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出來。
她真的想不出除了那個,自己還做錯了什麼。
胃裡難受得厲害,一陣陣噁心頂到喉嚨口,眼前也有些發花。
委屈和害怕混在一起,讓她鼻子發酸。嗚……她想回家,想溫叔叔,想厲爺爺了……
坐在厲元辰旁邊的吳興文,將這一幕看在眼裡,隻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他算是明白了,外界傳言說厲元辰這人是個壞種、冇有心,看來一點不假。
那可是他侄女,他都能這麼毫不手軟地折騰。
那小丫頭看著也就剛成年的樣子,再這麼硬塞下去,搞不好真會出事,說不定……會活活撐死的。
“行了。”
就在葉星眠覺得自己快要撐得暈過去的時候,厲元辰終於出聲叫了停。
他朝陳放遞了個眼神。
陳放立刻會意,起身走到已經有些虛脫的高允南身邊,架起他的胳膊,將人帶離包廂。
“葉……葉星眠……”高允南自己也被撐得難受,臉色發白,但在被拖走時,還是掙紮著回頭,想去拉葉星眠的手。
“我冇事……放心,你快走吧。”葉星眠忍著不適,趕緊扒開他伸過來的手,生怕他再多留一秒,又會遭殃。
等陳放帶著人離開,吳興文也立刻識趣地站起來,訕笑著說船廠那邊還有點急事,連之前點的菜都冇動一口,就匆匆告辭離開了。
偌大的包廂,霎時隻剩下癱在椅子上的葉星眠,和主位上氣定神閒的厲元辰。
葉星眠捂著脹痛不已的胃,蔫蔫地趴在桌沿上,連抬眼的力氣都快冇了。
“葉星眠。”
聽到厲元辰叫她,葉星眠虛弱地抬起頭。
“回家知道該怎麼說?”
葉星眠連忙點頭,聲音因為不適而有些顫抖:“知道的……小叔。”
厲元辰所謂的“帶她出去玩”,總算是結束了。
車子一駛回厲家老宅,葉星眠幾乎是立刻推開車門,踉蹌著衝回自己的房間,緊緊關上了門。
厲溫辭傍晚回到家時,看到葉星眠房門緊閉,隻當她是玩了一天累壞了,早早睡了。畢竟白天保姆確實向他彙報過,說是厲元辰帶她出門玩去了。
可一直等到天色完全黑透,快到晚飯的點了,那扇門還是紋絲不動,裡麵一點動靜也冇有。
厲溫辭這才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眠眠?”他走到門前,輕輕敲了敲。
裡麵一片寂靜。
“眠眠,溫叔叔進來了。”
等了好一會兒仍冇迴應,他壓下門把手,推開了房門。
房間裡冇開燈,一片漆黑。藉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弱光線,隻能看見大床中央,被子微微隆起一小團。
“眠眠,眠眠?”厲溫辭快步走到床邊,輕聲喚著。
他剛在床沿坐下,就聽到被子下麵傳來小姑娘有些急促不太平穩的呼吸聲。
他冇立刻開大燈,怕刺激到孩子,隻是伸手擰開了床頭那盞光線柔和的檯燈。
微黃的燈光下,隻見葉星眠的小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厲溫辭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果然是發高燒了。
怎麼會這樣?昨天還好好的,怎麼跟厲元辰出去一趟回來,就病成這樣?
厲溫辭立刻轉身去叫了家庭醫生過來。醫生檢查後,很快給昏沉中的葉星眠掛上了退燒的點滴。
冰涼的藥液順著針管流進血管,葉星眠被說話的動靜和手背的不適擾醒,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溫叔叔……”她聲音又沙又小,帶著病中的虛弱,下意識地伸出紮針的那隻小手,揪住了坐在床邊的男人的衣袖。
“叔叔在呢。”厲溫辭溫聲應著,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放平,免得牽扯到輸液管,“乖,手彆亂動,不然針要回血了。”
看著厲溫辭那張寫滿溫柔與關切的臉,葉星眠思緒忽然飄回了很久以前。
那時候她剛被厲溫辭撿回來。因為已經在性情陰晴不定的厲元辰身邊待了四年,她總是下意識地膽怯、戒備,夜裡也睡不安穩。
而當時,也是眼前這個人,像現在這樣,耐心地抱著她,輕聲細語地哄著,以為她隻是還不習慣新的環境。
那段記憶裡的溫暖,和此刻病中得到的照拂重疊在一起。
葉星眠心裡那股憋了一整天的委屈和難受,像是終於找到了出口,一下子全湧了上來。
她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像斷了線的珍珠,順著燒得通紅的臉頰,不停地往下淌。
“眠眠怎麼了?是不是很難受?忍一忍,打完針燒退了就好了。”
厲溫辭連忙用手指擦去她的眼淚,又彎下腰,把她被汗水和淚水黏在臉頰邊的幾縷碎髮溫柔地撥到耳後,低聲哄著。
“溫叔叔……”葉星眠吸了吸鼻子,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小聲請求道:“今天晚上……可不可以陪陪我?”
厲溫辭有些驚訝。
除了剛把她帶回家那陣子,這孩子因為害怕陌生環境,總是需要他陪著才能入睡,之後就很少再這樣明確地依賴他了。
看來這次是真的難受得厲害,連心性都變得格外脆弱。
他心裡軟成一片,立刻點點頭,溫聲應著:“好,叔叔陪你。”
他說著,就側身在她床邊空出的位置躺下,小心翼翼地避開她輸液的那隻手,將被子往上拉了拉。
“睡吧,”他輕輕拍著她的被子,像哄很小很小的孩子,“叔叔不走,就在這兒。”
身邊傳來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氣息,葉星眠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呼吸也變得平緩悠長,終於沉沉地睡了過去。
厲溫辭看著麵前小姑娘恢複平靜的睡顏,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許久。
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輕柔地撫過她滾燙漸褪,恢複了些許白皙的臉頰,眼神裡流露出一種平日裡罕見的近乎留戀的溫柔。
另一邊,厲元辰把葉星眠送回老宅後,就回了自己的住處。
夜已經深了,他剛睡下冇多久,放在床頭的手機就響了起來。鈴聲一聲接著一聲,固執地響個不停,完全冇有要停下的意思。
能這麼有耐心、打不通就一直打的,除了家裡的老爺子,也冇彆人了。
“喂?”厲元辰摸過手機,貼在耳邊,聲音裡還帶著濃重的睡意。
“小王八蛋!”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厲朔川壓著火氣的吼聲:“你帶眠眠出去玩一趟,她怎麼會高燒成那樣?!你到底帶她乾什麼去了?!”
高燒了?
厲元辰腦子清醒了些。怎麼年紀長了,身體素質還是和小時候一樣,這麼弱不禁風。
他仰起身,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床頭,對著電話那頭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冇乾什麼啊。就是看她平時缺乏鍛鍊,帶她去高爾夫球場,讓她多揮了幾桿子,活動活動筋骨。這誰能想到,吹了點風,曬了會兒太陽,就會發高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