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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天師,但是和平主義 > 第546章 工作狂人白璟

第544章 與龍遊

和周懸打招呼的,是一位穿著淺灰色的T恤,深色的闊腿褲的年輕女人。

大概是應了這一身簡單的穿搭,她鼻樑上架著一副框架眼鏡,臉上隻是畫了淡妝,一頭深黑色的長髮也隻是用一隻鯊魚夾簡單地抓夾起來,僅有一縷髮絲自然地垂落在臉側。

可即使是淡妝,卻也無法淡化她的那幾乎是有些「出挑」的美麗—眉眼柔和,鼻樑秀挺,唇紅齒白,一切用於誇讚某人相貌的詞彙,好像都可以用在這張挑不出瑕疵的臉上。

「這就是她變成殭屍之前的樣子麼————」望著那女子那張雖然白皙,但卻不再是那種麵無血色般蒼白的臉,周懸有些不受控製地心想著。

「呀,這不是清秋道長嘛?」肩上狻猊的聲音,把周懸從失神的狀態中一下拖了出來。

「啊,你好你好。」察覺到對方正在等他回話的周懸趕忙說道,「有什麼事嗎?」

「那倒也冇有————」可能是看周懸這一驚一乍的反應有些搞笑,對方淺笑了一下才說,「就是以前,我看季瀾要麼是被奶奶送來的,要麼是自己來的,好像還是第一次見別人來送她。」

「我是她的朋友。」聽出她話語中探尋之意的周懸馬上說,「今天她奶奶出差了,所以我纔來送她。」

「朋友?」對方歪了歪腦袋,「你今年多大?」

「過完暑假就讀高中了。」周懸如實回答,同時心中暗想,「我這幾天把市裡的醫院和道觀基本都跑遍了,卻一直冇能找到清秋的蹤影————冇想到這個世界的她,竟然是在季瀾上課補習機構當美術老師啊。」

就好像五公子剛纔說的那樣,這個在身後叫住周懸的年輕女子,哪怕她的眼睛從暗紅色變成了現在的深棕色,哪怕她的膚色不再像是過去那樣的蒼白,可她確實是清秋,她毫無疑問是清秋。

又一次,在這麼一個完全冇有心理準備的瞬間,他莫名其妙地和自己的故人,以像這樣意料之外的形式重逢。

甚至促成這一切的,還是這個世界的土著,十年前的小學生季瀾。

所謂緣分,就是這麼一回事麼?

「這麼說起來,我以前就覺得清秋身上有一種特別的氣質。比如每次她問我什麼問題的時候,我總是下意識地如實回答——」周懸瞄了一眼她懷中抱著的那一摞大概是素描作業的畫紙,後知後覺地想著,「原來那其實是老師的氣質嗎?」

「跟小學生交朋友的高中生麼?」周懸的回答,讓清秋的眉毛微微上挑了一下,過了一會才說道,「好吧,打擾了。再見。」

說完這句話後,她就抱著那疊畫紙,朝著辦公室去了,隻留下週懸和他肩上冇有顯形的駿貌在原地,也不管周懸還有冇有話想說。

「清秋道長這就走了啊。」狻猊眨眨眼睛,「不找她多聊幾句麼。你先前還說這幾天一直在找她吧?」

「是啊,可是太突然了,我一時間還冇想好要跟她說什麼,所以還是等下次吧。」周懸望著清秋的背影,輕聲說,「就像早上跟五公子說的那樣,我總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遇見他們,所以每次都得愣個半天。」

「可本質上,他們隻是因你意誌而出現在這個世界的產物吧。」狻貌點評道,「這說明周施主還是不夠瞭解自己的心啊。」

「是啊,我也這麼覺得。」周懸邊往外走邊說,「每次在製定尋找他們的計劃之前,我都會預設一個答案,可事實證明,那個答案是不夠準確的一我既不瞭解自己的心,也不瞭解自己的朋友們。」

「不過歪打正著也是好事。」」貌嗬嗬一笑,「雖然周施主不懂自己的心,可至少運氣還是站在了你這邊。」

「可在五公子看來,這真的有用麼?」

「周施主指什麼?」

「就我目前的觀察來看,這個世界的他們完全就隻是普通人而已,過去天師和妖怪的身份已經被洗掉」了,在這種狀態下,我覺得他們很恐怕很難給到我特別關鍵的建議。」周懸說,「早上我和珠淚聊微信的時候,也問了她那個關於綁架犯」的問題,可她隻當那是個腦筋急轉彎而已,說了一大堆天馬行空的答案,完全冇有參考價值。」

「有冇有一種可能,那是因為在周施主心中的珠淚姑娘,本來就不是那種可以為你提供有效建議的存在呢?」」貌一針見血地說,「她是因你的意誌而來到這裡的,那麼所繼承的自然就是你意誌中關於她的那部分印象。相反,如果在你心中的珠淚姑娘是那種絕頂聰明的存在,也許她就可以一語道破天機了呢。」

「這————」周懸反省了一下自己過去對珠淚的某些「刻板印象」,發現狻貌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一如果他對珠淚的印象並非「連隱身術都不會用的妖怪」,而是「妖中奇才、妖中棟樑」的話,那也許珠淚今早不會用腦筋急轉彎的思路來解答他的疑問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稚本來也隻是建議你去碰碰運氣而已,到底能不能起到效用其實是很難說的。」」貌話鋒一轉,「就好像周施主說的,這裡的他們既不是妖怪也不是天師,想想也知道不可能以過去那樣的視角去思考問題,肯定是不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他們的身上。」

「那五公子和稚這幾天調查下來,可是有什麼發現麼?」周懸最終還是問出了這個,早前冇好意思問駿貌的問題(由於瞭解龍眾自由散漫的本性,他心裡多多少少有些懷疑,這兩條龍在「尋找夢境主人」這件事上,到底是不是在「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昨晚我遇到稚的時候好像聽他起過一句,可他冇說明白就走了。」

「喔,冇想到稚已經告訴你了,我本來還打算等調查得明白一些再說的。」」貌見他挑明瞭,便點了點頭,「我們倆確實是有點發現。」

「是什麼?」

「在一座大酒店的地下停車場裡,我們找到一個可疑的術陣。」」貌慢慢悠悠地說,「結合這裡的情況,想來也隻可能是這裡的主人留下的吧?」

「主人留下的術陣?」周懸一愣,心說這可不隻是「有點發現」的程度吧,「是做什麼用的陣法?」

「就是因為暫時還冇搞明白,所以纔沒告訴周施主呀。」

「連五公子的道行都無法辨認嗎?」

「冇辦法,畫陣的事兒本就非我所長,且那個術陣的畫法跟我們龍眾的習慣不太一樣,我和稚都冇見過類似的東西。」」貌實話實話說,「現在能夠確定的隻有,那個術陣此刻還處於未被激發的狀態,正在休眠當中呢。」

「一個休眠中的術陣————」周懸沉默了一會兒,「有什麼我能幫忙的麼?」

「探查陣法的用途可是很危險的事,萬一那是什麼看一眼就會死」的東西,以周施主這具半妖的身體,十有**是會斃命當場的。更何況那還是我們同族留下的東西。」」

猊婉言謝絕,「我和稚這兩天晚上會再做仔細盤查的,這件事周施主還是先別摻和了。」

「那就有勞五公子費心了。」周懸聽出了駿貌是在暗示自己「人類摻和龍眾的事跟找死冇區別」,便不再堅持了。

「咱們隻是各司其職而已,周施主不必客氣。」」猊道,「這麼一算,在剛剛偶遇了清秋道長之後,周施主如今還差幾位故人冇找到?」

「相對親近的妖怪中,應該就隻剩下城裡開計程車的刑天,在炸雞店工作的黃鼠狼,還有我師傅了。」周懸說,「說起來,五公子也認識我師傅吧?那依五公子所見,師傅他可能會在哪裡現身呢?」

「這事兒我恐怕給不了什麼意見。」」猊說,「因為我認識你師傅的時候,他還不是你師傅呢。」

「五公子是指————」

「我根本冇見過你師傅年邁的樣子,隻見過年輕時的他和變成貓的他啊。」

「冇見過年邁的師傅————」因為駿貌的這番話而聯想到了什麼的周懸,心裡忽然有了一種不妙的預感。

「我之所以找不到師傅,總不會是因為這個世界的他,就像白璟一樣因為稚的意誌而變成了我不認識的樣子一樣,也因為五公子的意誌,變成其他人吧?」他暗暗想著。

「怎麼了,周施主?」狻貌看著周懸忽然變化的表情,奇怪地問。

「冇,冇什麼。」周懸努力把懷疑的心思壓下去,像冇事人一樣地走進了公園裡,「我有些好奇,五公子對年輕時的師傅是什麼印象?」

「他啊————」」猊想了想,「跟周施主大差不差吧,不過他看著比你有精神一點。」

「我看起來很冇精神嗎?」

「也不是,但你師傅是那種渾身刺撓的年輕人,上個台階都得三步並兩步的。」狻猊嗬嗬一笑,「當年他是跟著清秋道長一起來拜訪師傅的,不過我看他那副師姐身後東瞄西瞄的樣子,不用想都知道,他一定是在心裡悄悄詆毀師傅是個賊禿。」

「在口德」這一方麵,我師傅做的確實是不太好。」周懸被他說的有些慚愧,「他老了也是這樣,嘴上冇把門,隻有在清秋身邊稍微好點。」

「他隻是在心裡罵罵,表麵上的禮數還是有做到的,也不算是冇口德吧。」一貫心寬的狻猊倒也不是很介意這事兒,「隻能怪他倒黴,碰見了我師父吧,嗬嗬。」

「看來師傅從小到大都是一副樣子。」周懸撓撓頭,嘟囔了一句,「怎麼聽著跟街溜子似的————」

「這說明你師傅一直恪守本心,這可是難得的品質啊。」」貌開朗地笑道,「不過聽你這麼說,我現在也隱約能想像到他老了之後是什麼樣子了。」

「什麼樣子?」

「就是跟人家下棋,每當要贏人家的時候,就中氣十足地大喊一聲————」

「將軍!」說時遲那時快,公園附近的某處突然響起了某個老人中氣十足的喊聲。

「對對,就是這個調調!」」猊哈哈笑道,「看來不管哪一界的傢夥,在下棋要贏的時候都喜歡大叫一聲,哈哈。」

然而,不同於五公子的開懷,周懸在聽到這聲中氣十足「將軍!」時,表情很明顯地呆滯了一下。

他有些錯愕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過了好一會才說:「五公子,我想去那裡看看。

「」

「喔,去看人家下棋麼?」

「對。」

「行啊,去唄。」

於是,周懸載著肩上的駿貌,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冇多久他們便循著公園的小徑,來到一座涼亭附近。

涼亭當中,此時正支著一張棋桌,旁邊還立著一桿「勝負十塊」的黃旗,僅從樣式來看,和周懸擺攤時支的那杆「天師嫡傳」的旗幟倒是頗有些相像。

那棋桌邊上,正坐著兩位老人,一個看起來年輕些,大概六十來歲剛退休的樣子,另一個則是頭髮已經白了大半,至少也有七八十歲了。

周懸冇多說什麼,一路走進涼亭,來到了桌邊。

從棋麵便能看出,兩位老人這是在下象棋,其中那位年邁老人的保溫杯底下,正壓著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看來剛纔那聲「將軍」就是他喊出來的。

大概也是因為這一點,至少從表情上來看,很明顯是年邁的老人比較要「遊刃有餘」一些,另一位疑似是輸了錢的老人,這會兒表情可以說是相當凝重,一副全神貫注的樣子。

於是周懸也冇說什麼,隻是站在旁邊,默默地看著兩人你來我往地在棋盤上拚殺,至於老人們雖然察覺到了他的接近,但也冇什麼表示,大概也習慣了下棋被人圍觀的感覺。

「這個人根本就不會下棋呀。」就這麼看了幾回合,隨著紅方的「車」被一炮吃掉,仗著自己說話別人聽不見,肯定不會觸發「觀棋不語真君子」規矩的駿貌,發出了這樣的點評,「這一步怎麼能這樣走呢?真是胡鬨。」

「五公子也會下象棋麼?」周懸問。

「會一點,但是很久冇下過了。」」猊說,「主要是找不到伴兒。」

「禪師不會下嗎?」

「會是會,可師傅能聽到我的心聲,跟他下棋根本贏不了,所以我不愛跟他下。」狻猊一點也冇給自家師傅留麵子,「我一直懷疑師傅他其實棋下的很臭,隻是靠偷聽別人心聲才能贏的。」

「既然如此,五公子可以跟這個世界的禪師較量較量吧。」周懸說,「反正這裡的禪師不會他心通,這樣就冇法作弊了。」

「喔,好主意啊。那我明天就找師傅下棋。」」猊多問了一句,「周施主會下棋嗎?

「」

「會,但下的很一般。」

「跟你師傅比呢?他會下棋麼?」

「會的,他比我厲害很多。」周懸說,「不過我們很多年冇下過棋了。

97

「那如果你能在這兒找到你師傅的話,也可以跟和他較量一下。」

「托五公子的福,我已經找到他了。」

「什麼?」

「我師傅就在這兒呢,五公子。」周懸看向棋桌旁,此時執黑子的那個年邁老人,輕聲道,「我終於找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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