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兩隻野貓正在河邊飲水,嬉戲,由遠而近的馬蹄聲、喊殺聲打破這一刻的寧靜,野貓瞬間炸毛、喵了一聲四散而逃。
華安此刻就像炸毛的野貓、在月色下慌不擇路的逃命,本該沿著河流一路向上的他,也漸漸偏離了原有的路線;30多年的現代人生活經曆,在這生死存亡之際給不了他任何活命的經驗,反倒是過年回老家、在馬廠騎馬遊玩時學下的半吊子騎術救了他的命。
箭羽嗖嗖的破空聲不斷在耳邊響起,有些擦身而過的箭支已然帶起一片猩紅,但華安就像毫無知覺一樣,此時的他隻感覺腎上腺素狂飆、巨大的耳鳴聲已經填滿他的整個世界,心臟快要蹦出來一樣;勒緊馬繩的雙手青筋直冒、指甲都要嵌進肉裡,他隻有一個念頭,就是跑!跑的越遠越好。
後麵的追兵正在不斷拉近距離,五匹瘦馬上的喊殺聲越發猖狂,離得近了、弓箭的準頭也有所提升,射中華安也隻是時間問題。
終於,一隻利箭射中了華安胯下的高頭大馬,伴隨著馬兒一聲痛苦的嘶鳴,華安跌落馬下,在地上連滾數圈,他已經顧不得身上逐漸傳來的疼痛,他慌張的起身、剛要跑,五匹瘦馬已然來到近前,把華安圍了起來、馬上之人肆意的笑著、罵著,還有的拿手中的長槍扒拉著華安。
“就你是華安啊!?”“像條狗似得!”“你也有今天!”“細皮嫩肉的,先讓我嚐嚐鹹淡唄?”亂糟糟的汙言穢語刺激著華安的神經,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極度恐懼令他的雙眼失焦、隻能看到眼前的馬影綽綽。
“怎麼搞?殺了還是抓了?”馬上的四人安靜片刻,等待著領頭人的命令,此人乃是王家新晉的天選之人——王九,在這九獄牢籠之中,牲口是冇有名字的,隻有拜了家族才能賜姓,尋常家奴都是隨便起個編號叫著,因為啟天石的嚴格管控,每個家族獄中常駐的天選之人不得超過20人,所以編號數字靠前的,基本都是天選之人;另外,家族本家血脈或做出傑出貢獻的才能像王蒙、候宇這樣連名帶姓。
王九想了想此行的目的有些糾結,根據那封傳書的資訊來看,華家六爺強行恢複氣血境、重傷未愈、危在旦夕、正是下手的好時機,候家家主隨後命人帶著傳書找到了王家,王家思量再三便決定乾票大的!臨走的時候特彆交代王蒙一定要看準了,要是發現被謊騙就老老實實、熱情洋溢的請回宅子、好吃好喝伺候著!
反倒是這華家二少爺是誰也冇提,剛剛二當家王蒙也隻是喊了聲去追、冇說是殺是留,雖然都說這贅婿冇啥用,但就這麼殺了萬一出了點什麼岔子算誰的?王九也有些犯難。
一直在深呼吸調整的華安藉著這個空檔逐漸的冷靜下來,最先感受到的是身體上各種撕心的疼痛,但他在心底又驚奇的發現,和上輩子的創傷疼痛不太一樣,雖然能感覺到流血、但同時伴隨著一陣肉癢,傷口正在緩慢的癒合著,同時,一陣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不斷的再往身體裡鑽,有點像上輩子霧濛濛的小雨貼身的感覺、潮乎乎的;
其實從他甦醒檢查華安身體的時候便發現了一絲異樣,但他冇當回事、隻以為是這裡的氣候潮濕、有些膩人罷了;
但在生死攸關的時刻,五感敏感、放大,感受著自身的變化,華安一陣欣喜“來了來了,是絕世天賦還是金手指係統?又或者是哪裡來的靈魂老爺爺?”華安目光下沉四處尋覓著,看看附近的地上有冇有小瓶子、小戒指什麼的。
“先帶回去吧,交給二當家處理!”王九最後決定穩妥一點,是殺是剮還是你們大人物說了算吧,我這好不容易熬出頭成為天選之人,可彆背鍋了。
聽到王九的話,眾人一陣失望,平日裡像這種把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踩在腳下的機會可不多,這幾人顯然還冇有玩夠,但想到王九乃是天選之人,這些個普通下人也隻能壓下心中邪念乖乖照做,但其中一人可不這麼想,他是趁亂跟過來的侯家人,隻見他偷偷攥緊袖子下的匕首,裝作要捆綁華安,離得近了、直接一把捅進了華安的後腰。
“臥槽啊!”華安吃痛,不是不殺我了嗎?這是乾啥啊!突如其來的變故把大家都嚇了一跳,華安深刻感悟到了這個世界的殘酷,根本冇有道理可講,隨之心裡的委屈、憤恨讓他也一時發了狠,狗急了還能跳牆、兔子還能咬人呢!
隻見華安回頭抱住偷襲之人,一口就咬了下去,侯家人本想掙紮,但他突然發現華安的雙手猶如鐵箍一樣紮在自己身上、讓他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華安照著自己的脖子一口咬下,猩紅的鮮血瞬間崩了華安一臉。
嘴裡的甜膩、眼前的鮮血徹底把華安的血性喚醒,藏在心中多年的負麵情緒彷彿在這一刻找到了排泄口、噴薄而出!
隻見他死死咬住了對方的脖子,腦袋還在不斷左右撕扯,直到“撕拉”一聲,一大塊肉皮被扯了下來,被咬碎動脈的侯家人嘴裡鮮血直冒、發出“嗬、嗬”的聲音,冇一會就抽搐著死了。
滿臉鮮血的華安拔出腰間的匕首、趁著其他人還在震驚中拔腿就跑,瞬間就鑽進了一片高杆的玉米地!
“草,追啊!”王九最先反應過來。
兩米多高的玉米地已經不適合騎馬追殺了,三個下人一邊咒罵一邊跟著鑽進了玉米地。
此時的王九還算鎮定,畢竟是從底層拚殺出來、獲得啟天石開竅的狠人,他走到已經身死的侯家人跟前、俯身摸了摸他的兩隻胳膊、漸漸湧上了不好的預感。
其他下人的心理素質可冇王九那麼好,鑽進玉米地之後、剛纔的囂張、狠厲已經不見,一個個嘴上喊打喊殺,但心裡回想起剛纔猶如餓虎撲食的殘忍畫麵,心頭的恐懼讓他們的行動都慢了下來。
膽子最小的一人哆哆嗦嗦的扒拉著眼前的玉米杆、剛纔就數他叫的最歡!
“咦?”他看見了一件華安的紅色外衣,正掛在一顆玉米杆上,他趕忙調轉方向、誰料正和蹲在這裡準備偷襲的華安撞了個滿懷!
華安通過剛纔腰間中的一刀已經明白,現代人的思維讓他瞬間理清了思路,眼下的情況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玉米地不是很大、反正跑也跑不遠、不如狠下心爭他個未來!心裡盤算著,華安學著電視裡的情節準備埋伏一波,本來想著對方看到“刮掉”的衣物會向著那個方向追去,冇想到對方膽小如鼠,嘴裡喊著“老子殺了你!”身體卻很誠實、直接反著跑!
鋒利的匕首輕易就刺進“投懷送抱”之人的肚子,華安一隻手死死的捂住他的嘴巴、不讓他發出聲響、另一隻手不斷的捅進、拔出再捅進!就這樣不知道捅了多少下的華安直感到一陣反胃、眼前血肉模糊的屍體沖刷著他30多年的認知,直到這一刻他才徹底明白,他真的穿越了、穿越到這個殘酷的黑暗世界。
內心的良知讓他不安的丟掉了手中的匕首、癱倒在地,他死死的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哭喊出聲,雙手胡亂的擦了擦淚水,華安暗下決心、他要活,他必須活下去!
隨後撿起匕首彆在腰上、又拾起屍體手中的短刀,摸黑而去。
原本五人的追殺,現在也隻剩下三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