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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但是和平主義 第428章 夢中人

作者:我真不吃水果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4-25 07:48:56

第428章 夢中人

「我們都知道,在日常生活中關於『夢」這個字的解釋和應用,其實有很多種。」

「比如說我們常會將自己對未來的憧憬、某些難以割捨的夙願稱作「夢想」,也比如我們會將妄想達成某些不切實際的事情念頭,稱之為『白日做夢」。」不同於小醜男講故事時的平鋪直敘,

狐麵女子在鋪墊水平明顯要更高一些,選擇採用了一段對夢的介紹是作為開頭,「而「做夢」,則是另一回事。這種現象隻在睡眠時發生,是每個人在自己的一生中,都會反覆經歷的一件事。」

「根據科學研究表明,每個成年人每晚大約會做3-5個夢,區別隻在於,有些夢的內容你記得,有些夢的內容,你不記得。」狐麵女子嚴謹地補充道,「而我今晚所要講述的故事,就和我的夢有關一一也因此,我之後所提及的「夢」,指代的其實就是那些「被我記住的夢」。」

「事情發生在去年的夏天,當時的我剛剛來到這座城市不久一一雖然各位可能聽不出來,但我其實是港區人,來安平工作至今也不過一年左右。」

「那段時間,因為要不停地參加麵試找工作,租完房子還得抽空置辦一些簡單的傢俱、生活用品什麼的,可以說我幾乎每天都在這座人生地不熟的城市中各處奔走,一天的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外麵度過的。」

「這使我感到很疲憊,每天回了家,基本是洗完澡就馬上上床睡覺。」

「也隻在在那段日子裡,我每晚都會做夢,夢的內容,則跟我當天的經歷有關。比如我早晨去粥鋪吃早飯時的事,又或者我在某家單位麵試時畫麵,會在我的夢中再度呈現。」

「最開始的那幾天,我並冇有多想,因為在精神壓力偏大、內心焦慮的前提下,『日有所思,

夜有所夢」是一種很正常的現象,弗洛伊德所著的《夢的解析》中更是認為,夢境的本質就是日間精神活動的一種延續。」

「直至這樣的情況持續到第四天,我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一方麵是,我能明顯感覺到相比前幾日,當那些我清醒時的經歷於夢中出現後,它們開始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具體真實,以至於一覺醒來後,我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做了一場夢,還是剛剛結束了一場麵試,或者剛剛從某輛公交車上下車回家一一夢畢竟不是現實,這顯然是不正常的「另一方麵是,在我的那些夢中,似乎多出了一個人,一個不該出現在我夢中的人。」

「聽到這裡你可能會問了:我剛纔明明還說過自己的夢跟現實中的經歷無比接近,為什麼現在又說那些夢裡會「多出一個人』呢?」

「這是因為,那個人出現得太自然了,比起『多出來」,他更像是『本來就在那些場景之中」,那些夢裡本來就有他的位置。他的存在,不會影響那些夢的真實性和合理性。」

「舉個例子。」狐麵女子說,「那天晚上我夢到自己去了一家傢俱城,打算看看有冇有適合新家的沙發。」

「那場夢從我進入傢俱城的一樓開始,而那天的下午,現實中的我確實也去了一趟傢俱城。」

「最開始,夢裡的我就像記憶中的一樣,先在一樓的賣各種書櫃的區域閒逛了一圈,隨後又去看了看智慧馬桶和瓷磚。」

「之後,我搭乘自動扶梯前往二樓,在扶梯上升到一半的時候,我扭頭看到了右邊牆上那位代言明星的海報一一截至目前,夢與現實依然完全一致,根據我事後的回憶,就連那個明星的花體字簽名印在海報的哪個位置都能對上。」

「在來到二樓後,就像計劃中的一樣,我直接去了賣沙發的專區,在逛了大約半圈之後,我找到了導購員,詢問她今年新款的單人沙發在哪個區域展示。」

「導購員很熱情,不光引著我去了對應的區域,一路上還詢問我對沙發品牌的偏好、我的心理價位是多少等等問題。」

「等到了地方之後,導購員開始仔細地向我介紹起了那些沙發,邀請我一張一張地體驗、試坐。」

「或許是因為是工作日的緣故,傢俱城的顧客並不多,在我們溝通的過程中,我隻是看到了隔壁展區,有一個坐在黑色沙發上低頭玩手機的客人而已。」

「至此,夢境便告一段落,在這一整場夢中我冇有察覺到任何反常的地方,彷彿我隻是單純在夢裡把白天的某段經歷重走了一番一一當然,在做夢的時候,我也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正在做夢』這件事。」

「然而,當我醒來復盤時卻發現了問題一一是關於夢境的最後一段。」

「在我現實的記憶中,那名代購員為我介紹沙發的時候,附近明明應該是冇有任何顧客纔對,

但在夢中,卻多出了一個坐在黑色單人上沙發玩手機的人。」

「要知道,對於那張黑沙發,我是有印象的。」

「當時導購員跟我說,黑沙發所在的那一片區域展示的,都是近三年的賣得很好的款式,她還說如果我在新款裡冇有找到心儀的,或者預算有限的話,一會兒可以考慮去那一片逛逛。」

「在她介紹期間,我自然是一邊聽著她說話,一邊看向對應的區域一一我很確定,那個體驗區裡從始至終就冇有出現過任何顧客,黑色的單人沙發上更不可能坐著一個玩手機的人。」

「可是在夢中,他卻毫無違和感的出現了。如果不是我在醒來後特意復盤了一次,我可能都不會意識到自己夢中的相同場景下,原來多出了一個人。」狐麵女子說,「至此,夢境和現實的偏差開始顯現「你在醒來後,能回憶起那個人長什麼樣麼?」穿黑色風衣的管理員在這時提問道。

「不能,我能確定隻知道那是一個人,至於他的長相、身材、衣著,甚至性別,我都無法確定。」狐麵女子說,「明明在夢中的他是那麼的清晰,可當我醒來後他就變成了一個影子,一個看不見也摸不著,隻是隱約感覺到他曾經出現過的影子。」

「當那段時間你有頭暈腦脹,或者嗜睡一類的症狀麼?」風衣男繼續問。

「頭暈腦脹是冇有,至於嗜睡——我不確定。因為當時我每天都很忙,一直感到疲憊、想要睡覺大概都是正常的吧?」

「好的。」風衣男在筆記本上記錄一些了什麼,「請繼續。」

「就像我之前說的,在那次之後我察覺到了夢中的異常,於是在那後續的幾天裡,我開始有意識地記錄下夢中發生的事,再和自己記憶中當天的經歷做仔細的對比。」

「果然,之後每一天的夢裡,他都出現了。」

「有時候是在公交車到來之際,撐著一柄黑色的傘從站台的一側經過;有的時候是在餐廳的角落,那張我記憶中明明冇有客人的桌上,點上一大桌的菜,大快朵頤一一哪怕我的記憶中的那些畫麵裡,根本就冇有出現過這麼一個人。」

「可是在夢裡,他的登場永遠都是那麼自然,以至於讓醒來後的我甚至產生了諸如『會不會他其實是存在的,隻是我把他忘掉了而已」的念頭。」

「為瞭解開這個謎團,我嘗試過在睡前給自己反覆施加心理暗示,好讓我在夢境展開時能夠立刻意識到那是一場夢,把自己變成那個『變數」,從而控製它的走向,最終成為夢的主人,挖掘我想要的情報一一簡單來說,就是我要讓自己做一場『清醒夢」,這對從小就摸索到瞭如何控製夢境規律的我來說並不難。」

「可惜,或許是那些夢實在是過於真實的緣故吧?我失敗了,一次都冇有成功過。」

「隻要一開始做夢,我就會徹底陷進去,打從心底以為這就是現實,隨波逐流,直到一覺睡醒才能擺脫。」狐麵女子說,「儘管我很想知道那個人究竟是誰,他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夢裡;他是真實存在的,還是我想像出來的人物。可現實是我做不到。」

「你說過,那是一年前的事吧?」不像是之前小醜男講述故事期間的默然,這已經是風衣男第三次提問了,「那麼現在呢?你依然在被這件事所困擾麼?」

「如果給我一個選擇的機會,我其實還蠻願意再經歷一段那樣的故事一一儘管這會讓我懷疑自已是不是生病了。」狐麵女子笑了笑,「隻是很可惜,在某個夜晚之後,那種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症狀」就突然消失了,連帶著那個神秘的人一起。」

「在那之後,我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平靜的日子,不,應該說是做了很長一段時間『平靜的夢」。」狐麵女子頓了頓,「直到今年,一個月前的某個晚上,我忽然夢到了一樁我在港區時候的往事。」

「具體是什麼時間?」風衣男問,「我是指那段往事。」

「我來安平之前,還需要再準確一點的話·」狐麵女子笑道,「那是李菲《最精彩演唱會》

第十八場、也就是最後一場演出結束後的第二天晚上。」

「那就是去年六月份。」風衣男點頭。

「那天晚上,我獨自在港區的一家酒吧喝酒。」

「老實講,要不是緊挨著李菲的演唱會,算是給了我一個記憶點的話,那一晚對我來說就隻是普通的一夜而已,無論是一個人去酒吧、還是一個人喝酒。」狐麵女子端起了麵前的長島冰茶,吸了一小口,「我甚至忘記了,那天晚上我點的酒,其實也是一杯長島冰茶一一多虧了那場夢才讓我回憶起來。」

「說迴夢本身。」

「就像我剛到安平的那段時間的經歷一樣,那是一場很清晰的夢,它甚至還原出了很多我本人都已經忘記掉的細節。」

「那場夢也是從酒吧開始,正當我在獨自飲酒的時候,一個人走了過來,借著打火機的話題向我搭山。」

「夢中甚至還原了我當時的真實想法一一我一向不喜歡搭汕行為,平時遇到這樣的人,我一般都不會理踩。」

「但那一次,我答應了,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他在桌邊坐下後,我們客套了幾句,各自做了個簡單的自我介紹,就開始閒聊起來。」

「我們聊了很多,關於我們的名字,關於李菲,關於喝酒。」

「過了一會兒,他提出乾喝酒有些單調,要不要玩個什麼遊戲助興。」

「就像我不喜歡人家找我搭汕一樣,對於無聊的酒桌遊戲,我更是敬謝不敏。」

「但鬼使神差般的,我冇有拒絕他,反倒是問了一句『玩什麼?』。」

「就在這個關鍵的時候,我突然被一陣上班的鬧鐘吵醒了。」狐麵女子說道,「起床後,我一邊洗漱一邊試著回憶起那晚的事情一一因為那是個過於清晰的夢,也因為在醒來後,我雖然記得夢中的細節,卻唯獨忘掉了一切跟那個『人』有關的情報,他的名字、聲音還是長相,我一概無法回想起來。」

「也因此,我幾乎是一瞬間就想到了我剛纔提到過的那段『日有所想夜有所夢」的往事。」

「但是回憶著回憶著,我忽然發現這次,好像跟以前的情況不太一樣。」

「最直觀的區別就是,現實中的我確實是記得,那天我去了港區的一間酒吧喝酒冇錯,但也就僅此而已。」

「那似乎是一個過於平淡的夜晚,以至於幾乎冇有給我留下什麼印象,其中自然也包括那個出現在我夢中的,來找我搭汕的人「唯一的收貨是,從那個夢中人的言行舉止和說話的方式來判斷,我認為他應該是一個男人,

一個年輕的男人。」

「就這麼,在疑惑中我開始了一天的工作,直到晚上,當我再次進入夢鄉後,我又來到了那家酒吧一一這一次的故事,直接從那句『玩什麼?』開始。」

「在他的提議下,我們玩了一個『看人」的遊戲。內容很簡單,就是我們要各自猜測酒吧裡某人的一樁秘密,一個人選擇目標,另一個人負責猜。猜錯的人喝酒。」

「我們進行了好幾輪遊戲,從猜測我的工作、他的工作,到酒吧裡煲電話粥的客人是不是單身、卡座上的一對中年男女是夫妻還是情人,總體戰績是我贏多輸少,大部分時候都是他在喝。」

「但是就當做是女人的第六感吧,在遊戲接近尾聲的時候,我終於察覺到了什麼。關於他出現在那座酒吧原因,關於他接近我的原因,也關於他那滿口的謊言。」

「於是我開始質問他,為什麼要提前在酒吧等我、裝出一副和我偶遇的樣子;為什麼要接近我;我們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認識;為什麼我完全不記得任何關於他的事。」

「又是在千鈞一髮之際,我被鈴聲吵醒,從夢中醒了過來一一這個時候我已經隱約猜到了,酒吧裡的那個男人,跟我來到安平,出現在我夢中的那個影子,大概率就是同一個人。」

「在當天的工作結束後,我特地請了第二天的假,希望在這一次入夢以後,可以一次性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隨著我進入夢鄉,夢境就好像是遊戲中的存讀檔一樣,又一次在我的質問聲中拉開了序幕。」

「麵對我的咄咄逼人,他承認了,承認得很坦然。」

「借著這個機會,他告訴了我很多事情,很多很多。」

「其中有關於我的,有關於他的,還有關於我們的。」

「儘管其中的很多內容,我隻是聽得一知半解而已,但我認為他冇有騙我一一隻要我想,我總是能看穿別人的謊言,就當作是天賦好了。」

「在結束了那段「往事」的講述後,他笑著說時間不早,他該走了,還說『下次見吧」。」

「我哭了,哭的很傷心,請求他不要走,不要離開。」

「但是這一次,他冇有再像那一晚、再像過去那樣,總是事事順著我的心意。」

「他站了起來,在我的耳邊輕輕地留下了一句話,隨後便轉身離開了酒吧,消失在了當晚的大雨之中。」

「不久後,我也從那場歷時三日的長夢中醒來了。冇有鬨鈴的吵鬨聲,難得的自然醒。」

「就像往常一樣,對我而言,那場夢是與現實無二的經歷,來自夢中的那些悲傷自然也保留了下來。」

「隻是很可惜,關於第三日夢境中,那個男人所承認的事、那些能夠解開真相的鑰匙,它們就像是被做了模糊處理一般,醒來後的我明知道它們曾經存在過,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將那一部分回憶起來一一因為它們是最重要的,所以它們消失了。」

「也包括他臨行前的最後那句話?」風衣男放下了筆。

「不,不包括。」狐麵女子搖頭。

「他對你說了什麼?」

「忘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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