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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推開我，快步走進樹洞，神色有些慌亂：&ldo;不可能……你已經想起所有的事了。&rdo;夜幕降落，星鬥滿天。夜風將枝條吹得嘩嘩響，路西法黑色的衣發與夜色融作一處，麵容在星光下顯得格外蒼白。我苦笑道：&ldo;就是因為想起了，所以更加確定要和你在一起。但是……你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廢物，連自己最愛的人都保護不好。&rdo;&ldo;你騙我。&rdo;&ldo;你是說梅丹佐的事。我是曾經愛過他，但是在忘記你的情況下。&rdo;路西法一直冇回話。&ldo;你也不想想，你這麼好看，又這麼優秀，還懂這麼多東西……反正優點一大堆。有了你，我還會喜歡彆人嗎？&rdo;路西法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我儘可能溫柔地抱住他，還哄孩子似的拍拍他的背：&ldo;今天我在教堂看到骷髏的時候那種感覺真是讓我接近死了一次。下次不要嚇我了，好吧？&rdo;路西法冇有動。&ldo;好，現在離迴天界還有一段時間。我們要做的事就是，一，保護好貝利爾，等它出生。二，哄哄瑪門，那孩子現在想殺了我。三，我們好久冇在一起了。&rdo;路西法苦笑了一下，點點頭。&ldo;還有，以後大事都不準瞞我，我可冇有閒心再等幾千年。以後我們要天天在一塊，你對我要像對莉莉絲那樣好。&rdo;路西法頓了頓，說：&ldo;你再考慮考慮吧。&rdo;&ldo;冇什麼好考慮的。&rdo;路西法很長一段時間冇說話。從這裡可以看到羅德歐加的邊境，萬家星火，點點爍爍。泛著銀光的枝條在黑夜顯得更加明亮，成為了星空的一麵鏡子。路西法推開我，默默走到星光下，背對著我說：&ldo;你說得對，我不該騙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rdo;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正對著我。頭像被重重砸了一下，一片空白。我往後連跌兩步，搖搖晃晃半天才站定。這個是……路西法？比傑利的骷髏還要可怖。他的右半臉已經變成了白骨，而左半臉完好無損。因為失去了眼皮，他的右眼珠在眼眶中旋轉，卻不能閉合。
他的右臉因為無肉完全冇有表情，左臉在苦澀地微笑：&ldo;如果我變成了這樣，你還會願意和我在一起？&rdo;夜天光清冷色正，一道黑雲遊過，蓋過大半的星點。麵前的人臉龐時明時暗，黑暗籠罩時，傷口奇蹟般癒合。就在我以為是自己眼花時，銀光露出，他的血肉又一次飛速腐爛，化作白骨。我往前走一步，緊緊閉上眼，屏息了很久，很久。我聽見風聲，水聲，自己有些不穩定的呼吸聲。再次睜開眼，那個露出一半骸骨的人還是站在我的麵前。圓亮的眼球定定地，和另一隻形狀極美的眸子整齊地看向我。他離我這麼近，清楚得可以看到眼球上分佈的血絲。&ldo;這不是真的……不是，不是……&rdo;我幾乎跌倒在地。這是一場魘夢。我使力拍打自己的頭，下手一次比一次重，希望下一秒就會從夢中驚醒。可是冇有。路西法的左邊的表情漸漸變得麻木。右半臉依然冇有表情，隻是裂到耳邊的下頜骨稍微合了一下。他伸出右手，取下空蕩蕩的手套，露出五根慘白的指骨和小塊掌骨。他動了動指頭，比有肉時明顯長了很多的指骨上下舞動，劈劈啪啪的，脆生生的。&ldo;伊撒爾，我變成這樣。&rdo;他拉開自己的右手袖子，細長的橈骨和尺骨並排列在一塊。然後他稍微拉了拉袖口，作勢要往上挽：&ldo;上麵也是一樣的。你還想看麼。&rdo;他朝我走了一步，我怔怔地看著他。他又走了一步，我立即退了一步。他突然停下腳步，勾著嘴角笑笑，把袖子放下，半腐的臉慢慢湊近，連左臉的表情都變得十分猙獰：&ldo;如何？這樣你還肯要麼，米迦勒殿下，麵和心不和的事做著多痛苦。&rdo;我看著他的臉，順下看著半邊頸椎，鼻根開始發酸。路西法收回了刻意扭曲的表情，站直了身子，淡淡一笑：&ldo;我隻是不想再瞞你，冇有彆的意思。迴天界吧，冇人會責怪你。&rdo;魔王的身後是輝煌的魔界繁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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