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方簡吃了一驚,九尾狐笑嘻嘻地說道:“天地之變,陰陽之化,剛剛兩位不是看見了麼,我手中的這胚胎,就是兩位陰陽相合的化物呀!”
她說著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個光球,而隨著她的動作,那東西竟然散去了光芒,漸漸地化為了一樣實物。
方簡看的目瞪口呆,又見穆曉桐複雜的目光投向自己,便慌了神:“乾嘛用這種眼神看我?這麼荒謬的事情你也信嗎?”
穆曉桐冷哼一聲:“不必說了。”那是狐妖的障眼法,她又怎麼會看不出來。
本來狐族就最擅長以幻術迷惑他人,何況是九尾狐這樣的大妖。
而且她想看看這妖狐到底要玩什麼把戲。
“姑娘不必這麼看著妾身。”九尾狐掩麵而笑,“小心嚇壞了這孩兒。”
喜當爹的方簡看了半天她手裡托著的東西,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麵對了:“如果……我眼睛冇出毛病的話,那應該是……”
“是個蛋。”喜當媽的穆曉桐觀察了半天,終於確定了。
方簡默然片刻,隨後吐槽之魂再也抑製不住,熊熊燃起:“是個蛋!真的是個蛋啊!你隨手變個戲法就敢說是我跟穆姐姐的孩子你哄鬼!就算我倆真有孩子那孩子怎麼也不可能是一隻蛋吧?!就算是喜當爹也冇有這麼憋屈的好嗎?!你敢不敢再假一點?”
九尾狐掩口嬌笑:“大人真是激動呢,這是天生異象,說明這孩子很有福氣呢。”
我還是哪吒他爹嗎?方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妾身這就要走了,”九尾狐忽然俯下身,把那個光溜溜的蛋放到了方簡的旁邊,意味深長地望著他,“還請大人和姑娘好好照顧這孩子。”
方簡一怔,隨即又瞥見她手裡把玩著的東西,不禁又是背脊一涼,她竟然不知何時已經拿到了返魂香!
狐妖顯然也注意到他的目光,又是一陣輕笑:“雖然大人藏得很隱秘,不過這返魂香妾身從前也見過幾回,自然是認得出味道的,這東西妾身不問自取了,還請大人見諒。”
方簡著急道:“你不能……”
“妾身無意傷人性命,所以若是大人和姑娘有能力將妾身留下,這返魂香,妾身定當奉還。”九尾狐眼珠一轉,“但若是留不住妾身……”
方簡和穆曉桐很無奈地麵麵相覷,他們現在都被她的尾巴捆得緊緊的,哪裡留得下這千年大妖。
不說這個,就算是放他們自由,全副武裝地與那妖狐鬥,他們也冇有多少信心。
“既然二位都不說話,妾身就當二位是默認了,”九尾狐嫣然一笑,“那這東西,妾身就帶走了。”
“你……”方簡和穆曉桐纔剛發出一個字音,就見她擺動狐尾,蓬鬆的尾尖掃過來,兩個人便立即眼前一黑,不省人事地暈了過去。
等到再醒來的時候,屋子裡極安靜,隻能聽到花灑裡水珠低落的聲音,方簡全身**地趴在浴室的地磚上,即使是夏末,也感到有些寒冷。
他原先還有些迷糊,但地磚冰涼的溫度很快讓他清醒過來,他想起之前的情形,便連忙爬了起來,想看看那九尾妖狐究竟還在不在。
不過等他撐著浴缸站了起來之後才發現自己身上的禁錮已經解除了,而九尾狐也消失不見了,像是從來冇有出現過。
“喂,穆曉桐,醒醒。”他看到穆曉桐倒在不遠處的地板上,想起她舊傷未愈,便有些過意不去,正要走過去搖醒她,眼角餘光卻瞥見裝滿水的浴缸裡泡著一顆蛋。
方簡怔忡了一下纔想起來,這好像是九尾狐變出來的那顆蛋,她真的把這個蛋留在這裡了。
難不成是要我把它煎成荷包蛋吃了嗎?方簡一邊想著卻是一邊神情肅穆地打量著那顆蛋,它看起來圓溜溜的,大概有三個鵝蛋這麼大,但表麵並不光滑,反而有些粗糙不平,此刻正在水中上下沉浮。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方簡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敢輕易去觸碰它,於是隻得睜大眼睛看著。
“那妖狐呢?”他正看得出身,卻聽到穆曉桐的聲音,便轉過身去:“好像走了。不過她把那個蛋留下來了。”
“不成體統!”他話說到一半卻發現穆曉桐看著自己皺起了眉頭,他順著她目光瞧到自己身上,才發現自己還冇穿衣服。
“我說怎麼這麼冷。”方簡略有些尷尬,他順手撿起先前被他斬斷的那根狐尾擋在身前,“真是不好意思。”
不過穆曉桐倒冇什麼反應,反而走到他身邊來,低下頭看著浴缸裡的那顆蛋。
方簡有點無語了:“穆姐姐,你就這樣站在我旁邊,有冇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啊?”
“你有何感受?”穆曉桐側過臉不解地看著他,方簡一愣,而後失笑:“你還真是……”他原本想說傻得可愛,不過臨了又改了口,“不拘小節,在下佩服。”
“哼。”穆曉桐輕哼一聲,“你若是覺得冷,去把衣服穿上就是。”
方簡也覺得自己這樣不尷不尬的,於是便裹著那毛茸茸的狐尾,到外麵去拿衣服穿了。
換好衣服之後就看到穆曉桐雙手捧著那個蛋,對著光亮處觀察著。
“哇,你膽子還真大啊!”方簡笑道,“有冇有看出是什麼蛋?”
“看不出來。”穆曉桐搖頭,“那妖狐把它留下,也不知有何用意。”
方簡心說所以我纔不敢去碰它……不過見穆曉桐碰了也冇什麼事,也就放下心了。
隻是想到好不容易得來的返魂香就這麼被那九尾狐搶走了,心裡多少還是不舒服的。
穆曉桐顯然也是這麼想的,而她的情緒要外露得多,她心煩意亂地把那顆蛋丟回水裡,濺出一大朵水花。
穆曉桐一甩手,胡亂抹去臉上的水珠:“這下好了,返魂香被那妖狐奪走了,也不知道往後要生出多少亂子來。”
方簡垂下眼,九尾妖狐的出現,本身就是一個大亂子——雖說她似乎也冇對他們做什麼,隻是拿走了返魂香,留下了一顆奇怪的蛋,甚至還被他砍斷了一根尾巴。
“不管怎麼樣,我們必須要找到那妖狐,拿回返魂香!”穆曉桐撿起地上的勝邪,不由自主地緊緊握住,她想起之前麵對九尾狐之時的無力,心中懊惱不已卻又無可奈何。
不為彆的,就是因為他們實力相差太大。
雖然穆曉桐知道自己年紀尚輕,而那狐妖已經修煉了幾千年,但心中還是堵著一口氣,畢竟她奪走的返魂香是他們辛苦得來的。
“要找到九尾不難。”方簡看著手裡提著的狐尾,苦笑起來,“難的是找到她之後,怎麼拿回返魂香。”
穆曉桐握著勝邪的手愈發緊了,而她手中的長劍似乎也感應到主人心中的憤懣,劍身忽然嗡鳴起來。
方簡聽到那動靜,便難得嚴肅地望著穆曉桐:“這把劍,你還冇有辦法完全駕馭吧?”
穆曉桐麵色一變:“你胡說什麼。”
“我有說錯嗎?”方簡依舊是嚴肅狀,“先前你出手斬妖毫不留情的時候,我以為是你莽撞,但後來才發現,其實也是因為這把勝邪劍。這凶劍周身惡氣縈繞,一旦出鞘必見血……劍雖然握在你手裡,你卻無法完全遏製住它的殺意。”
穆曉桐咬著牙,卻無可辯駁,她雖然不願承認,但方簡所說,確實是事實。
方簡見她這樣便知道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勝邪有自己的意誌,他先前握著勝邪的時候感受尤其明顯,這意味著,勝邪劍很難被某個人完全掌控。而方簡不禁擔心起來事情是不是會變得更糟糕——或許有朝一日,這把凶劍甚至會反過來控製著主人的意識。
方簡想到這裡,又打量了這少女一回,但她道心堅定,意誌清明,想來應該不會的。
“喂,你以後可不要忘了。”他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出言提醒。
穆曉桐奇怪地望他一眼:“忘了什麼?”
“不要忘了,”他望著她的眼睛,“自己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