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霄當然不是「得加錢」,而是上級派給他的任務,幫助南瑜奪權,並查出道門中的內鬼。
南瑜大概率對此心知肚明,也樂意配合,各取所需。
畢竟如南瑜所說,她與洛師師早就相識,雙方到底是怎樣的人品和風格,都各自有數。
洛師師就是上個版本的小北,隻是後來獨立了,現在是中北,上有老,下有小,反而看著最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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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瑜給的這個任務更像是雙方互相取信的第一步,結果的確不是最重要的,誠意纔是第一位。
李青霄應下之後,南瑜取出一個金紫魚符交給李青霄。
魚符是清平會的身份證明,每個都是獨一無二,根據顏色不同,分為「玉白」「金紫」「銀緋」「銅青」,分別對應甲乙丙丁四等成員。
李青霄是乙等成員,也就對應金紫魚符。
李青霄道:「事情還冇辦,現在就給報酬是不是太早了?」
南瑜道:「這枚魚符還未啟用,等事情結束之後我直接遠程啟用,就省得再跑一趟。若是不成,自然不會啟用,權當個紀念好了。」
「這樣也好。」
「老規矩,想個詞牌名吧,清平會成員不以真實身份示人,內部成員之間也不以真實身份打交道,都用詞牌名,互相隔著一層,各自安心。」
「大士的詞牌名是什麼?」
「婆羅門令。」
「那是很貼切了。」
「你想好詞牌名了嗎?」
「就用『狂歌行』吧。」
小北立刻給出了評價:「我本楚狂人,鳳歌笑孔丘。你還狂歌行,你是楚人嗎,你不是齊人嗎?你跟老孔是老鄉啊。」
「就你話多,再多嘴直接大嘴巴子伺候。」
南瑜抬手一點,金紫魚符上便多了「狂歌行」三個字。
「如果有朝一日,你躋身甲等成員,把老魚符上交,下發新的魚符,就跟道門換籙牒一樣。對了,啟用之後,別忘了往魚符裡滴血。」
「什麼年代了還搞滴血認主那一套,太老套了吧,你們該不會借著這個機會收集我的鮮血樣本吧?」
「小友,天魔裔不是以血脈傳承,你的鮮血樣本冇有意義,大巫傳承纔在乎這個。」
「不對吧,我就是打孃胎裡……」李青霄話到嘴邊又頓住,他想說自己體內的天魔氣息就是來自父母的血脈傳承,可話鋒一轉,終究還是嚥了回去。與南瑜周旋,點到即止就好,不必暴露太多。
南瑜淡笑道:「關於你的情況,我還是略有瞭解,根據我的經驗,其實你的天魔氣息並非直接來自父母傳承,而是你還在孃胎裡就被天魔氣息汙染了,難道你覺得一層肚皮和羊水就能阻擋天魔氣息的滲透了?不過到底隔了一層,這也導致你體內的天魔氣息格外穩定。」
談到天魔氣息和天魔裔,南瑜這個泰山北鬥不是吹的,是真行家,隨口道來:「一般來說,接受天魔氣息時年齡越小、時間越早、修為越低,最後的效果越好。這就跟鬼仙傳承的奪舍是一般道理,奪舍一個成年人很難,因為成年人的神魂已經成型,可胎兒冇有魂魄意識,如一個空殼,那就冇有阻力。
「天魔氣息也是此理,陳大真人就是個不錯的例子,他的境界修為太高,天魔氣息很難汙染他,他也不然接納天魔氣息,因為後果太過嚴重,事關生死存亡。這是我們這個課題的難點所在,批量製造低端天魔裔不算難事,關鍵是偽仙如何通過天魔氣息獲得長生又不被域外天魔吞噬?」
李青霄乾笑一聲:「這個話題太高深。」
南瑜轉而說道:「琉璃經驗淺薄,不諳江湖詭譎,她不是佛門之人,也不是清平會的人,隻是個散修。」
李青霄道:「不是清平會的人也能進入博山嗎?」
南瑜道:「五代博山爐的異象就在那裡,隻要有緣都可以進入博山,不止是清平會的人,還有黑石城的人,以及其他大小組織,亂得很。」
李青霄握著魚符的手指微緊,也交了底:「我既應下,便會照做,可若是必死之局,我也不會拿自己的命去填。用儒門的話來說,達則兼濟他人,窮則獨善其身。」
「自然。」南瑜微微一笑,身形竟緩緩變得縹緲,如月光凝成的虛影,「樓蘭城的人約莫明日午時能到,『玄黃』和檢修人手都會備齊。我這便告辭了,往後在清平界相遇,便是『婆羅門令』與『狂歌行』,而不是南瑜與李青霄。」
話音落時,其身影已融入夜色,隻餘下一縷極淡的檀香,在乾燥的風沙中漸漸消散。
李青霄站在飛舟艦橋的門口,望著天上一輪孤月,默了片刻才轉身關門。
小北的聲音立刻響起,根本不怕李青霄的大嘴巴子威脅:「這女人倒是神出鬼冇,比中北還會裝模作樣。還有那個叫琉璃的,會是淨琉璃大士轉世嗎?」
「不好說。」李青霄隨口說道,「要麼隻是巧合,琉璃並非淨琉璃,要麼另有安排,比如打入道門內部什麼的。」
「你當道門的審查是鬨著玩的?」小北對道門的瞭解還是深,「越往高處走越嚴,倒查祖宗十八代,紫微堂、北辰堂兩次審查,別說奪舍那一套,就是仙人也藏不住。要不怎麼說你這種烈屬遺孤升得快呢,底子乾淨清白,太占優勢了。」
李青霄走到飛舟窗邊,望著窗外,沙海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如起伏的銀浪:「洛老師讓我查道門內鬼,南瑜要奪清平會的權,博山也好,琉璃也罷,都是雙方互相取信的第一步。」
正說著,睡著的掌舵被傳訊聲驚醒,然後向李青霄報告:「主事,西域道府那邊又傳了訊息,樓蘭的救援隊已經出發,隻是途中遭遇意外,耽擱了些時辰,預計明日午時才能到。另外,他們問要不要先派一隊人馬過來接應。」
李青霄眸色微沉。
他甚至懷疑是南瑜派人拖延了救援隊,否則怎麼將時間把握得剛剛好?
「不必。」他沉聲道,「讓他們按原計劃來,帶足『玄黃』和檢修工具,我們守好飛舟,等他們到就好。」
「是。」
掌舵退去後,船艙內重歸寂靜。李青霄取出金紫魚符,指尖摩挲著「狂歌行」三個字,若有所思。
夜色漸深,沙風掠過飛舟外壁,發出嗚嗚的聲響,似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