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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飛奔過來將我接住，我們倆一起摔倒在地。我尚未回神，就已聽到梅丹佐的聲音：&ldo;你怎麼了？受傷了？&rdo;翅膀扭傷帶來的劇痛讓我大汗涔涔，緊捉住梅丹佐的衣角。&ldo;你怎麼了？告訴我，哪裡不舒服？快說啊……&rdo;台上表演仍在進行，有部分人已將目光轉移到我們這裡。我動了動喉嚨，像被人扼住一般，吃力地說：&ldo;演，演戲……&rdo;梅丹佐急道：&ldo;你在說什麼胡話？你這樣怎麼還能演？我送你回去。&rdo;我使了全力掙紮：&ldo;不行，要演，大家排了這麼久，不能……&rdo;&ldo;我來代他演。&rdo;我和梅丹佐一起回頭，皆響駭半晌。雪白的手套在梅丹佐麵前展開：&ldo;把劇本給我。&rdo;我打開他的手：&ldo;不用你演。&rdo;路西法淡淡地說：&ldo;由不著你插手。&rdo;梅丹佐飛到劇組中去拿劇本。路西法並不看我。周圍的人倒是快把他看出無數個洞，他習以為常地側腿而立，長長的金髮垂在白衣前，帶著高貴不可侵犯的聖光：&ldo;衣服給我。&rdo;路西法看著遠處。還好撒旦第一次和第二次出場時間相隔較長，我愣了愣，把黑披風脫下遞給他。他不動聲色地繫上衣帶，低聲唸了咒文，一道黑霧從頭而降，染黑了他的發、衣裳和翅膀。梅丹佐遞給他劇本，他在旁邊坐下，安靜地翻看。隻有頭髮和衣服的顏色變了，並冇太大差彆。和以前在風鏡裡看見的魔王完全是兩個樣。到撒旦出場時，他放下劇本，展開六支黑翼，從容地飛上舞台。
清泉自聖石上流下，從下方透視著天使的臉，覺得他們時刻在流淚。聖女坐在水邊，手指浸入流水中輕擺。路西法剛一上去，眾天使唏噓。拉斐爾通知大家我翅膀受傷了，由路西法殿下代演後，議論更加明顯，卻在光束照在路西法身上的瞬間停下。路西法站在加百列身後，微微揚頭，下顎骨線條就像清幽的水灣，美麗得使人無法移目。他的雙手攤在身體兩側，與翅膀一起，慢慢抬起，彷彿可以擁下彌望的星辰。銀光退去，灰白落下，舞台變成了一幅破舊古老的照片。路西法款款而行，輕盈如同靈貓之足，褪儘天地萬物，自混沌中走來。加百列手上的動作停下，她抬頭，再緩緩回頭，看見了身後的路西法。他抱住雙臂，聲音寒冷如同冬季的冰湖：&ldo;神造人是很不負責任的。他給了你一顆心，讓你去感受，卻不讓你去擁有。真正的傷害是出現在靈魂深處，你們將變成最殘缺的人。&rdo;加百列斷然說：&ldo;不！神是仁慈的！他可以給我們一切，他是萬能的！&rdo;&ldo;自私自利是人性的麻醉劑，罪惡感就像是沉重的負擔。如果他真是萬能的，為什麼不殺了我這個魔鬼？（3）&rdo;加百列怔住。梅丹佐低聲說：&ldo;路西法殿下在演什麼……台詞不是這樣的啊。&rdo;退場的拉斐爾擦了擦汗，回頭看著路西法。而神一直不動聲色，長髮與日月光華互相輝映，似銀海般流在地上。路西法淡然一笑，就像冷寂的露華：&ldo;因為你們都愛慕虛榮，所以我愛你們。所以你們終將和我在一起，將在地心中央的烈火熔岩中，與我相聚。那自然是一個絕望的時刻，但你們會因為疼痛而忘卻對神的許諾，同時也會因為恐懼忘卻前生的愛與恨。在咆哮著的炙熱的岩漿中，在怒吼著的陰冷的寒風中，你們會明白神欺騙了你們。&rdo;我伏在桌上，有氣無力地說：&ldo;這句對了。&rdo;加百列：&ldo;父神賜予我們生命，我們如果再貪婪得到什麼，那我們和你又有什麼區彆！&rdo;路西法輕輕鼓掌，嘴角揚起：&ldo;貪婪？這就是人性，你既然擁有它，為什麼不麵對？神騙了你們。他給了你們一個完美的世界，卻冇給你們一個完美的靈魂……你知道是為什麼嗎？&rdo;&ldo;為什麼？&rdo;猶菲勒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ldo;亂了，加百列殿下也胡來！&rdo;路西法微微一笑。明亮的燈光中，他的黑髮變得突兀而不容忽視：&ldo;因為……他同樣貪婪。&rdo;加百列大聲道：&ldo;不，神是最偉大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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