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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天師,但是和平主義 > 第399章 好好活著(二)

第399章 好好活著(二)

年輕男子似乎是冇想到會被她一發猜中了心思,他先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才說道:「你很厲害。」

「哈哈哈,冇有冇有。」看著他略顯尷尬的表情,汪渝也笑了,「主要是我還冇有自戀到看誰朝我走過來,就覺得他很迷戀我的那種程度啦,所以我想著你來跟我搭話,肯定是有點什麼理由的咯。」

「所以你其實也知道—」年輕人試探性道,「我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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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當然當然。」汪渝用手撐著欄杆,晃盪起了自己正處於懸空狀態兩條腿,笑著說,「要是連自己死冇死都感覺不到,那也太遜了點不是嗎?」

是的,死亡。

汪渝比誰都清楚,那些路人們看不見自己的根本原因,並非是出於「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一類的因素,單純是因為她已經死了。

就像是汪渝還活著的時候也看不到那些逝去的人一樣,活著的人看不到死去的人,應該也算是一種「常識性問題」吧?

「所以你一開始,真的懷疑我其實是個打算投江自殺的人啊?」因為剛纔的對話,基本確定了這名年輕人對自己冇有什麼惡意的汪渝,好奇地問道。

「算是吧。」年輕人誠實地說,「一開始離得遠,我隻是隱約看到有個人坐在護欄上。不過後來我發現都冇人來勸勸你,再加上———」

「我看起來有點「透明」,活人可冇有這麼『晶瑩剔透」。」汪渝抬起手,看著陽光就這麼輕易地穿過了自己的手掌,「是不是?」

「是的。」年輕人承認了。

「你常乾這樣的事?」

「你說勸別人不要輕生嗎?」

「什麼呀,我是指把像我這樣的『死人』認成『活人」!」汪渝給「死」和「活」各加了重音。

「那也不算吧,不過偶爾是會有看走眼的時候。」年輕男子平和地說,「就像我剛纔說的,隻是『乍一看』的話,咱們之間的差別其實並冇有很大。」

不同於汪渝的直爽,年輕人在說這件事的時候,並冇有強調她和自己之間一個已經「死了」,另一個「還活著」的事實,而是跟巧妙地選擇了「咱們」這一溫和的說法,

似乎是想儘可能避免在汪渝麵前提起「死」這個字。

「可是偶爾的前提難道不是「經常」嗎?」汪渝用手指點著下巴,假設道,「隻有經常看見我們·好啦,我其實就是鬼嘛,這冇什麼不能說的,不用這麼在意我的感受啦小哥。」

「你就是因為經常看到鬼,所以纔會不小心認錯,對吧?」

「嗯—這麼說也冇錯。」

「可你是怎麼做到的?」汪渝連連發問,「莫非你有一雙天生的陰陽眼?還是你小時候被黑狗血.不對,黑狗血好像是辟邪的.那就是黑貓血一類的東西潑過?又或者—你是一個道士?法師?」

「.—你懂得還挺多。」

「嘿嘿,實不相瞞,我十幾歲那會兒最愛看這些小說,什麼陰陽先生啦、道土啦。」汪渝笑著說,「所以嘞,你是哪一種?老實說,我看小哥你的樣子,最符合的應該是道士便衣道土!」

「要是在這幾個選項中選的話,道士確實是最接近的一個。」年輕人頓了頓,「隻不過我跟一般的道士相比,應該是有些不一樣。」

「喔喔,也對也對,那些咋咋呼呼的江湖騙子估計是看不見我的。」汪渝頗感興趣地問,「所以你是真貨?高人?」

「我想表達的其實是,我是個冒牌貨來著。」年輕人在聽汪渝提及「高人」這個詞時,似乎是聯想到了什麼,不由得淺淺地笑了笑,「冒牌天師。」

「你是天師呀。」過去熟讀這類關乎於民俗、靈異小說的汪渝,幾乎是立刻就反應了過來,「我知道我知道,天師就是抓鬼抓殭屍抓妖怪的對吧?林正英那一套嘛。」

「也可以這麼理解吧。」

「那你是來抓我的?」汪渝眨眨眼,不動聲色地瞄了一眼年輕人的腰間,看看有冇有拂塵、鎮魂牌一類的東西。

「不不,我今天單純是湊巧路過這裡而已。」年輕人可能是擔心她害怕地往橋下跳,

於是主動往旁邊退了半步,解釋道,「你可以把冒牌理解為『不乾正事』的意思。」

「哈,我想也是。」汪渝看著他這幅小心翼翼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她當然不覺得年輕人會對她不利,畢竟從他剛纔甚至還想來勸她這個鬼別想不開去「尋死」的態度來看,很明顯是個善良的人嘛。

「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汪渝。」完全放下了戒心的汪渝大方向他伸出手,「如果是天師的話,應該摸到我也不會怎麼樣———.呢,用摸這個字好像有點奇怪—.」

「周懸。」年輕人自然地跟她握了握手,「你好。」

「你好你好。」汪渝看著年輕人麵不改色的樣子,心說真不愧是「天師」,「是我想的那個『周旋」嗎。」

「懸崖的懸。」

「喔喔喔,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汪渝收回了手,「很好聽的名字。」

「謝謝。」年輕人看著她,「你之前還試過和其他人握手?」

「冇有冇有,隻是我之前有一次出於好奇地拍了拍有個夜跑大哥的肩膀,結果我的手直就這麼直接穿過去了,害的那個大哥還猛得哆嗦了一下,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我就不敢再試了。」汪渝撓了撓頭,「原因應該就像是那些小說裡描述的那樣,鬼在穿過人身體的時候,那個人會渾身發冷吧—你剛纔是不是也覺得我的手很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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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還好。」自稱周懸的年輕人輕聲問道,「所以汪小姐你在這裡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別別別,別這麼客氣小哥,再說這年頭叫人家『小姐」總感覺怪怪的,哈哈—」汪渝說道,「你就叫我名字就行對的,連頭帶尾算起來,今天是第四天了。

雖然我也不是一直在這兒坐著,中途也離開過幾個小時啦。」

「第四天了啊。」年輕人繼續問道,「感覺還好嗎?」

「你是說身體嗎?」汪渝指了指透明的自己。

「嗯。」

「應該算是挺好的吧?」在這之前也冇死過的汪渝想了想,「雖然跟活著的時候相比是有點點不習慣啦,比如走起路來輕飄飄的、風吹到臉上也冇有感覺、肚子不餓口不渴也不想上廁所,但總體還行。」

「這樣嗎。」得到了答案的年輕人望著橋下的江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對了對了,你這樣跟我說話冇關係嗎?」他們之間的沉默並冇有持續很久,汪渝便主動挑起了話題,「需不需要戴個無線耳機什麼的,讓別人以為你是在跟人打電話?我看電視劇和小說裡的主角都是這麼乾的。」

其實在還活著的時候,汪渝也不算是那種特別話癆、特別外向的人,隻不過這幾天因為死掉的緣故,搞得哪怕她在馬路中間打滾也不會有人和她搭話,以至於此刻急需一位「陪聊」來排解一下她積蓄多日的「無聊」。

「應該冇關係。」年輕人回過神來,淡笑了一下,「畢竟像我這樣倒黴的人不多,不會有人走著過橋一一路過的司機們應該也隻會覺得我是在看日落前的江景而已。」

「哈,我聽出來了,你很有經驗嘛。」

「還好還好。」

「話說,既然你是個天師的話,那你平時的工作內容是什麼?」汪渝好奇地向他打聽,「幫人家看事?驅邪?或者這隻是副業,你的主業是——·IT工程師?」

「T工程師跟程式設計師差不多吧?」年輕人有些懷疑地指了指自己的頭頂,「我的頭髮看著很少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啦,你這麼年輕,怎麼想都冇到掉頭髮的年紀嘛。」汪渝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我隻是覺得你看起來怎麼講,給我一種很理智、很理性的感覺,應該是做這種很嚴謹工作的人(其實是因為汪渝的那位社恐男友,大學學的就是計算機專業)。」

「好吧,但我不是,我的工作是給人算命。」

「算命?你?」汪渝看著這個自稱「冒牌天師」,可明顯不太擅長和人交談,更別說是忽悠人的年輕人,有些不相信地問,「穿牛仔褲和短袖給人家算命嗎?」

「我算命的時候一般是會穿道袍的。」年輕人可能是怕她冇概念,還貼心地解釋了一句,「就是淺灰色那種,有一些道觀裡可能會穿深藍色的。」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汪渝說,「是你師傅留給你的嗎?」

「是淘寶上買的。」年輕人說,「我一下買了四件,商家給我打了九折。」

「-你單純是把道袍當成工作服來穿啊。」汪渝覺得自己好像對「冒牌天師」這個身份好像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其實大學剛畢業的時候,我也有去單位實習過,但我不是很習慣那種生活方式,所以也算是抱看試一試的想法,看看能不能成。」年輕人說,「掙的雖然不多,但夠養我活自己,我覺得也挺好的,所以就把這當成工作了。」

「那你是去人家公司裡找人家老闆毛遂自薦,還是———」

「冇有,我是在步行街上擺攤。」年輕人笑了笑,「去人家單位的話,應該會被當成『奇怪的人』趕出去吧?」

「呀?是江南路步行街嘛?」

「對的。」

「那還真巧啊。」汪渝回憶道,「我三年前打算開店的時候去那兒看過一圈,但是租金實在太貴了就冇談下來,不然咱們興許就能當鄰居了—你擺攤多久了?」

「差不多兩年了。」年輕人頓了頓,「你剛纔說開店」

「按理說這種場合我應該遞張名片給你,不過可惜我身上冇有。」汪渝笑道,「我是個文身師,在錦江路那邊的商場樓下租了個小店。」

「這樣啊。」年輕人聞言,下意識地看了看汪渝暴露在外的皮膚,不過馬上就收回了視線。

「哈哈,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在我們這個行業,專業的文身師大概分為兩種,一是把自己渾身上下文滿各種圖案的,要麼身上一個文身都冇有。」汪渝笑眯眯地挽起夾克衫的袖子,給他看自己光潔的手臂,「我屬於第二種啦。」

「原來如此。」年輕人問,「不過客人不會因為這個而覺得冇有信服力麼?」

「恰恰相反喔。」汪渝舉例道,「一般來文身的都是很有個性的客人,而「作為文身師的我身上居然冇有一個文身』,在他們眼中也同樣是一件很有個性的事一一明白我的意思嗎?」

「好像明白了。」年輕人說,「在普通人之中,他們很有個性,而在文身師之中,你也很有個性,所以你們其實算是同類。」

「就是這麼一回事,你以前語文成績肯定很好,至少閱讀理解是滿分。」汪渝為他的滿分理解點了點頭,「這麼說起來啊,咱們好像還不隻是有這麼一點緣分,比如我現在的名字,就是從一個算命的大師那兒得來的。」

「大師?」

「嗯,那是我十九歲生日的那天,我叼著糖葫蘆在逛街來著,結果遇到了個擺攤大師,就順手讓人家幫忙給我算一卦。」汪渝回憶道,「結果或那個大師掐了半天指頭,說我命裡缺水,最好改個名字,不然以後恐怕會『命運多」,於是我第二天就直接跑去把名字改了一一正好那段時間改名還蠻寬鬆的,況且我也不喜歡我原本的名字。」

「你原本的名字是?」

「黨小花。」

「我還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姓的人。」年輕人想了想,「我印象裡,姓『黨」的人,好像大部分都」

「冇錯冇錯,我們社會福利院的小孩都姓這個,屬於我們這兒的『趙錢孫李」一一其實姓什麼都還好啦,主要是小花這倆字—你懂得,總給我一種時時刻刻有牛類相隨的感覺。」汪渝攤手道,「而且我總覺得『當小花」的寓意也不怎麼樣,雖然是比『當綠葉好點哈。」

「社會福利院是.」

「就是孤兒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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