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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但是和平主義 第280章 琉璃

作者:我真不吃水果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4-25 07:48:56

第280章 琉璃

「如果您是為了治好虛靜禪師的病症纔來到安平的話」周懸反應了過來,「也就是說,虛靜糟糕的身體狀況,其實與他目前表現出來的—言行舉止有關?」

周懸一下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件事一一總不能說一個人「有佛緣」、「人品好」,是因為他有「心臟病」吧?

「可以這麼說。」金蟬子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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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於長得太帥的代價,是容易遭雷劈麼?」白璟在旁邊插嘴道。

「那麼依禪師所見,虛靜禪師身體還能支撐多久?」周懸直接無視了白璟的「賤人賤語」。

「已經油儘燈枯,恐怕撐不過這個月。」金蟬子說。

「這是他的命數?」

「比起命數,更像是劫難。」金蟬子平靜道,「是他曾經未能渡過的劫,很久很久以前。」

「又是前世今生麼———」周懸下意識地瞄了白璟一眼。

他倒是神色如常,時不時地偷瞄兩眼貌身披著那件裂裟,似乎是在盤算這玩意兒是不是真貨一一上次他參加季瀾葬禮的時候,就從珠淚那兒得了一件「自製袈裟」來著。

「眼見為實,周施主看過了。就明白了。」金蟬子淡淡地說,「徒兒,把香爐再燃起來吧。」

駿得令,扭頭對著那隻紫檀香爐「哈」出了一口氣。

不多時,重新點燃的香爐中便飄散出了一陣繚繞的霧氣。

金蟬子隨即閉眼,托掌,結出了一個在周懸看來有些古怪的法印。

隨著他的動作,那些霧氣緩緩聚攏在一起,最終化成了一顆「眼球」的形狀,懸浮在金蟬子的身側。

「這法術看著怎麼一股邪性呢。」白璟饒有興趣地觀察著那隻眼睛,「這看起來可不像是正經和尚的手段,你哪兒學來的,和尚。」

「和「他心通』一樣,這是來自密宗的法術。」駿貌蹲在香爐旁,用「欣賞」的目光看著那些繚繞的煙霧,解說道,「算是『天眼通」的一種變體。」

說話間,這那顆由霧氣化成的眼珠子,朝著案幾一側投射出了除了一道具象化的「視線」。

一個低頭抄寫著經文、口中喃喃自語著什麼的「人影」,在桌邊顯現。

正是穿著那身樸素僧衣的虛靜和尚。

「原來如此,類似於投影法術麼。」白璟觀察著那個有些缺乏色彩的人形,「能不能再來個音響?聽聽他在念叻什麼。」

金蟬子聞言,又掐出了一個法印。

那團霧氣再次翻湧,一隻耳垂明顯的大耳朵凝結成型,漂浮在那顆眼珠子旁邊。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祗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靜室之內,隨即響起一陣誦讀佛經的聲音,「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缽,

入舍衛大城乞食」

「他的病症纔剛剛發作,比起抄寫經文,更應該靜養纔對。」周懸看著那道人影,在心中暗道,「難道這就是他的「**」麼?」

「有意思,這次是天耳通了。」白璟饒有興趣地說,「要不要再用你的他心通聽聽,這傢夥的心裡在想什麼。」

「他手裡在抄寫佛經,口中在誦讀佛經,心裡所想的自然也是佛經。」金蟬子睜開雙目,那對原本淡棕色的眼眸中,不知何時泛起了一陣淡淡的金色。

「他正在抄的是金剛經吧?」白璟問,「可以他的天賦,不是應該早就倒背如流了麼?還是說現在記憶力衰退「抄寫佛經,可以加深對經文的理解,這本身就是修行的一種方式。」金蟬子看了他一眼,「不過你居然知道這是金剛經,還真是難得。」

阿彌陀佛,我以前有個女朋友很信這個,我就給了她在網上買了一套·得道高僧」親筆簽名的經書。」白璟裝模作樣地雙手合十道,「她把佛經擺在床頭櫃上,我隨手翻過幾次——」

「阿彌陀佛,你且當貧僧不曾問過此事。」金蟬子搖了搖頭,不再理會這隻隨時隨地都在「犯戒」的狐狸,對著桌邊的人影又掐出了一個手訣。

一陣霧氣飄過,虛靜和尚的僧袍、皮膚、血肉、骨骼漸漸淡化,他的形體變成一道虛幻的影子,唯一剩下的,隻有胸腔內那顆,正在跳動著的鮮紅的心臟。

或許是因為正在專心抄寫經文的緣故,那顆心臟的跳動速度幾乎到了「緩慢」的程度,頻率遠遠低於健康人類的心跳。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入為主而引起的錯覺,周懸在凝視這顆心臟的時候,總覺得自己它的表麵上,看到了一道又一道如蛛網般裂開的「傷痕」。

金蟬子伸出手,在那心臟的表麵拂過。

那顆心臟仍保持著跳動,可上麵的血色卻漸漸淡去,最終變成了一顆泛著隱隱光華,如寶石般晶瑩剔透的,美麗的「心」。

然而,這顆心上此時卻佈滿了觸目驚心、層層龜裂開來裂痕,影響了它本該擁有的華美,此刻明明在緩慢的收縮、跳動著,卻又讓人覺得搖搖欲墜。

周懸眯著眼睛,在這顆心破碎的表麵上,他看到了無數個正低著頭,提筆抄寫經文的虛靜禪師。

他們就像是被一麵破碎的鏡子所映照,在一片又一片的碎片中,不被塵世所擾,專注地做著自己的事。

「這就是虛靜禪師的心麼?」周懸低聲問,「他的心,不是像我們一樣由血肉構成,而是一顆琉璃?」

「冇錯,虛靜的心,是一顆澄澈的、純潔無瑕的琉璃心。」金蟬子道了一句「阿彌陀佛」,「這就是他能夠比他人更加虔誠、專注禮佛的原因。」

「因為琉璃是你們佛家的『七寶」?」白璟嘴上問,眼睛卻在盯著駿背上的那件錦斕裂裟。

佛家七寶,分別是金、銀、珊瑚、碟、赤珠、瑪瑙和琉璃。

白璟在那件袈裟上已經找到了其他六種飾物,卻偏偏少了這最後一件,對應著佛門七寶的「琉璃」。

「琉璃雖為我佛家七寶,卻不見得就一定能為人帶來佛緣。」金蟬子看了一眼白璟手腕上的玫瑰金錶,和脖子上掛著的那副銀質十字架項鍊,「真正的原因是,琉璃是死物,擁有琉璃心的人生來註定缺乏**,比起芸芸眾生更快明白什麼是「空」。」

「而擁有一顆空心的人,也自然會比他人更快參透什麼是「佛」。」金蟬子說,「就像周施主剛纔說的那樣,很早就開始學習佛法的虛靜,一直以來都把佛經中的教海視為自己為人處世的「準則」。當一個人像是「佛」一樣活著,那麼會得到信眾們的簇擁,也是理所應當的事吧?」

「你的意思是,因為這顆琉璃心的緣故,他雖然缺少**,卻也比其他人更容易身陷、沉迷於「修佛」這件事?」白璟明白了。

「可以這麼理解。」金蟬子點頭,「雖然在貧僧看來,修佛不該是一件引人『沉迷」的東西就是了。」

「可是為什麼,虛靜的心不是『人心』,而是一顆琉璃呢?」周懸問。

「在過去,虛靜也有過人心,至於這顆琉璃,則貧僧作為那顆人心的替代品,送入虛靜體內的。」

「為什麼要這樣做?」

「因為那時虛靜曾向貧僧許下願望,希望自己能夠更加虔誠、專心的禮佛,

有朝一日成為世人皆知、皆讚、皆信的『得道高僧』。於是,貧僧就用這顆琉璃,替換掉了他原本的人心。」金蟬子淡淡地說,「自那時起,這顆琉璃化作的心便一直伴隨著虛靜,哪怕經歷了輪迴轉世,也依然存在於他的體內,如今,已有十二世了。這正應了我佛家的十二因緣,即從「無明」到「老死」這十二環節一一許是巧合,許是應命。」

「而兩位也看到了,在歷經了十二世的輪迴過後,這顆琉璃已經來到了它的極限,瀕臨破碎。這就是虛靜病症的由來。」金蟬子看著那顆跳動的琉璃心,「在這顆琉璃徹底毀滅之際,便是他的殞命之時。而以琉璃心目前的狀況來看,恐怕此前一個月的期限,還是說多了些。」

「那麼禪師此行來到安平,其實是為了替虛靜禪師修補這顆瀕臨破碎的琉璃心?」

「不,且不論這顆琉璃是否可以被修復,以琉璃代替人心的舉措本就是逆天而行,如果這顆心繼續留在虛靜的體內,天道的反噬也遲早引來劫數,將他送入修羅地獄一一就像琉璃的壽命一樣,這十二世,其實也是這顆琉璃心與虛靜之間緣分的極限。」金蟬子說,「所以,貧僧想要救下他,斷絕後患,就必須為他重塑一顆『人心」」

「重塑臟器的難度,可比為人治病要難上幾百倍,跟起死回生冇什麼區別啊。」白璟提醒道,「你應該冇有這種道行吧?還是說你把佛祖請來了?」

「貧僧確實冇有這種能耐,也不曾請來佛祖,但貧僧有自己的辦法。」金蟬子看著蹲坐在他身後,專注地看著那繚繞霧氣的徒兒,「淨塵。」

「在,師傅。」駿轉過大腦袋,看來他還是有在聽他們說話的,「是要讓兩位施主看看那寶貝麼?」

「嗯。」

於是乎,一朵盛開著的血紅色的蓮花,從駿貌的袈裟底下緩緩飄了出來。

周懸瞧見那朵蓮瓣間泛著猩紅色的血蓮時,表情不由自主地微變了一下一因為這位龍族五公子表現實在是太過於「正常」,以至於周懸都忘記了他原本的身份。

說來也是,雖然拜了和尚做師傅,哪怕披上了一身袈裟,可龍眾身邊,又怎麼可能會少了這伴生蓮呢?

就在周懸想入非非的時候,血蓮中心蓮蕊的部分,緩緩浮現出一株枝條上不見葉片,頂端掛著花骨朵的「植物」。

花瓣之間泛著的點點金芒,幾乎可以預見待到這朵花的綻放之時,會是怎樣一副美麗的景象。

「把寶貝藏在五公子這裡,你還真是小心謹慎啊。」白璟打量著這株植物,

問道,「這是什麼東西?菩薩瓷瓶裡的花麼?」

「隻是我多年以前尋來的東西而已。」金蟬子笑了笑,「花開之際,便是結果之時。而那果實,名曰『人心果』,是這十界之中,最適合用來代替『人心』的東西。」

「人心麼———」白璟有些意味深長地看了金蟬子一眼,但卻冇有說什麼,隻是接著問道,「這就是你的計劃?等花開結果之後,就用這東西作為琉璃心的代替品,救虛靜一命?」

「是的。」金蟬子說,「當年貧僧取走了虛靜的心,如今自然是該還他一顆人心。」

「那這顆心有什麼特別的妙用?」

「不,就隻是普通的心而已,和他原來的那顆一樣。」

「可是—虛靜禪師不會一直待在這妙果寺裡吧?而且以他身體的情況,真的能等到花開的時候麼?」周懸看著這株植物,雖然知道這不是凡物,不能用看待普通植物的經驗去看待它,可總覺得它距離「盛放」,好像還有些時日。

「原本是還需要一個月左右的時間,才能順利開花結果,但這裡畢竟是人來人往的寺廟,香客們的『七情六慾』,會成為輔助它生長的養分。」金蟬子道,「所以依貧僧的估算,大概隻需要再等上三至五天,便能順利開花結果了。」

「我下午聽說,虛靜禪師會在這裡一直待到元宵節。」周懸說,「那看來是來得及—」

就在這時,靜室外忽然響起了一陣吵吵的聲音。

「走錯了醫生!虛靜的禪房不在那邊!」有個人大喊著,聽著像是此前那位胖和尚的聲音,「跟我走!快!」

突然的動靜讓房裡的眾人一愣。

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琉璃心,這時才發現,那顆心不知何時開始劇烈的跳動起來,琉璃表麵的裂痕也是越來越多,甚至還有晶瑩的碎屑掉落下來。

金蟬子的手掌在那顆心上拂過,很快,霧氣重新充填齊了虛靜的身體。

此時的他,無力地倒伏在案幾上,手邊墨水和經書打翻了一地,幾乎是奄奄一息的狀態。

「看來,他的狀況比你預估的還要糟糕,和尚。」白璟摸摸下巴,「別是真的等不到花開的時候了。」

一旁同樣凝視著那道虛弱人影的金蟬子,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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