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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你讀不了我的心

大年初六,下午兩點半。

「和尚,我們又來看你了。」白璟笑眯眯地推開靜室的房門,身後還跟了周懸清秋和狸花貓。

房間裡還是老樣子,穿一身樸素僧衣金蟬子盤著腿打坐,披著袈裟的駿貌臥在地上,出神地望看香爐上的裹裊煙氣,

「禪師,五公子,新年好。」清秋一進門便禮貌地說,「兩位別來無恙。」

「阿彌陀佛,貧僧與清秋道長一別三十載,真是好久不見了。」金蟬子笑眯眯地回禮,「聽說道長如今在安平定居,近來可好?」

「托禪師掛念,一切都好。」清秋把手裡的一提東西放到案幾旁,笑道,「這是給禪師和五公子準備的一些特產,不成敬意,還望禪師收下。」

「清秋道長太客氣了,該登門拜訪本該是貧僧纔對啊。」

「禪師言重了,您是長輩,我們做晚輩的——

「你是清秋道長的話——.」在兩人你來我往的客套聲中,駿眨了眨那對大眼晴,視線緩緩移向清秋肩上那隻表情嚴肅的狸花貓,有些不確定地問,「那你難不成是」

「我是她的師弟清雲,見過五公子。」狸花貓仍然是嚴肅的樣子。

「真是你啊,我說我怎麼記得以前清秋道長身邊,還跟著個形影不離的小師弟。」駿有些驚訝,「不過你怎麼變成貓了?這是修煉了什麼邪術麼?」

「這件事說來話長。」狸花貓嘴上在跟駿對話,眼睛卻一直盯著金蟬子,

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五公子隻當,這是我天師一門的宿命好了。」

「周施主,你師傅說話怎麼怪裡怪氣的呢?」駿疑惑地看向「怪人周懸」

「這個—.—」

知道自家師傅其實是在暗暗針對對方師傅的周懸有些尷尬,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和尚。」另一邊,看清秋和金蟬子的客套環節差不多了,白璟便來到他麵前的蒲團上坐下,手肘撐在案幾上,盯著金蟬子的臉,沉聲道。

「怎麼了?」金蟬子看向他。

「我在想什麼?」白璟問。

「你說現在?」

「不,三秒後,給我點切換語言係統的時間。」白璟認真地問。

....」

金蟬子有些好笑地看著他:「這就是你想到的,針對他心通的辦法?」

「你就說你聽不聽得懂吧?」白璟催促道,「一直切換語言係統很累的。」

「貧僧確實聽不懂。」金蟬子問,「這是什麼地方的語言?」

「非洲土著語。」白璟的臉上終於露出微笑,轉身對錶情專注,同樣在期待結果的狸花貓比了個「勝利」的手勢,「那種酋長會娶十五個老婆的非洲部落成員說的語言,我就知道你聽不懂,哈哈哈——.

「阿彌陀佛。你想針對貧僧的他心通,其實也不必這麼麻煩。」金蟬子在科普的同時也像白璟一樣,掃了狸花貓一眼,也不知道這話到底是說給誰聽的,「你隻用專心思考一件事,不理會貧僧的言語,自然就可以控製心中的想法了。」

「你誤會了,我隻是想驗證一下,美劇的編輯到底行不行。」白璟嘿嘿一笑,「好了,你們的舊晚點再敘,先說正題。你那位被救護車拉走的『故人』狀況如何?還在醫院躺著呢?」

「你說虛靜小師傅的話,他今晨已經回來了。」

「真的假的,昨天那麼大陣仗,今天就生龍活虎,滿血復活了?」

「不,醫師讓他繼續住院觀察,但他似乎是因為早前和幾位香客有了約定,

所以就提前回來了。」金蟬子略略壓低聲音說,「貧僧也去探望過他,老實說,

情況不太妙。他很明顯是為了見那幾位香客而強撐身體赴約,換做其他人,恐怕早就倒下了。」

「為了遵守約定,竟然不惜做到這種程度麼?」周懸皺眉。

「阿彌陀佛。畢竟「出家人不打逛言』乃是佛門五戒,況且他還年輕,顯然是覺得咬咬牙就能挺過去。」金蟬子雙手合十道,「貧僧在與他會麵時,雖然已經悄悄用法術穩定了他的狀態,但那顆受損的琉璃心尚在他的體內,貧僧無能為力。」

「那就說明白點吧,他,不,應該說那顆琉璃還能撐多久?」白璟問。

「保守估計,恐怕隻剩下三五天了。」金蟬子說。

「依你昨天的估算,以人心果目前的生長進度,距離開花結果也要三至五天。」白璟撥弄著手腕上那串不知何時取代了玫瑰金手錶的菩提子手串,「也就是說,照這樣下去他估計是等不到下一顆『心」了—-你昨天說,想要催熟人心果,需要的是『七情六慾」作為養分,對麼?」

「正是。」金蟬子點頭,「人心是承載七情六慾的場所,七情六慾,自然也是滋養人心的養分。」

「行,那你把人心果交給我,我幫你讓它儘早開花結果。」

「你有辦法?」金蟬子看著那張英俊的臉。

「不相信麼?我雖然冇有佛緣,也聽不懂你們的禪語,但我可比誰都懂什麼是七情六慾啊。」白璟和他對視,很大方地說,「現在我冇在用非洲土著語思考,你可以試試確認我的計劃一一我知道你在讀我的心,你習慣通過這種方式確認對方有冇有在撒謊,我很瞭解你,和尚。」

「所有一切眾生之類,若卵生,若胎生,若濕生,若化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我皆令入無餘涅而滅度之————」金蟬子緩緩地、逐字逐句地讀出了他此時此刻的心聲,有些驚訝地說,「你在背誦佛經,為什麼?」

「我隻是想證明一下,隻要我不想讓你讀我的心,那麼你永遠冇法猜到我在想什麼。」白璟微笑道,「對我們這些不懂佛的傢夥來說,一邊想自己的事,一邊默背這種枯燥的文字一點都不難一一托你那個名義上徒弟的福,幾百年前我就知道怎麼對抗他心通了,隻是冇向你展示過而已。」

「阿彌陀佛。」白璟的這番話,讓金蟬子輕聲嘆了口氣,「貧僧一直堅信,

以你的天分,修成正果的路,纔是你該走的路——-如果不是你自甘墮落的話。」」

「既然知道我很厲害,就該更信任我一點啊。」白璟得意地說著,顯然是完全無視了金蟬子的「話中有話」,全然將他的話按表麵意思當成了對自己的誇讚,「那就這麼決定了,今晚我和小週會來接五公子和你的寶貝盆栽一起出去一趟,找點靠譜的肥料。」

「你確定需要淨塵跟著?」金蟬子覺得這不是他的性格。

「那當然,有龍五公子這種傳說中的前輩為我保駕護航,這可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啊。」白璟看向蹲在角落打哈欠的駿,笑眯眯地說,「五公子應該不介意吧?」

「我有空。」駿貌很大方地說。

「那這件事就拜託你了。」金蟬子道了句「阿彌陀佛」,「多謝。」

「別這麼客氣,就像僵-咳咳,清秋道長說的,我儘一下地主之誼而已。」白璟滿意地起身道,「那你們幾位繼續敘你們的舊,我們年輕人出去抽根菸,順便探望一下虛靜禪師。晚點見。」

拉著周懸出門的時候,白璟還不忘對狸花貓使了個眼色,大概是「貓道長,

加油!」的意思。

「你原來一直都知道怎麼對抗他心通?」兩人剛走出靜室,周懸看著白璟那張得意的臉,忍不住問道,「既然這樣,昨天怎麼不直接把這招教給師傅了?」

「大哥,教了有啥用,我這一邊想事情一邊背課文的功夫,那都是一個個日日夜夜、年復一年練出來的好不好?」白璟攤手,「再說貓道長都一把年紀了,

你還想讓他通宵達旦地背課文啊?真是不孝順。」

「行吧。」周懸知道這隻狡猾的狐狸,就算冇理由也能給自己找出一堆理由來,索性不跟他爭辯了,「你是真打算去見虛靜禪師?」

「那還能有假?那可是把心換成琉璃的狠人,我說什麼都得會上一會,錯過了這個村就冇這個店了。」白璟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摸出一隻精品果籃遞給周懸,「以及我現在可是虛靜禪師的頭號粉絲,為了今天的見麵,昨晚專門調查了他一晚上,連他小學班主任叫什麼名字都弄清楚了。」

「我說你怎麼今天把手錶換成了菩提子手串,項鍊也不帶了。」周懸提醒他,「但也許他不願意見我們也說不定,昨天我和阿菲是蹭了禪師的麵子。」

「你如果知道昨天他送你的那篇手抄經文,放在外麵最少也能賣五位數的話,就不會問出這個問題了。」白璟拍拍他的肩膀,「所以自信點吧,這麼值錢的東西人家說送就送,說明是真把你當成『有緣人」,今天說什麼都會給你麵子的。」

「順便,把你的眼鏡借我一下。」

「你要乾嘛?」周懸把兜裡的那副金邊眼鏡遞給他。

「冒充一下斯文敗類,賺點好感度。」白璟推了推眼鏡,「如何?」

「像。」

「很好,記住我今天的身份,市中心醫院工作的白醫生,一會兒別露餡了。」

「下午好,悟凡師傅。」周懸帶著白璟剛來到伽藍殿外,就又看見了昨天的那位胖和尚。

「呀,是周施主?」胖和尚有些意外,「您怎麼又來了?」

「昨天來的匆忙,不知道虛靜禪師近來身體抱恙,今天想著來正式探望一下他。」周懸禮貌地說,「這位是我的朋友,在市中心醫院工作的白醫生。今天聽說了我要來看望虛靜禪師,說什麼都要跟著。」

「阿彌陀佛,見過這位小師傅。」白璟微笑著行了個佛禮,順便展示了一下那串菩提子手串,「我平時也愛讀佛些經,聽些佛法,久聞虛靜禪師大名,今日特來拜訪。」

「阿彌陀佛,百醫生客氣了。」胖和尚看白璟的佛禮行得相當標準,一看就知道平時冇少來寺院上香,便客氣地還禮道。

「禪師的身體恢復得如何了?」周懸問。

「唉,別提了。」胖和尚知道周懸昨天和虛靜聊得很融洽,當下便也將他當成了自己人,嘆了口氣說,「昨天周施主您走後,虛靜的心臟病又發作了一次,

可算是把我們嚇壞了,趕緊叫了救護車來。好在醫院離得近,這纔沒釀成大禍了。」

「原本他應該在醫院再觀察一天,結果因為今天約了要開解幾位香客,一大清早就從醫院溜出來了。」胖和尚說,「住持也拿他冇辦法,隻能讓我們多留點心,晚點再勸他回醫院。」

「我看網上說,虛靜禪師曾用憑藉禪理勸解過一位在逃多年的凶犯,最終說服了那人主動找警方投案自首。」白璟接茬道,「自那事以後,應該就有不少人盼著能和禪師見上一麵、聊上一聊,希望得到他的開解吧?」

「是的是的,早在禪師剛來安平的第一天,收到訊息來排隊的人就有不少了。我們冇辦法,隻能採取預約製,春節期間隻接待幾位客人。這不,今天就是虛靜專門留給那幾位香客的時間,所以他才說什麼都要回寺裡,就是不想爽約犯戒。」胖和尚說,「但話又說回來,這犯戒不犯戒的先放一邊,這做什麼事兒總歸還是得量力而行不是?修佛不光是修心,也得多注意身體呀。」

「您這話說的在理,身體纔是修佛的本錢。」白璟立刻附和道,「我們一會兒肯定好好勸勸禪師,不能仗著年輕就不重視身體。」

「唉,那就拜託您二位了。」

三人正小聲說著話,一位哭紅了雙眼的中年女人,在同伴的扶下他們從身後大殿裡走出來,口中還一直輕聲念叻看「南無阿彌陀佛」。

「是剛纔和虛靜見麵的那位女施主,看來結束了。」胖和尚壓低聲音,「下一位香客還有一會兒纔到,兩位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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