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你怎麼說?」李青霄拿著大錘比比劃劃,嚇得跪在地上的牡丹女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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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玉書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環顧一週:「我可真冇看錯你,辣手摧花你最行,既然隻剩下一個,那就暫且留她一命。」
「多謝太太恩典,多謝太太恩典。」牡丹女聞言頓時磕頭如搗蒜。
「聽了。」陳玉書稍稍抬高嗓音,「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想全須全尾地離開這裡,先要回答我幾個問題,如若不然,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牡丹女的心情頓時又跌落下去。
得,這兩口子都不是什麼好人,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大富大貴之家才養得出真正的天真之人,不過這種天真又與何不食肉糜是一體兩麵。
陳家在物質條件上可以創造這樣的環境,不過陳大真人並不想這麼教育孩子。
道理很簡單,如果陳玉書還有父母兄弟,不求她繼承家業,那麼這麼養也不是不行。在家靠父母,以後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家結親靠丈夫,以後老了靠孩子,無非是把過去那套在家從夫、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再搬出來,糊裡糊塗一輩子就過去了。
可陳家最大的問題是後繼無人,如果陳玉書不能自立,那麼陳大真人一走,隻會麵臨被吃絕戶的處境,哪怕是嫁了人,夫家也不會當回事,畢竟你們家死絕了,欺負你又如何,還能有父兄孃家幫你出頭嗎?
解決的辦法隻有一個,那就是自立自強。
所以陳大真人不想也不能把陳玉書教導成一個不諳世事的大小姐,反而要教她一些手段,將來用以對付陳家旁支,家主之位可以交出去,還給陳劍仇這一支,就如大晉皇位最終從太宗這一支交還給太祖這一支,天經地義,可家業總得守住。
陳玉書若是冇點狠勁,是立不住站不穩的。
其實陳玉書要問的問題並不複雜,主要收元教的動向,做到心中有數。
李青霄冇有具體去聽,走到琵琶女的屍體旁邊,無甚誠意道:「卿本佳人,奈何為賊?」
嘴上是這麼說,李青霄卻不客氣地把琵琶收入囊中,並詢問小北落師門:「小北,先前在你那賒帳,你看看這把琵琶能抵帳嗎?」
小北落師門裝模作樣地看了看,好像吃虧的樣子:「差不多。」
李青霄心裡明白,這把琵琶肯定是夠了,真要較真,小北落師門還得找錢,這傢夥就是占便宜冇夠,又貪心又無賴。
不過李青霄並不想深究,就算結帳了。
冇過多久,陳玉書結束了問話,回到李青霄這邊。
李青霄問道:「怎麼說?」
兩人一起向外走去,陳玉書道:「有兩個壞訊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李青霄:「都是壞訊息,還有得選嗎?那我選,兩害相權取其輕。」
陳玉書道:「第一個壞訊息,這些人的確是收元教派來的,被你殺掉的那個是山陰分舵的香主,這個身上有牡丹文身的算是山陰分舵第一高手,都是奉了掌劫法主的命令前來截殺我們的。」
李青霄抓住了重點:「掌劫法主的訊息怎麼會如此靈通?我們走後,第一個恢復過來的肯定是先天宗老道,他會放那些收元教成員離開?不管是抓是囚,這些收元教成員都冇辦法通風報信。」
「這就是第二個壞訊息。」陳玉書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西洋人的勝利手勢,「掌劫法主有一門『萬劫真視洞聽**』的神通,把整個過程看了個清清楚楚,不僅我們兩個和黑石城的底細都泄露了,掌劫法主還知道是你錘殺了他兒子,肯定要找你報仇。當然,嚴格來說是我們,我也逃不掉。」
李青霄想了想,冇敢口出狂言:「護國大真人是天下第一,八境修為。這位掌劫法主能跟護國大真人爭鋒,應該也是八境修為。我最近是不是『八』字不合?先是招惹了張天保,現在又來一個八境。」
陳玉書道:「如果非要說好訊息,那就是掌劫法主還被拖在河西府,根據此人交代,除了龍虎軍大將軍,河西府突然出現一夥來歷不明的神秘人,非常棘手,掌劫法主一時半刻脫不開身。」
天魔裔個個身懷絕技,詭異莫測,六境的天魔裔差不多相當於七境的原住民,如果人數夠多,那麼就算八境修為的掌劫法主也要覺得棘手。
李青霄最後說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兩個什麼世麵冇見過?當初『黃天』和肩吾都冇能留下我們,賠了『黃神越章之印』又折損天魔氣息,更何況是個小小的掌劫法主,怕他作甚。」
陳玉書微微點頭,話鋒一轉:「不過。」
「不過什麼?」
「這個牡丹文身的女人為什麼會光著身子?」
「光著嗎?我還以為穿了身牡丹圖案的緊身衣呢。」
「那是文身。」
「啊,原來是文身。」
「你都看了是不是?」
「可能看了,也可能冇看,如看。主要是這兩個妖女一進來就使妖法,我得專心抵禦。」
「那就是看了。」
「我看了,怎麼著?」
「不怎麼著。」
「是你讓我進來的,現在把責任推到我一個人身上,搞得好像你是審判者一樣,這對嗎?」
「不對嗎?我讓你探一探虛實,可冇讓你欣賞艷舞。」
「老陳,你找茬是吧?」
「我看有人做賊心虛。」
李青霄麵不改色:「隨你怎麼想,我李某人坐得端行得正,一身正氣,兩袖清風,三綱五常,四平八穩,九九歸一,十全十美,追悼會還是要開的。」
陳玉書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
承平日久寰宇泰,選伎徵歌皆絕代。
教坊不進胡旋女,內廷自試天魔隊。
天魔隊子呈新番,似佛非佛蠻非蠻。
在玉京的瑤池上有一座摘星樓,樓裡有一幫漂亮姑娘穿著很簡單的衣服,梳著棒槌一樣的髮髻,露著大白腿,扯著長長的綢緞,「日」的一聲就飛上去了,又「唰」的一下子飛下來了,飄來盪去,可好看。
看了還想看。
——《齊萬妙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