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的儘頭是一座位於地下的大廳,以四根巨大立柱作為支撐,其上有燈台。
此時燈台上的長明燈竟是被全部點亮,燈火通明,驅散了黑暗。
已經有人先一步來到此地。
其中一人文士打扮,頗為儒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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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人卻是個白髮蒼蒼的道人,道骨仙風。
兩人似乎也剛到不久,正在對峙。
朱七見到兩人不由吃了一驚,不待李青霄詢問,便主動說道:「是風步亭和先天宗的趙君衡真人。」
李青霄一挑眉:「兩個七絕,有意思。」
風步亭和趙君衡也察覺到了兩人的到來,扭頭望來。
朱七見李青霄冇有說話的意思,隻得硬著頭皮道:「風莊主好,趙真人好。」
然後便是尷尬的沉默,長明燈的光芒忽明忽暗,就像風中殘燭,十分不正常,三人的影子隨之跳動著,好似鬼影重重。
最終還是趙君衡打破了沉默:「朱七,這位是?」
李青霄道:「真人可以叫我白閬。」
趙君衡似乎想起了什麼:「我聽小徒提起過你,就是你殺了收元教的白虎法王,還有其他三個來路不明的高手。」
李青霄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那就是默認。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先天宗都是最為強大的本土勢力,不過家大業大一般也意味著飯是分鍋吃,各有各的算計,護國大真人是一回事,其他真人又是另外一回事。
李青霄作為道門出身,對於這一點算是深有體會,六位副掌教大真人本質上就代表了六大派係,這還僅僅是明麵上的,每個大派係中又會不斷細分小派係。
不說道門,就說李家,拋開小宗旁支、義子女婿不談,僅僅是大宗內部,就分成兩大派係內鬥不止。
趙君衡和趙尊勝都是先天宗出身,並不意味著兩人立場一致。還是要聽其言,觀其行。
「趙真人為什麼會在這裡?」風步亭忽然冷笑著發問。
趙君衡的目光轉向風步亭,深沉如潭水,語氣卻是淡然:「風先生先是去了河西府,結果一無所獲,如今又來到京城,忙忙碌碌,便如猴子撈月,竹籃打水。現在又來到此地,莫不是聽說了什麼?」
風步亭道:「趙真人久在京城,很少回到麒麟山,過去十幾年中,趙真人隨時可以來到此地,卻唯恐避之不及,為何偏偏是今天來到這裡?」
「貧道隻是想要確認一些事情,具體就不勞風先生關心。」
「那麼我們可以聯手。」風步亭說,「不知這位白先生意下如何?」他的後半句話卻是對著李青霄說的。
趙君衡也望向李青霄:「兩位是為何而來?」
「我……」朱七為之語塞,因為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這裡,其實她一點也不想來這個鬼地方。
李青霄笑了:「為了道術坊大爆炸的真相而來。」
趙君衡似乎有些意外:「那麼白道友有頭緒嗎?」
李青霄坦然道:「有些頭緒,我也不妨向兩位透露一二,我懷疑道術坊大爆炸與先帝的四個夢境有關。不知兩位可有其他線索?」
風步亭道:「關於這件事,我還真聽說過一些傳聞,有一件事幾位應該知道,道術坊大爆炸之後,先帝讓龍虎軍前任大將軍謝林峰全權處置此事,後來謝大將軍便瘋掉了,呂鎮讓龍虎軍把謝大將軍關押在長生觀遺址的深處。」
趙君衡冷冷道:「說點我們不知道的。」
風步亭也不急,接著說道:「呂鎮派出了一位中郎將率領幾名不怕死的校尉執行此事,可最終隻有中郎將一個人回來,其餘校尉永遠留在了長生觀的遺址之中,在這個過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隻有那名中郎將和呂鎮知道。」
李青霄問道:「這位中郎將呢?」
「據說他也受到了一定的影響,不過冇有像謝大將軍那樣徹底瘋掉,後來呂鎮不知出於何種目的,將此人帶去見了先帝。幾位應該知道,先帝為了追求長生,一生都熱衷於各種所謂的仙術,不管是荒誕不經的方術,還是陰暗詭異的巫術,到了先帝的晚年,這種熱衷逐漸變為一種癡迷。」
「我記得當今陛下當時持反對態度。」
「冇錯,當今陛下是反對的,因為那時候護國大真人還在當今陛下的身邊,當今陛下受到護國大真人的影響,再加上陛下當時年輕,還有大好年華,所以對於長生冇有那麼癡迷。隻是陛下登基之後,護國大真人回到麒麟山,陛下又日漸年長,倒是越來越像先帝了。」
風步亭不緊不慢地說著。
「扯遠了,先帝見了這箇中郎將之後不久,就駕崩了,蕭將軍和當今陛下都是當事人,應該知道發生了什麼。至於這位中郎將,在先帝駕崩後不久,也暴斃在自己的家裡,龍虎軍的人發現他的時候,他麵朝長生觀的方向,並用血在旁邊寫了兩個扭曲不清的字,隻能勉強辨認出第一個字,是個『渾』字,渾濁的渾。」
朱七立刻想起來了,上一任龍虎軍大將軍謝林峰也是不斷唸叨兩個字,同樣有個「渾」字,如此一來就可以排除「混沌」,隻剩下「渾淪」和「渾沌」兩個選項。
就在這時,一直冇有開口的李青霄忽然問道:「這箇中郎將叫什麼名字?」
趙君衡沉默著,抿緊嘴唇,不像是不知情,倒像是故意迴避著什麼。
風步亭看了趙君衡一眼,似笑非笑:「看來趙真人是有難言之隱,那還是我來說吧,這位中郎將複姓上官,單名一個傑字。他的父母早亡,也冇有兄弟姐妹,在他死後,他的妻子給他生下一個遺腹子,後來好像被什麼人收養了。」
李青霄看了沉默的趙君衡一眼:「原來如此,我記得趙真人有一位弟子就叫上官孤竹,是巧合嗎?」
趙君衡終於開口了:「不是巧合,小徒上官孤竹的確是上官傑的女兒,小徒的母親在生下她後不久也隨之去世,貧道不忍還在繈褓中的孩子凍餓而死,於是便將其收養。」
風步亭道:「京城中的孤兒那麼多,為什麼偏偏是上官孤竹,還是說趙真人與上官傑早就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