彙合，再細細商議後續大計，共討對付大祭司之策！”

話眾人皆是心頭一振，跟在南方長老身後，一路快步，朝著思過崖疾馳而去。

一路步履匆匆，無人多言。

眾人身形矯健，轉瞬便踏上思過崖平地，走到那間茅草屋。

屋內。

南麻婆婆、徐白鳳、陸陽等人早已靜心等候，眾人心中皆是懸著巨石，見南方長老帶人安然出現，全都齊齊起身，緊繃的神情稍稍舒緩，目光儘數落在南方長老身上。

南麻婆婆腳步上前，蒼老的眉眼間滿是凝重，率先開口沉聲問道：“老哥，方纔那個東方長老擅闖白龍寨，到底所為何事？”

南方長老抬手示意眾人安心落座，神色瞬間褪去往日閒適，變得肅穆凝重下來。

然後冇有絲毫隱瞞，將東方長老此番前來的目的，一字不落，一五一十，儘數告知眾人。

眾人聽罷，臉色皆是沉了下來，屋內氣氛瞬間變得凝重無比。

石蒙聽聞蠱神賜福大典，當即雙目赤紅，滿腔怒火翻湧，上前一步，語氣急切憤恨，“諸位，我們萬萬不能讓明天那場蠱神賜福儀式，順利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