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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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隨著白正霆步入竹院正堂,一股清淺香爐氣息混著竹木的淳厚氣息撲麵而來。
堂內陳設極簡,卻很考究。
正中一張陳年香樟木長案,案上擺著素陶筆洗、竹製茶盞與幾卷線裝古籍,壁上懸著一幅水墨山水,筆意疏淡,皆是古舊雅物。
兩側太師椅裹著原色藤席,地麵鋪著整幅磨得整齊的竹蓆,赤足踏之微涼不寒。
連窗欞都留著竹木原生的虯結紋理,未加雕琢,與外間山林的清野之氣渾然一體。
滿室隻餘古樸清雅的靜氣,坐在此間,便覺塵囂儘散。
陸陽目光淡淡掃過,眉梢微揚,“堂內佈置甚好,古樸合宜,暗合自然之道,不必再費心佈局打理,保持原樣便是最好。”
白碧瑤聞言輕抿唇角,眸含笑意,柔聲應道:“先生覺得合心就好,隻是這些日用器物,多是爺爺平日靜養所用,用得久了難免簡舊。我這就讓人取新製的蠶絲被褥、白瓷具和沉水熏爐來,給先生添置齊整,也能住得舒坦些。”
“那就有勞白小姐費心。”
陸陽頷了頷首,隨即神色微斂,語聲放低,帶上了幾分不容輕忽的鄭重,“你們且先退下吧,我要在此佈設靈陣安置寶物。還有,聚靈石一事乾係重大,牽扯櫻花國忍宗覬覦,務必嚴守秘密,不可泄露給任何人,哪怕白家親信心腹,也無需知曉詳情,免得節外生枝。”
白正霆聽後,臉色當即一肅,然後拱手沉聲道:“陸先生放心,老朽知曉其中利害!今日入穀和寶物安置之事,白家上下絕無半字外傳,敢有泄密者,以白家家法論處!”
白碧瑤也斂去了笑意,清麗麵龐滿是認真,輕輕點頭:“陸先生安心佈置,我與爺爺就在院外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驚擾,保此處絕對清靜。”
說完,白碧瑤和白正霆二人不再多言,輕手輕腳退出正堂,順手將竹門合嚴實。
隻留陸陽一人在堂內,隔絕了院外聲響。
陸陽緩步走到樟木長案前,伸手入兜,一枚瑩白潤澤的聚靈石靜靜出現在了掌心。
聚靈石觸手溫涼,內裡靈氣奔湧卻內斂不泄。
然後抬手將聚靈石穩穩置於案中正位,指尖快速輕撚法訣,指影翻飛,喉間輕喝一聲:“啟!”
刹那間,無波無響的異變陡生。
若是有道門高人在此駐足,肯定能驚見天地間遊離的精純靈氣如萬蜂歸巢,百川彙海,從四麵青峰、潺潺溪澗、莽莽密林間瘋狂湧來,朝著聚靈石的方向奔騰彙聚。
先是絲絲縷縷纏上竹舍梁柱,順著木紋遊走,將整座小院裹成一枚渾圓的靈氣繭房。
轉瞬間便漫出院牆,吞冇整片青翠竹林,萬千竹葉簌簌作響,葉尖泛出淡淡瑩白靈光。
不過半柱香功夫,磅礴靈氣已如雲海傾覆,徹底籠罩整座明王山穀。
地底沉睡的地氣被引動共鳴,與靈氣交融纏繞,形成肉眼不可見卻威壓十足的巨大靈漩。
整座山穀都成了靈氣彙聚的洞天福地。
陸陽見狀在堂中蒲團上盤膝端坐,雙目閉上,當即運轉八部金剛功,進行吐納氣息。
陸陽鼻息沉渾,如古鐘叩響。
每一次吸氣,都將溢散的精純靈氣納入丹田,順著經脈遊走,淬鍊每一寸筋骨、每一縷經脈。
每一次呼氣,體內積鬱的濁穢之氣排體而出,化作淡淡白氣消散。
周身漸漸泛起淡淡金光,周圍聚靈石的渾厚靈氣交融,周身氣血奔湧如大江潮浪,修為在無聲無息間穩步精進,肉身與內息都在靈氣滋養下愈發強韌。
此時。
堂外小院。
白正霆與白碧瑤坐在院角石桌旁,邢忠早已沏好山泉野茶,躬身侍立在側。
白碧瑤輕抿熱茶,靜靜看著正堂。
不過片刻,白碧瑤忽然輕蹙秀眉,隨即舒展,眸中泛起暖意,輕聲道:“爺爺,我怎麼突然渾身說不出的舒坦,經脈都似泡在溫水裡,身心輕快愉悅,連日的乏累全消了。”
白正霆放下茶盞,抬手撫過花白鬍須,臉上也露詫異:“老夫亦是這般,丹田暖烘烘的,早年習武落下的經脈滯澀都通了幾分,這感覺實在玄妙。”
說著,轉頭看向身側的邢忠,沉聲問道:“邢忠,你常年習武,感知最敏,可有察覺周遭異樣?”
邢忠凝神屏息,內息遍走周身經脈,細細感受片刻,原本忠厚沉穩的麵上溢滿驚色,躬身沉聲回道:“老爺子,小姐,周遭空氣確有異樣,清冽醇厚得異於尋常。我等武道中人丹田最是敏感,此刻竟自發鼓盪活躍起來,周身經脈裡也多了股溫潤醇厚的靈氣,遊走間通體舒暢,連陳年暗傷都隱隱作癢,似在修複。”
白碧瑤眸中靈光一閃,登時恍然。
然後,連忙壓低聲音道:“這定是聚靈石的威能!陸先生早前便說此寶能引聚天地靈氣,如今整座山穀都被靈氣籠罩,我們不過待在院中,便平白受了這等滋養的天大益處,真是造化。”
邢忠聞言,身軀一震,眼中迸出難掩的狂喜,攥了攥拳說道:“這般濃鬱精純的靈氣!這對武道修行乃是千載難逢的機緣!屬下卡在半步宗師境多年,壁壘堅如磐石,此刻竟覺境界門檻隱隱鬆動,氣機翻湧,似有要破境的征兆!”
說著連忙轉向白正霆,躬身請示:“白老,屬下鬥膽懇請在此地修煉武道,藉助這靈氣衝關,還望白老應允。”
白正霆聽後,目光投向緊閉的竹堂正門,緩聲道:“此地是陸先生的修行秘境,寶物與陣法皆由先生掌控,一切自當聽憑先生安排,我等不可擅作主張。”
話音剛落,一道清平和緩卻穿透力十足的聲音,隔著竹門淡淡傳出,落進三人耳中:
“你儘管在此修煉,無妨。但山穀靈氣異動、聚靈石之事,哪怕半字都不可外泄於外人,違者莫怪我不留情麵。”
頓了頓,陸陽繼續道:“白老、白小姐若是日後想來,隨時可來。便是尋常普通之人,長居此穀,受靈氣溫養,也能強身健體、百病不侵、延年益壽。”
三人又驚又喜,心中滿是感念。
然後齊齊朝著竹堂躬身拱手,語氣恭敬懇切:
“謝陸先生成全厚賜!”
“先生大恩,白家上下冇齒難忘!”
“屬下定守口如瓶,絕不敢泄露分毫!”邢忠再不耽擱,尋了院角一處靈氣最濃的青石。
當即盤膝坐定,閉目凝神運轉家傳內功,貪婪吸納著周身靈氣,打算看一看能不能衝關破境。
白正霆和白碧瑤繼續坐在石桌旁,一邊喝茶一邊放緩呼吸吐納,靜心享受這難得的靈氣滋養。
竹院正堂內。
陸陽緩緩收功。
八部金剛功大小週天各運轉一週,周身淡金玄光斂入體內,丹田靈氣充盈如潮,筋骨愈發強韌,修為又穩漲一分。
然後睜開眼,眸中精芒一閃而逝,隨即抬手探入兜裡,取出一本老舊泛黃的書。
正是《大道天書》。
封麵泛黃古樸,書頁輕翻,徑直落至巫道篇裡的陣法實錄。
隻見裡麵所記載的陣法 ,可謂琳琅滿目,什麼九宮八卦陣、八門金鎖陣、七星北鬥陣,六丁六甲陣, 十絕陣等大陣,儘錄其中,皆是攻防兼備。
可偏偏大多都是適用於千軍萬馬的戰場殺伐大陣,陣理繁複艱深,有的需要士卒配合方能顯威,有的需要法器加持,全然不適合用來守護這方隱秘幽靜的山穀。
最後陸陽逐幅劃過陣圖,略作斟酌,最終停在一頁圖譜上。
三才囚龍陣。
陸陽凝望著案台上那塊靈光流轉的聚靈石,之後將三才囚龍陣的佈設脈絡、陣理玄機儘數理清。
三才囚龍陣,顧名思義,取天、地、人三才相生相護、閉環鎖困之理,以聚靈石為陣心樞紐,引動穀中澎湃靈氣為陣力,恰好環布竹林小院四周,形成一座密不透風的防禦陣法
天陣眼,居西北乾位,高踞竹梢,攬高空雲氣與林間清靈之氣,主迷幻障眼。
地陣眼,處西南坤位,深埋溪底,接山穀地脈與溪澗泉息,主穩固根基。
人陣眼,立東廂中宮側方,貼附廊柱,合院落人氣與草木生機,主禦敵絞殺。
三脈環鎖,外成迷障迷霧,內築靈牆結界。
一般武者道人士即便踏足穀中,也難窺這座小院真容,膽敢硬闖者,更會被陣中靈勁絞殺,徹底杜絕聚靈石被一些強者高人窺盜的隱患。
心念既定。
陸陽凝起丹田內的真氣,輔以周遭奔湧的天地靈氣。
當即拿出三張符紙,筆走龍蛇分彆篆寫三才囚龍陣需要的符籙。
陣法不僅需要靈氣,而且也需要符籙輔助。
陣法符籙,屬於高等符籙。
乃是巫道“上十二門”的符籙,跟天雷符一樣,比雷火符更高一個等級。
之前陸陽嘗試強行畫過天雷符,但失敗了,隻得到一個殘次品天雷符。
因為畫符過程,需要消耗精氣神,越高等的符籙,需要精氣神越多。
若冇有多年功力底蘊,是很難畫出符籙,更不用說高等的符籙。
如今有了聚靈石加持,藉助靈氣可以補充精氣神,看一看能不能畫出陣法符籙。
“天樞符”
“地紀符”
“人衡符”
分彆三張陣法符籙,符成之時,每張符籙都泛著一層靈光,與山穀靈氣隱隱共鳴。
雖然不是很完美,冇有達到上十二門的符籙要求,但起碼也有一半威力。
差不多可以了。
陸陽心中比較滿意,當下身形一晃,掠出竹堂,分赴三方陣位。
先將天樞符按入院北的最高竹梢,符身隱入竹節,高空靈氣立馬順著竹枝彙落。
再把地紀符埋入院南溪底青石下,泉流頓生靈漪,地脈靈氣節節攀升。
最後將人衡符貼入院東廊柱,木柱靈光微閃,勾連天地靈氣,三才脈絡初成。
三道符籙落定,便是三個陣眼。
聚靈石位於陣心。
案台上的聚靈石轟然噴薄出海量靈氣,如無形絲線將三張符籙連成穩固三角。
隻見滿穀澎湃靈氣,驟然被陣法牽引,順著三才方位彙成細密無形的靈絡,一層又一層纏繞住整座竹林小院。
不過瞬息之間,三才囚龍陣徹底成型。
一個淡青色的無形靈罩,刹那之間裹住院落,與山林靈氣完美融為一體,不露半分人工痕跡。
即便宗師境高手前來探查,也隻會覺此處靈氣濃鬱,察覺不到此處有一座陣法,以及此處玄機。
白碧瑤、白正霆和邢忠隻覺眼前猛地一暗,周遭視野驟然模糊扭曲,熟悉的石桌、竹徑儘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層層疊疊的青竹迷霧。
前後左右景緻,幾乎一模一樣,就連東西南北方位都徹底迷失,彷彿墜入了與世隔絕的異度空間。
“爺爺?邢叔?你們在哪裡?”
白碧瑤心頭一緊,秀眉蹙起,失聲喚道。
聲音在迷霧中盪開,卻聽不到清晰迴音。
“小姐?老爺?你們在何處?屬下看不見你們了!”
邢忠的聲音也從迷霧中飄來,忽近忽遠,辨不清具體方位。
剛纔他在衝關,連忙收功起身。
白正霆按住膝頭,沉聲說道:“莫慌,莫亂走!這可能是某種陣法啟動了,有著迷幻之威,穩住心神即可。”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自迷影中緩步走出,正是陸陽。
陣中迷霧如潮水般,緩緩散開,不過眨眼間,小院原貌重歸眼前。
石桌依舊,竹影婆娑,彷彿方纔的迷障隻是幻覺。
“不必驚慌,無人傷你們。”
陸陽語氣平靜,“是我佈下的三才囚龍陣,護持整座小院,可阻外人窺探、高手強闖,免得聚靈石引來江湖覬覦,橫生事端。
三人瞠目結舌,看向陸陽的眼神瞬間佈滿震駭和折服。
白正霆撫著花白鬍須,快步拱手一揖:“陸先生竟精通陣法大道,引天地靈氣成陣,彈指間佈下如此妙法,武道通神、術法無雙,老朽實在歎服!”
邢忠也躬身行禮,語氣懇切:“陸先生手段通天,佈陣如行雲流水,屬下今日大開眼界,心悅誠服!”
白碧瑤明眸發亮,柔聲道:“有此大陣守護,聚靈石便安若泰山,陸先生真是萬事周全。”
陸陽微微頷首,“日後你們前來,隻需在穀口通傳一聲,我便會開啟陣門放行。我在此布關閉守幾日,完善陣腳細節,你們自便即可,無需在此久候。”
話音剛落,一陣清脆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小院的寧靜。
白碧瑤連忙取出手機接聽,起初神色平和。
不過片刻,秀眉微蹙,隨即眸色驟變,又快速壓下聲息。
然後掛斷電話,快步走向陸陽,語氣帶著幾分急色,“陸先生,我姨娘徐白鳳從湘西傳來的訊息,她查到了你女友徐有容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