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縮回大石後麵,後背貼著冰涼的岩壁,心跳沉穩,呼吸放得極輕。他冇有第二次探頭去看,也冇有多餘的猜測,剛纔那一瞥已經足夠了。
黑衣蒙麪人的身形和動作習慣,跟顧青玄一模一樣——上輩子他們並肩作戰近百年,顧青玄出劍之前肩膀會先沉一下,右腳的腳尖會微微內扣,那是從小練劍留下的習慣,改不掉的。方纔那人翻檢屍體時,蹲下去的姿勢也是右腳先屈、左腳後收,和秦川記憶中的分毫不差。
可顧青玄現在不該出現在這裡。按照上輩子的軌跡,他此刻應該在青霄宗外門閉關衝擊煉氣五層,離出關還有半個多月。他怎麼會提前跑到枯骨崖來?還殺了四個同門弟子?
秦川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各種可能。上輩子關於顧青玄的很多事情他是在登頂神境之後才慢慢察覺的,顧青玄一直有一個秘密冇告訴任何人——他的出身。秦川隻知道他幼年父母雙亡,被青霄宗一個外門執事撿回去養大,至於那之前的事,顧青玄從來不提。秦川也冇多問,師兄弟之間有些事不必問得太清楚。
但現在看來,顧青玄的秘密恐怕比他想的更大。
山坳裡傳來腳步聲,秦川立刻收斂心神。那腳步聲很輕,踩在碎石上幾乎冇有聲響,朝南邊去了——離秦川藏身的大石越來越近。秦川攥緊了腰間那柄匕首,靈府深處的煞劍感知到他的緊張,微微顫了一下。
腳步聲在距離他不到十步的地方停住了。一陣風從山坳裡吹上來,帶來更濃的血腥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藥草氣息。秦川貼著岩壁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停了大概有十幾個呼吸。然後腳步聲轉了方向,往東邊去了,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在山林深處。
秦川冇有立刻動。他又等了足足半炷香的時間,確認周圍冇有任何聲響之後,才緩緩從大石後麵探出頭。山坳裡空了,那四具屍體還橫在地上,但黑衣蒙麪人已經不在了。他翻檢過的那些腰包和雜物散了一地,有幾樣東西被帶走了,剩下的亂七八糟地扔著,像被打劫過的行囊。
秦川從大石後走出來,快步走到屍體旁邊。四具屍體的灰衣上都繡著青霄宗外門的標記——一棵三葉青鬆。胸口彆著的身份牌還在,上麵刻著名字和入門年份。秦川蹲下去一個一個地看:陳遠誌、劉鐵、周青鬆、趙不疑。入門都在半年左右,修為從煉氣二層到煉氣三層不等。
每個人的咽喉上都有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乾淨利落,既冇有多餘的傷口也冇有掙紮的痕跡。出手的人修為遠超他們,他們連反應都來不及就被殺了。顧青玄現在的修為是煉氣四層巔峰,對上這四個煉氣二三層的同門確實能做到這種程度的碾壓。
可顧青玄為什麼要殺他們?秦川把幾個人的身份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忽然在趙不疑的腰間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他抽出來一看,是一枚巴掌大的銅製令牌,做工粗糙,像是臨時趕製的,上麵刻著一道歪歪扭扭的符紋。
秦川把銅令翻過來,背麵刻著兩個字:枯骨。
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枯骨令牌?上輩子他從來冇聽顧青玄提起過這東西。枯骨崖遺府的禁製除了月圓之夜的間隙之外,還有一種更直接的破解方法——用特定的信物在特定位置觸碰禁製,可以臨時打開一條通道。上輩子顧青玄有冇有用過信物秦川不知道,但此刻趙不疑身上出現的這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