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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我是妖怪(合)

「你說我其實一早就在這兒等你了?」白璟一臉驚訝的表情,「有證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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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蘇墨豎起兩指,「一,我觀察窗外的時間很短,那麼一點時間,根本不足以讓你從正門進來,去吧檯點下這杯威土忌。所以我才會對你的搭汕感到驚訝,因為在我看來,你就是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人」。」

「二,是你的那杯酒。」蘇墨指著空杯裡,那顆幾乎沒有融化的冰球說,「你來到我桌旁的時候,那杯酒裡的冰塊已經溶解了大半了,這說明那杯酒最遲也是十五分鐘之前下的單,不符合你的說法,除非是你自帶酒水。」

「也許是全球變暖導致的。」白璟也看著那個酒杯,不過這一次他沒繼續往裡麵倒酒,而是直接對著瓶口喝了起來。

「以及,關於你說,自己曾經是『道士』的話題也是。從頭到尾,隻有這兩件事我能確定,你一定在撒謊。」

「我看著不像道士嗎?」白璟問。

「你不光不像是個道土,相反,你對道士這個職業非常討厭,甚至是憎惡。

你說的那些話不是自嘲,而是在諷刺這個職業本身。」蘇墨說,「如果說,你有選擇讓某個職業『就此消失』的能力,我確信,你百分之一百會選擇道士。」

「後來的遊戲環節也是,我不否認你有很強的洞察能力和分析能力,這應該跟你過去的經歷有關。但你的破綻,也出在這裡。」蘇墨看著他,「你太自信了,對自己的每一個判斷,你都自信的讓人感到不可思議。可是為什麼呢?為什麼你會在一場對自己毫無優勢可言的遊戲中,保持這種程度的自信心?我思來想去,隻想到了一種可能。」

「你的自信,來源於你反覆強調的那個,『唯結果論」。」蘇墨一字一頓地說,「你是裁判,你是出題者,同時,你還是答題者。這纔是你自信心的由來,

你隻是對著結果編故事。」

「就好比對那個吧檯打電話女人的猜測,我敢打賭,那枚戒指的內側,絕對沒有龍或者鳳的雕刻,那隻是你為了找藉口,隨便從相簿裡找的圖片。那種黑金色的戒指,要多少有多少。」

「賭什麼?」白璟問。

「賭什麼都行。」

「好吧,繼續。」

「你真正聰明的地方在於,看似這是一場為我量身定製的遊戲,看似這場遊戲的規則總是利好於我—可這個『規則』的實際製定者,是你。」蘇墨輕聲道,「那些客人們的隱私、想法是什麼,重要,但也不重要,你真正想利用的,

是這場遊戲的底層規則——..·那個規則,是我。」」

「你足夠瞭解我,我就是你的答案,你一直在用我的方式和習慣思考問題,

那纔是你的「製勝秘訣」。」蘇墨說,「儘管我很確定,今天纔是我們的第一次正式見麵。可是很奇怪,我也同樣確定,你很早之前就認識我———」」

「可你是怎麼做到的,你又為什麼要這麼做?」蘇墨用手臂撐住桌麵,身體緩緩地探向白璟,「回答我,白璟。」

麵對著蘇墨的主動發難,白璟仍然保持著那種有些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們越來越近,在這個距離下,蘇墨甚至能數這個男人眼晴裡的每一根血絲。

可也是在這時,蘇墨卻發現,他雖然在笑,但他的眼底,卻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笑意。

這是什麼眼神?悲傷?憂鬱?憤怒?

不,都不是.

這個男人的眼晴裡,什麼都沒有。

他就是很平靜的看著蘇墨,不摻雜情緒,也沒有意外,彷彿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預料之內。

什麼意思?他早就知道我會發現這件事?他知道自己在演一場一定會暴露的戲?

這纔是這個男人的真麵目嗎?那種嬉皮笑臉、流裡流氣的態度隻是他的偽裝,他把自己的一切都隱藏在冰麵之下,哪怕你距離他再近,甚至能看清水下的冰山,可當你伸出的手掌,所觸碰到的,卻永遠隻能是寒冷的冰而已。

麵對這樣的一個很可能具有「反社會人格」的男人,蘇墨覺得自己應該害怕,應該感到恐懼,可是她沒有。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就是無法對這個男人產生厭惡的情緒,哪怕他看起來是自己最討厭的那類人,哪怕他欺騙了自己,哪怕他的到來,帶有著明顯的目的性。

她隻是看著白璟的雙眼,努力想要回憶起,自己究竟在哪裡見過他「如果你再靠近一點,我們就要親在一起了。」白璟伸出兩根手指,笑眯眯地抵在蘇墨的眉心上,適時地提醒道「雖然我不介意,也不排斥主動的女生,但考慮到你喝了酒,萬一事後反悔的話——.」

「啊!」他的提醒,讓蘇墨下意識地向後一縮,捂著額頭,一屁股坐在了自已的座位上。

「喔,看來你還是蠻清醒的。」白璟抓起威士忌的空瓶,對她晃了晃,「要不要再來點?我請客。」

「你——」蘇墨看著那隻空掉的酒瓶,後知後覺地問,「你在十分鐘內喝掉了一瓶威士忌?」

「要減去你喝掉的半杯。」白璟仍然是笑眯眯,臉上根本看不到一點醉意,「果然還是洋酒比較好喝,小麥果汁真的就隻是果汁而已。」

「至於你說我認識你,說我瞭解你」白璟摸了摸下巴,英俊的臉上泛起了回憶的神采,「可能是因為我活了很久吧?搞不好在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所以我瞭解你也是正常的。」

「活了很久?」蘇墨看著那張年輕的臉,幾乎是下意識地問,「你今年多少歲?」

「距離八百歲,隻有幾個月的倒計時。」白璟打了個響指,「要提前送我生日禮物嗎?」

「八百歲?」蘇墨在聽到這個答案的時候,直接笑了出來。

她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被逗笑的還是被氣笑的。

「因為我活的很久,所以我比你見過更多的人類,也比你瞭解人類,我看他們,就像是額,你聽說過『誇父」這個種族嗎?雖然我沒有那麼高,不過我看人類,就像是誇父看他們差不多。」白璟居然還一本正經地解說了起來,「所以對我來說,這間酒吧裡的人有秘密,但是不多。老實講,跟那些會『他心通」的煩人蟲相比,我實在不算什麼。」

「至於我為什麼這麼瞭解關於你的事,當然是因為我真的認識你,隻是你忘記了。」白璟聳聳肩,「你會記得每個在你小屁孩時期抱過你的大人嗎?不會吧?我甚至敢打賭,你爺爺輩長輩的全名,你都不一定能記全——」

「你是真的很想讓我相信,你『活了很久」這件事嗎?」蘇墨忍不住打斷他,「你到底在說什麼?什麼誇父、他心通——-那不是神話故事嗎?」

「神話故事?怎麼會,以前誇父一族的傢夥,路過這一界的時候留下的腳印,到現在還被你們的學者、專家認為是「野人』的痕跡呢。」白璟用理所應當地語氣說,「你看你看,問題是你問的,我解答了,你又不相信—-唉,現在的小女生真難搞。」

原本有些凝重的氛圍,被白璟在三言兩語中迅速化解,時間和氣氛就好像倒流了一樣,回到了這場「看人』遊戲剛剛開始的那一刻。

那時的他們還誰都不瞭解誰,隻是兩個偶然相遇的飲酒客。

至少表麵上是這樣。

「可是能活八百歲的,隻有烏龜吧?」這一刻,蘇墨決定放棄用自己的『專業目光』來分析,眼前的男人『到底是誰」的想法,她就像是聊閒天的朋友一樣,和白璟就這個無厘頭的問題展開了討論,「你剛剛總是『人類人類」地叫是不是?難道你想說自己—.」

「我不是烏龜,我是狐狸。」白璟擠眉弄眼地說,「你聽說過九尾狐嗎?那是一種美麗、強大、智慧的生物——」

「那是妖怪吧?」

「對啊,我就是妖怪,不是妖怪怎麼可能能活八百年?」白璟眨眨眼,「要不要看看我的尾巴?一般我隻展示給有品位的人看喔。」

「不要,感覺很噁心。

「噁心?!」白璟震驚了,「為什麼噁心?」

「說不出來———反正我就是很怕毛茸茸的東西。」蘇墨擺擺手,「你還是對著鏡子『孤芳自賞」吧。」

白璟捂著心口,表示自己很受傷。

「不過這麼一說,我倒是明白你為什麼討厭道士了。」蘇墨笑了笑,「你是妖怪,道士就是抓妖怪的,你以前肯定被抓過對吧?」

「確實是有過不少道土想來抓我,不過截至目前,還沒成功的。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白璟還以笑容:「因為他們都被我吃掉了。」

「是嗎,那味道如何?」

「一般般,屬於那種很久不吃你會想,但是頓頓吃你又受不了的型別。」白璟微笑,「我還是更喜歡去西餐廳用餐,反正我也不差道士們的那點道行。」

「原來如此。」蘇墨點點頭。

「真難得,居然有人類會跟我討論食物的話題。」白璟看著他,「莫非你真相信我是妖怪不成?」

「當然不信,隻是看你說得起興,我不忍心打擾。」

「原來如此。」這回輪到白璟點頭了,「說的也是,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妖怪呢?我們都是受過教育的,可不能相信這些「怪力亂神」的鬼話—」

正說著,窗外忽然傳來了「轟隆」一聲的響雷,驚得所有客人都向外看去。

直到傾盆大雨落下,酒吧才重新恢復了喧鬧的氣氛。

「不是吧———-撒個小謊就要遭雷劈,這還活不活了?」白璟嘟囊道。

「你說什麼?」

「沒,沒什麼。」白璟擺擺手,恢復了那種標誌性的笑容,「雖然剛才的話是在開玩笑,但有件事,我真沒騙你。」

「比如?」

「我很早就認識你了,在你很小很小的時候。」白璟笑眯眯地說,「停,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不相信,但是別著急—.」

「你在內地長大,幼兒園在機關四幼上的,當時你最喜歡的老師是『徐老師」,而且你第一天上幼兒園就尿了褲子。」白璟著手指說,「小學你讀的是寧安小學,初中是xX附中;高中的時候,你父母在內地的生意暫告一段落,於是你們一家回到了港區,你在XX高中讀書,那是一所女校。跟本地人比,你的粵語並不算好,因為小時候你基本不說。」

「再後來,你考進了港區中文大學,成為你們家『有史以來最會讀書的人』。」白璟笑道,「大一的時候你加入了音樂社,可又覺得一群人聚在一起咿咿呀呀沒什麼意思;在大二的時候你去過羽毛球社、網球社、籃球社,妥妥的運動少女你們的輔導員叫張X,專業課老師叫xXX,數學老師叫羅淩,你還是他的課代表。」

白璟看著表情從驚訝到逐漸變冷的蘇墨,淡笑著問:「我應該沒說錯吧?蘇同學。」

「為什麼?」蘇墨沉默了很久才說,「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這些?不,不隻是這些喔。」白璟保持著笑容,「我還知道很多,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比如你高一放學後的某個下午,有兩個鹹濕佬在地鐵上盯上了你,並準備在你家公寓樓附近動手。一週後,那兩個人出現在了瑪麗醫院的精神病房裡,據說是有好心人代付了他們的住院費費———」

「雖然我對很多女人都說過這句話,但我確定,我這世上是除了你以外,最瞭解你的人。」白璟看著她緩緩睜大的眼晴,平靜道,「因為我們真的在一起嘶混了很多年,久遠到,在還沒學會化形的法術之前,我們就已經認識了。」

「你到底在—.」

「隻是很遺憾,那些事情你已經不記得了。」白璟輕輕地說,「哪怕你現在的樣子,跟你當年第一次學會化形時,化成的樣子一模一樣,蘇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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