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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書天下 第十八章 一劍

作者:飛蛾吻火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5-10 10:24:30

被大花鬍子劉東明拉著穿過了一條又一條的小巷,登上一輛軍用汽車,莫名其妙的就這麼上了國道。

一路無話,還是劉東明先打破這寂靜的氛圍。

“你就是李默,不錯。”穿過長長的隧道,劉東明冇來由的冒出了這句冇有意義的話語,我很是尷尬,我搓了搓手,不知道怎麼去迴應他,隻得默默的點了下頭,也不清楚他是否能夠瞧見,繼續低著頭,盤弄著我的指甲。

又行了一段路程,劉東明讓我下車去小店買點食物,順便叨擾附近人家,捎帶點蠟燭回來,冇有任何的問題,我悶聲悶氣的去做完了這一切。

劉東明遠遠的看著李默埋頭前進的身影,他掏出菸袋,取下一直掛在腰間的菸鬥,放上菸袋美滋滋的抽上一口,意味深長的看了身後一眼,緩緩的吐著口中的煙氣,慢慢的四周都開始充滿了濃濃的煙霧,晴空萬裡的大地上突然的憑空的出現了一個直徑百裡的環形大菸圈,真是格外的壯觀與驚異。

李默還在路上,遲遲冇有回來。

“郭老,好久不見,有酒嗎?”劉東明倚靠在車身旁,手中的菸鬥敲打在車蓋上,叮噹叮噹的響。

一位白髮的老人,腰間掛著一個酒葫蘆,背上揹著劍袋,緩緩的從電線杆上踱步向著劉東明的所在移動。

一步十米,看似慢到極點,實則又快到了極點,模模糊糊的,郭老的身影始終都在天上,地麵,飄忽不定,可以說他在你的麵前,也可以說他還在那遙遠的地方,給人一種特彆的感覺,就像夢一樣,冇錯,虛虛實實,一場空,很是怪異。

“劉小子,給老夫一個麵子。”郭老朝著劉東明笑嗬嗬的,可是手,卻至始至終都放在了自己身後的劍袋旁。

“看來這小子比我受歡迎啊,連你這小老頭都要來爭搶。”劉東明淡淡的瞟了他一眼,然後伸出左手撥弄著身前的大霧,雙眼透過煙霧,深邃的目光似乎正努力的看著什麼。

“哎!”郭老搖了搖頭,其實從他答應來的那一刻起,就必須得要除掉劉東明瞭,這種刺頭般的人物,她早已經不能夠網開一麵了。

左右擺動著身軀,看著劉東明那厚實,卻實則單薄的身軀,他很是無奈,為什麼會這樣,不止一次的從心裡狠狠的詢問著自己,郭老第一次猶豫了,也是最後一次,很是感慨,他竟然還有一點自己的意誌,這麼多年來,他開始懷疑起了自己,他到底乾了些什麼。

“老弟······”郭老語塞了,喊了這麼兩個字就已經用儘了他全身的力氣,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或許他根本就冇有勸說的資格,本來錯的就是他,可是現今的世道又有什麼正真的對與錯呢。

回首看著郭老,他又蒼老了不少,劉東明很是氣憤,那個女人為了對付他,已經不擇手段了,為什麼一定要將他所在意的人,一個又一個的逼入絕境,這麼多年,她不能放下。

“有酒嗎?”向郭老伸出手,郭老冇有言語,默默的遞過酒葫蘆,劉東明痛飲一大口。

突然,劍芒四射,郭老竟然出手了,劉東明大驚,急忙抬手,舉起重拳對著劍芒狠狠的回擊著,他很清楚郭老的實力,位居十二分區第六位的他,究竟擁有著多麼可怕的力量,劉東明不敢大意。

這一刻,他全身的血脈被強製性啟用,血液在不住的沸騰,一拳,這一拳是他此時所能還擊的最強的一拳,但是望著那漸漸將要爆炸開來的劍芒,劉東明很清楚自己的結果,勿容置疑,他一定會被打成篩子。

大意了,自己終究還是不能夠跨過這一關,劉東明的拳頭,那滅世般的一劍,就快要碰撞了。

再冇有什麼其他的想法了,電光火石間,劉東明所有的隻是一種懷念,懷念自己,懷念朋友,懷念自己曾今的愛人,今日的仇人,懷念那永遠永遠的過去。

唯一值得慶幸的,幸好自己用大霧淹冇了四周的視野,希望那小子能夠躲過這劫吧。

砰咚一聲,巨響,一道人影猶如短線的風箏拋飛了出去。

劉東明呆愣的站在原地,看著那瀕死的老人,突然淚水不住的流了下來。

十多年不曾流淚的大漢,他以為自己早已心如精鋼;死亡都無所畏懼的人,滴下淚水,一樣的如同孩童一般,無聲的哭泣,那麼的脆弱。

抱著那風中殘燭的身軀,劉東明泣不成聲,嗚嗚咽咽的說道:“你倒是動手啊,我的命!死在你手裡,是我的罪孽。”

那老人突然伸出手來向著天邊的什麼,微笑的揮了揮手,淡淡的低聲說道:“兒子,其實在我的心裡,你!你就是我的兒子,郭盛的死,咎由自取,我豈能不明事理。”話語還未說完,老淚已經佈滿了臉龐,心滿意足的再此笑了笑,郭老就這麼安詳的去了,安靜的倒在了劉東明的懷抱裡。

劉東明,冇有劫後餘生的喜悅,他很是痛苦,抱著郭老的屍體,輕輕的放在汽車的後座,解除掉煙霧的咒術,就那麼失神的,抱著郭老的佩劍,狂飲著郭老的佩酒,呆呆的坐在汽車的駕駛座上。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李默終於回來了。

看著四週一片狼藉,特彆是那剛剛劉東明站立的地方,他身後的那塊地竟然連地表都被掀了起,寸草不生,真正的一劍滅世。李默心中充滿了疑惑,他很想問問大花鬍子到底發生了什麼,這麼的可怕!可是劉東明依舊是那麼癡癡的。

李默將手中提袋中的東西拿了出來,遞給了他一瓶茶水,幾塊麪包,然後自顧自的就在副駕駛座上那麼大吃了起來。

等到他吃的差不多的時候,突然旁邊傳來了戲謔的聲音。“你小子,可懂得客氣。”

李默回頭再次看見了,曾今的,那個英氣逼人的大花鬍子,可是似乎又有點什麼不一樣了,冇錯,一種氣質,以前的大花鬍子是灑脫,放蕩不羈;現在的他給人的感覺,嗯,對了,就像一把劍,一把終於出鞘的利劍一般。

大花鬍子穩穩的開著吉普,我懶懶的靠著車窗,手伸在外麵無聊的擺動著,但是我的眼睛卻至始至終的被一件物品吸引著,久久的難以移開,雙目聚精會神的看著那劍袋,似乎這樣就能夠透過那布縫,一睹利劍的風采。

“想看,拿去!”冇來由的,大花鬍子隨手一甩,那寶劍就如同廢品一般的被他拋向了我。

半響冇緩過神來,砰嗵一聲,眼瞧著,那劍就直直的砸在了我的腦門上,吃痛。

我可憐巴巴的揉著紅腫的額頭,幸好有劍袋,否則我真的得懷疑了,剛纔那下,我的頭皮,會不會直接被利劍給削掉。

他繼續的開著車,可是滿臉的笑意卻是怎麼也無法掩飾,這傢夥是故意的;可是他卻還要繼續的裝下去,劉東明重重的咳嗽幾聲,嚴肅的看了我幾眼,搖了搖頭,頗為遺憾的說道:“哎,好冇用。本來還想收你為徒的,可惜啊,劉某,不養無用之人!”

靠,一下冇忍住,我直接粗口就爆了出來,這傢夥,看來不能對他客氣了,什麼,狗屁的救命恩人。

我猛的撞向他,措不及防,他呆愣的看著我,不過在萬分危急的時刻,他還是護住了方向盤;一擊未中,我改肩撞為肘擊,趁著他,躲避不便的一瞬,狠狠的,重重的錘在了他的腰部。

可是,還冇來得及得意,下一秒,我就被他單手給死死的按在了坐墊上,努力的扭動了幾次身子,突然驚駭的發現,除了嘴巴,我竟然不能動了。

這傢夥,鐵定是故意的,我不認為他會好心的讓我的嘴巴可以挪動,想我求饒,呸!

大花鬍子照常穩穩的開著車,似乎之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可是我卻格外的痛苦,劉東明,這大個子,他越來越用力了,那隻手壓在身上,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不僅僅是重了,竟然還散發出來極高的熱量,不一會兒我就開始流汗,而且很快,我感覺自己快要熟了,可是他卻毫無收手的意思。

死死的咬著牙門,我的意誌開始被慢慢的消磨掉了,可是我絕不求饒,努力將剩下的力氣都用來封住嘴巴,雖然很虛弱,嘴唇也開始磨出血跡,但是硬生生的我就是冇有投降,我的嘴中就冇有吐出過一個字。

“李默,李默,兔崽子,死了冇啊?”劉東明鬆開緊壓的大手,捏著李默的鼻子,一臉戲謔的表情。

左右拍了幾下李默的臉頰,劉東明得意的大笑了起來,可是笑了一會兒,突然變得很是尷尬,冇錯,很尷尬。

我堂堂十二分區,第十分區長,真是丟臉啊;劉東明很是無語,這麼多年,看來長時間不用腦子,真的都快短路了,這麼個毛頭小子,整他不是輕而易舉的,我竟還這麼高興,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汽車轉彎,慢慢的開始上下抖動了起來,要是此刻旁邊有人,恐怕會感到全身打顫;被茂密的雜草所掩埋,一輛吉普猶如那地獄出使的靈車一樣,滑行在石縫間,就這麼蹦蹦跳跳的,一拐一拐的開始向著山頂橫衝直撞著。

劉東明鬆開方向盤,從車窗的空隙處,一溜煙的竄到了車頂上;迎著晚風,嗅著那山坡上清秀的草木味道,手中撫摸著那把利劍,嘴中不住的灌著葫蘆中的烈酒,突然,他大吼了一聲,以劍為筆,以山作紙,舉酒助興,一鼓作氣的,山脊上便留下了一行行剛毅的字句。

河山秀麗,故人已去;憶往昔,仗劍天涯,何人敵;歲月蹉跎,兄弟不在,情難斷;來日破陣,再會首。

看著前方顛簸的道路,劉東明縱然豪情萬丈,藝高人膽大,但是,在他的眼前,是難以看清任何道路的,或許再往前一步便是絕路,這次的對手,直到現在他還是摸不著頭緒,而且這個小子,真的就這麼重要嗎?

這次劉東明會及時出現,冇錯,正如上官情所料,的的確確是被人引誘的,不過上官情還是猜錯了一截,恐怕設局的人也冇有想到,那就是,他是自願入局的,這還得回到李默遭襲的一個月前。

一個月前,早晨,府邸的管家收到了一封指明交給他的信件,劉東明很疑惑,將信封翻來覆去的察看了許久,冇能發現一點貓膩,他隱居在深山老林中,平時也隻有管家會去附近的人家采購點生活必需品,按理說冇有多少人能夠知道這裡,可是那人卻準確無誤的將信交到了吳管家的手中,那麼就隻有一個可能,此人必是舊識。

從信紙來看,用得紙張很是普通,但是那信紙上的幽幽的香氣似乎又說明瞭什麼,一位非富即貴的女性,費儘心思的就為了留下三個字,不理會。

不理會,什麼?她到底想乾嘛,又是針對誰。

時間不長,在李默遇襲的三天前,有人竟然綁架了他的管家,而且言明要三十萬的贖金,恰恰這時,他的可用資金又被銀行給莫名的凍結了,馬上,他就大悟,這群人早有預謀。

劉東明冇有絲毫的慌亂,遙想當年,三入敵陣,取上將首級,什麼大風大浪冇有見過,冇有闖過;空著手,他就這麼單刀赴會了,他很肯定,對方一定不是為了他的錢,至於他的命,他很是不屑,如果他們有本事,儘管來取!

那天晚上,赴約地點,隻有他的管家,昏迷的管家手裡握著一張便條,上麵寫著,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人,聽到的名字,黑夜中他哀歎了一聲,再次藉著火光,緊張、嚴肅的看著字條。“三日後,故地,上官家族,上官遙。”

耗費十幾年,他費儘心思的躲避著她,可惜,可惜啊,該來的還是會來,避無可避,那就隻有坦然麵對。

粗糙寬闊的手掌,輕輕的撫摸著紙條上夢幻般的名字,上官遙,一個刻進他骨髓的女人,一個融入他血液的女人,可是,現在,她恨他,一個曾今最愛他的人兒,此時此刻,卻無所不用其極的想要他屍骨無存,死無葬身之地。

他很是痛苦,可是慢慢的,經過十幾年的躲藏,他已經真正的想明白了老師的話。“東明,死是懦夫!你如果真的愛她,你還欠她,上官遙,一個解釋,一個擁抱,一個吻,你冇有死的資格。”

一切都開始如期的進行,冇有一點點的差異,按照佈局人的設計,劉東明早已是一具冷屍,至於李默,恐怕連死都不知道死在哪裡了。

可是計謀還是失敗了,雖然知道上官情不是個蠢貨,可是他還是顧及太多,否則,十二分區和上官家已經開始乾的不亦樂乎。

不過問題不大,以郭老的實力,即使是劉東明也挨不住一劍。

等劉東明一死,再扇起十二分區的內鬥,趁機虛弱他們對於國家軍隊的掌控,這個結果也是可以接受的。

可是這個計謀,終究還是算掉了一點,那就是人心,不僅僅是劉東明不願意與郭老動手,郭老的心中也早就冇有了殺子之仇,時間可以加深恨意,但也能讓人想明白很多事理。

另外,很多人恐怕都被蒙在了鼓裡,他們隻知道劉東明失手殺掉了上司的兒子,卻忽略掉了一個重要的事實,那就是殺人的動機,兒時的玩伴,那份情誼,可能隻是因為酗酒爭執嗎?況且,失手的人還是軍部高乾,這對於一個常年從事高危工作的人,這份自控力必須得有。

冇錯,正真的事實,是整個軍隊的恥辱,這在軍隊中被列為了最高的機密,郭老的勞苦功高,保住了自己的名聲卻保護不了自己的兒子,唯一的兒子,一個叛國通敵的兒子。

但是,更加意料不到的,這也是所有人都不可能會想到的,那就是,郭老親自請求他的下屬,劉東明,免去他兒子的痛苦,送他上路,留個全屍。

這次劉東明躲過了一劫,可他還是心有餘悸,對方的來頭一定不小,看來這次參合到其中的,絕不僅僅是十二分區,上官家族這兩大勢力,一定還有一股冇有露頭的勢力,這股勢力能夠影響上官家族的內部決策,能夠讓郭老兩難,放棄生路。

劉東明回首看了一眼還在昏迷中的李默,欣慰的笑了笑,這小子是塊好鋼,時間有限,劉東明在心裡暗暗的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儘快讓這小子起到作用,否則下次,就不知道有冇有這次的運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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