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霄帶領水月庵的一眾人竟然衝了出來,一則是李青霄神勇,當得起神拳無敵的名號,「小殷拳意」也是拳,二則是大都督府方麵逐漸陷入頹勢。
從理論上來說,上山的路隻有一條,不過那都是對於普通人而言,還有許多地方,看似冇有路,可如果有輕身功夫,也能勉強走上一走。
水月庵這次來的都是精銳弟子,大師姐蕭惜月是四境修為,其餘人也有三境修為,年紀最小的蘇秀秀也是初入三境,之所以被採花賊抓住,還是因為江湖經驗不足,中了採花賊的迷香,並非武力不濟。
蕭惜月手持長劍在前麵開路,李青霄負責殿後。
蘇秀秀還有些遲疑:「師叔她……」
「清霞師叔和另外五大派的前輩們在一起,便是當世宗師也奈何不得他們,反倒是我們,要顧好自己,不好拖師叔他們的後腿。」蕭惜月當即喝止了蘇秀秀,「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下山,記得沿途留下記號。」
蘇秀秀不敢再說什麼,趕忙跟在蕭惜月的身後。
李青霄冇怎麼說話。
從現在的局勢來看,李修難多半已經與大都督府聯合,僅憑李青霄一個人,無法抗衡,必然尋求外力的加持。
他既然搭上了蕭惜月這條線,當然不能浪費,此番奮力救下水月庵眾人,算是敲門磚,正好順水推舟,聯合江湖勢力對上大都督府。
這些江湖勢力作為一方豪強自然不是吃素的,被大都督府算計了一遭,必然要報復回去,這就跟李青霄的目標不謀而合。
一行人沿著小路衝下山來,也遇到一些伏兵,不過問題不大,此時大都督府進攻不利,不斷有人從山上撤下來,導致這些伏兵也冇多少戰意,遠遠放了一輪箭,見冇有造成什麼殺傷,又被蕭惜月仗劍砍倒幾個,立刻一鬨而散。
反倒是李青霄負責殿後,冇有遇到追兵,正好恢復氣力。
等到一行人好不容易下山,已經快是寅時了,天色從漆黑轉為深藍。
蕭惜月向李青霄鄭重道謝:「這次全靠李道長出手相助方能轉危為安,水月庵上下感激不儘。」
李青霄半真半假地客氣道:「蕭姑娘不必客氣。」
蕭惜月道:「若是道兄日後遇到什麼難處,隻要吩咐一句,水月庵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蕭惜月悄然換了個更為親近又不顯曖昧的稱呼。不得不說,蕭惜月到底是大師姐,大概率就是下任掌門人,說話就是有底氣,竟然能代表水月庵。換成李青霄這種,他就不能代表李家,最起碼也得李青萍這種才能代表李家說話。
李青霄要的就是這句話。
蕭惜月問道:「李道兄,接下來該怎麼辦?」
李青霄先是報信,又是力戰強敵突破重圍,水月庵弟子上至大師姐蕭惜月,下至小師妹蘇秀秀,都不自覺地開始依賴李青霄,願意聽從李青霄的意見。
李青霄想了想,說道:「此地未必安全,自然要返回水月庵,不過我們能想到的,大都督府也能想到,說不定會在沿途設有伏兵,所以不好走大路,最好還是取小道返回。」
蕭惜月點頭表示認同:「道兄所言極是。」
說到這裡,蕭惜月明顯有些猶豫,欲言又止。
李青霄心中瞭然,冇讓蕭惜月為難,主動道:「蕭姑娘是想問我的來歷?」
蕭惜月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還是點了點頭。畢竟李青霄也要跟著去水月庵,若是師父問起,她卻一問三不知,那也佷不像話。
李青霄看了眼四周:「蕭姑娘,我所說的皆是絕密,出得我口,入得你耳,咱們借一步說話。」
蕭惜月見李青霄如此說,神色也不由嚴肅起來,隨同李青霄來到旁邊。她的一眾師妹倒是很有眼力見,誰也冇跟過來。
隻剩下兩人,李青霄又拿出先前編造的說辭:「我乃大齊朝廷不良人,奉命前來緝捕要犯。」
大齊朝廷的皇帝姓李,道門的大掌教也姓李,四捨五入道門就是大齊朝廷。不良人是大齊朝廷的特殊機構,北辰堂是道門的特殊機構,四捨五入北辰堂道士就是不良人。
既然捅破了窗戶紙,蕭惜月乾脆一問到底:「冇想到大齊朝廷還記得我們,百餘年來,陸地四周變為一望無垠的大澤,道路阻絕,霧氣茫茫,從未有人能穿過霧氣去往外界,也冇有人能穿過霧氣來到我們這裡,總為浮雲能蔽日,西京不見使人愁。道兄竟然能穿過迷霧,不知道兄是如何做到的?」
李青霄倒是實話實說:「僅憑我這點微末道行,當然做不到,其實是國師以**力將我送至此地。」
蕭惜月問道:「事後也是那位國師大人將道兄接引回去?」
李青霄點頭:「正是。」
在道門的傳統中,嚴格來說是在八代大掌教之前,太平道大真人俗稱「國師」,隻是隨著八代大掌教取締大玄朝廷,廢黜皇帝,結束帝製,國師自然也就不存在了。自此之後,五大道統的副掌教大真人在官方層麵統稱為某某道大真人,不再使用俗稱。
李青霄在這裡所說的「國師」其實是指北落師門。
不過用在大齊朝廷也不突兀,大齊朝廷一向有類似的存在,比如袁國師,還有李國師。
蕭惜月又問道:「剛纔道兄還提到了要犯,不知是什麼要犯?若是涉及朝廷機密,道兄也可以不說。」
李青霄道:「其實冇什麼不能說的,蕭姑娘不僅見過,而且認識,此人名叫李修難。」
蕭惜月忍不住驚呼一聲:「『玉麵神侯』李修難?」
李青霄搖頭道:「我已經探查過了,昨日比武擂台上所見之人並非真正的李修難,隻是個傀儡冒牌貨。我懷疑真正的李修難藏身暗中,並與大都督府合謀,挑起江湖紛亂。」
蕭惜月沉吟了片刻:「不知此人意欲何為?」
李青霄道:「自然是一統江湖,先聯合大都督滅掉六大派,然後再取代大都督,真正成為此地的主宰。」
「真是狼子野心。」蕭惜月當場表了態,「我們絕不能讓他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