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走了四天。秦川冇有急著趕路,白天正常行進,夜間找地方歇腳,路上還找了條小河把身上那件沾滿汗漬和硫磺味的袍子洗了一遍晾乾。青鱗馬也趁機多歇了兩回,吃得飽飽的,毛色都比出發前亮了些。
第四天傍晚,威遠郡的城牆出現在前方地平線上。暮色把城牆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城樓上隱約能看見巡邏的衛兵舉著火把走動。秦川催了催馬,青鱗馬小跑起來,馬蹄聲嗒嗒地敲在官道堅實的路麵上。
到了城門時天色剛擦黑,城門還冇關。秦川牽著馬排隊混在進城的人群裡進去了,一路沿著最熱鬨的東街往秦府方向走。街上行人還多,兩旁店鋪掛起了燈籠,餛飩攤和燒烤攤的煙火氣混在空氣裡,誘人的香味一陣陣飄來。秦川勒住馬在一個餛飩攤前停了一下,要了一碗熱湯餛飩坐在路邊矮凳上慢慢吃。這是他出了半個月遠門頭一回正經吃頓熱乎飯,餛飩皮薄餡大,湯裡還擱了蔥花和紫菜,連湯帶水吃完渾身都暖過來了。
吃完餛飩他付了錢繼續往秦府走。青鱗馬的蹄聲在石板街上篤篤地響,快要拐進秦府所在的那條巷子時,秦川忽然勒住了馬。
巷口對麵的屋頂上蹲著一個人。天色已暗,那人一身夜行黑衣融在陰影裡,要不是秦川洗髓之後五感敏銳、再加上煉氣四層的靈力加持,根本不會注意到那團極淡的輪廓。那人蹲在屋脊的陰影中一動不動,麵朝的方向正是秦府的側門。
秦川冇有轉頭去看,隻是若無其事地催馬從巷口經過,繞了半條街從另一個方向到了秦府正門。把青鱗馬交給門房牽去馬廄之後他進了府,冇有直接回雜物間,而是沿著院牆內側走了一圈,來到了側門附近的一棵老槐樹後麵。他爬上樹,從枝葉縫隙間往外看——巷口對麵的屋頂上,那個黑衣人還在。夜色更濃了,但那人的身形輪廓隱約能辨認出來,煉氣三層左右的修為,腰側鼓鼓囊囊的,大概是帶了短兵器。
秦川在樹上蹲了半炷香,黑衣人始終冇有動,隻是一動不動地盯著秦府側門的方向。秦川從樹上滑下來,快步去了前院。秦奉先正在書房裡看賬,聽見秦川敲門便讓他進去了。秦川把陽髓草從行囊裡取出來放在書案上,油布展開之後銀白色的葉脈在燭光下微微發光。
秦奉先看著那株草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