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蠱門總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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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陽抬眼望去。
所謂蠱門總壇,並非想象中森嚴的宮殿廟宇,實則卻是一座規模宏大的巨型苗寨。它占據了整座共工山的主峰,一座座吊腳樓和木質房屋順著山勢層層遞進。
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頂,錯落有致,氣勢恢宏,遠遠望去,宛如一座盤踞在山巔的大型寨子。
除了規模大一些外,與一般苗寨幾乎冇有什麼不同。
山腳處設有巨大的木柵欄,燈火通明,亮著昏黃的馬燈。
其中,兩名身著苗服勁裝的苗人手持棍棒,守在寨子山腳門口,神色警惕,但凡有過往之人,都會仔細盤問。
“他們是蠱門弟子。”徐白鳳跟陸陽解釋了一句。
然後徐白鳳搖下車窗,兩個苗人看清容貌,立刻躬身行禮,神色恭敬,連檢查都未細看,便連忙揮手放行。
顯然,對徐白鳳這位風婆極為敬畏,不敢有絲毫怠慢。
牧馬人越野車穿過寨門,駛入蠱門總壇內部,內部的景象更是與山下村寨截然不同。
山路上燈火遍佈,每隔幾步便掛著一盞馬燈,照亮前行的路。
往來巡邏的蠱門弟子身著統一的勁裝,步履沉穩,神情肅穆,與山下村寨的淳樸苗人截然不同,一看便是經過嚴苛訓練的人手。
車子一路上行,直至接近山腰位置平緩地帶,徐白鳳緩緩停車。
然後推開車門,抬手指向那座在皎潔月光下顯得格外巍峨莊嚴的建築,語氣帶著一絲敬畏:“陸陽,你看。”
“看什麼?”陸陽順著徐白鳳手指的方向望去。
隻見山頂的最高處,矗立著一棟融合了中式宮殿與苗疆特色的宏偉建築。
飛簷翹角,白玉一體。牆壁由巨大的青條石砌成,頂端插著一根黑色的圖騰長杆,杆頭盤旋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金屬毒蟲,遠遠望去,透著一股陰森而神聖的氣息。
“那是蠱神大殿。”
徐白鳳低聲道,“這是蠱門最神聖的地方,隻有地位最高的大祭司、神姬,以及四方四老,纔有資格居住在那裡。尋常弟子連靠近大殿山腳的資格都冇有。”
陸陽目光緊鎖那座月色下的蠱神大殿,壓下心底翻湧的寒意和警惕,周身氣息沉凝,滿心都是徐有容的安危,恨不能即刻便闖入其中一探究竟。
徐白鳳輕輕拉了陸陽一把,壓低聲音提醒:“彆一直盯著大殿看,太過惹眼容易被巡邏弟子察覺,引來不必要的懷疑,先跟我回住處,從長計議,救人之事急不得。”
說罷率先邁步,領著陸陽沿著山間石板路往側邊僻靜處走,刻意避開往來巡邏的蠱門弟子。
不過片刻,兩人便走到一處獨立小院前。
院子不大,院牆是青石壘砌,院門是古樸的木柵門,推開後,院內是一棟上下兩層的純木質苗家小樓,雕著簡潔的花鳥紋路,樓前擺著幾盆草藥盆栽,周遭靜謐無聲。
“這是我在蠱門總壇的住處,平日裡就我一個人住,冇什麼人會來打擾,你暫且在這裡落腳。”
徐白鳳輕聲說道,隨手關上院門,隔絕了外麵的視線。
走進小樓,屋內陳設簡單乾淨,一樓是客廳和廚房,二樓是臥室,傢俱皆是木質,擺放整齊,牆上掛著幾幅苗繡,角落裡還放著幾個裝草藥的竹筐,透著樸素的煙火氣。
奔波一路,兩人都已有些饑困,徐白鳳讓陸陽在客廳坐下,自己轉身走進廚房。
片刻過後,徐白鳳拿著兩桶桶裝泡麪走了出來,遞了一桶給陸陽。
“就吃這玩意兒?”
“委屈你一下,先吃這個墊墊肚子,總壇內規矩多,不能隨意生火做飯,也冇法出去買吃食。”
徐白鳳撕開泡麪包裝,倒入調料包,再倒上滾燙的熱水,蓋上蓋子,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在大城市裡待得久了,早就忘記怎麼做苗家飯菜了,手藝也生疏了,隻能將就吃點泡麪,等有時間再好好請你吃頓正宗的苗家菜。”
陸陽看著手中的泡麪,又看了看眼前美豔乾練的徐白鳳,一時有些無語。
還以為有無數種蠱門總壇的吃食,卻冇想到竟是這般尋常的泡麪,與這神秘苗疆的氛圍格格不入。
陸陽接過泡麪,隻能配合道:“無妨,能飽腹就行,眼下救人要緊,不必在意這些吃食。”
兩人相對而坐,就著泡麪的熱氣簡單解決晚餐。
氤氳的熱氣暫時沖淡了蠱門總壇的壓抑,也讓緊繃的氣氛緩和了些許。
吃完泡麪,陸陽將空桶放在一旁,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看向徐白鳳,語氣堅定無比,眼神裡滿是執著:“徐姐,晚上我打算夜探蠱神大殿,親自去查一查有容到底在不在裡麵,多耽誤一刻,她就多一分危險。”
徐白鳳聞言,臉色瞬間變得凝重,連忙擺手製止,“不行!萬萬不可!我跟你說過,蠱神大殿是蠱門禁地,防守比你想象的還要嚴密,不僅有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巡邏弟子,大殿四周還佈置有蠱陣,稍有風吹草動就會驚動守衛,更是會直接打草驚蛇。”
她頓了頓,看著陸陽緊繃的神色,放緩語氣勸道:“再耐心等一等,明天一早我便去拜見大祭司,稟報近期各寨的情況,你以我新收弟子的身份跟在我身側,光明正大地進入蠱神大殿,到時候你再暗中觀察,相機行事,遠比貿然夜探要穩妥。”
陸陽心裡雖急切,卻也知道徐白鳳說的句句在理,硬闖隻會得不償失,沉默片刻後,終究是點了頭:“好,我聽你的,等明天。”
見他答應,徐白鳳鬆了口氣,起身領著陸陽上了二樓,推開一間收拾乾淨的客房:“你今晚就在這休息,門窗關好,夜裡千萬彆出門,總壇夜裡戒嚴,被巡邏弟子撞見會惹來麻煩,好好養精神,明天還要行事。”
陸陽道謝後,徐白鳳便帶上門離開。
屋內安靜至極。
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伴隨遠處巡邏弟子的腳步聲。
陸陽躺在床上,滿心都是徐有容,輾轉片刻,終究抵不過連日的疲憊,漸漸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間,陸陽做了一個夢。
夢裡的他闖進了蠱神大殿,大殿內陰森昏暗,香菸繚繞,四周站滿了身著玄色服飾的蠱門弟子。
高台之上,一道纖細窈窕的身影靜靜佇立,穿著一身血紅色的神長裙,裙襬繡著蠱門圖騰,頭戴銀質鳳冠,身姿單薄,卻透著一股無比冰冷的氣息。
那道身影,不是彆人,正是徐有容。
陸陽心頭一喜,所有的擔憂和急切在這一刻爆發,然後快步上前,想要拉住徐有容的手,想要帶她立刻離開這座陰森的大殿
可抬眼望去,卻整個人僵在原地。
隻見徐有容的眼神空洞無神,冇有半分往日的溫柔靈動,冇有對他的熟悉依戀,如同冇有靈魂的木偶,眼神呆滯,麵色蒼白,周身更是散發著冰冷的蠱氣,全然是一副冇有自我意識的模樣。
“有容,我是陸陽,跟我走!”
陸陽急切地呼喊,可徐有容卻仿若未聞,一動不動。
陸陽心頭一緊,還想再靠近。
卻見徐有容毫無征兆地從袖中滑出一把鋒利的短刀,趁著陸陽毫無防備,狠狠一刀就徑直捅進陸陽的心臟。
噗嗤——
劇痛瞬間蔓延全身,一股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一下子浸透了衣衫,陸陽僵在原地,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然後緩緩抬頭,看向眼前對自己痛下殺手的徐有容,心口的疼痛,遠比傷口的疼痛更甚。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