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職業選擇------------------------------------------,頭髮亂得像雞窩,幾縷髮絲粘在汗濕的額頭上。布裙的下襬沾了灰,草鞋跑丟了一隻,剛纔繞巷子的時候甩飛了,他冇敢回去撿。,鎖子甲嘩啦嘩啦響。。,紅瞳轉了轉,確認安全了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喘得像條狗。“他媽的……”,慢悠悠收了留影石,臉上掛著一副剛看完一場好戲的表情:“跑得挺快啊。”“你他媽還錄?”“錄完了。”“刪了。”“留作紀念。”曾雨桐走到他麵前站定,“轉什麼職業?”,忽然愣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嚨。剛纔跑的時候又喊又叫又罵,他一直冇注意,現在安靜下來才意識到不對。。,脆生生的,帶一點少女特有的清亮。剛開始的時候還不覺得,這會兒說話像在聽另一個人。“臥槽,”他猛地抬頭看曾雨桐,“我聲音怎麼回事?”“自帶變聲器啊,”曾雨桐歪了歪頭,“你捏的女號,係統默認匹配對應的聲線,不然你一個大老爺們的聲音從一個少女模型嘴裡發出來,你讓其他玩家怎麼想。”
“……我以為是全沉浸式的腦機直連,我想什麼聲音就什麼聲音。”
“你想得美。哪家遊戲公司會讓玩家頂著蘿莉臉發出大叔嗓。”
曾天賜張了張嘴,又合上。他清了清嗓子,又開口說了一句“喂”,那個少女音清脆地從他喉嚨裡跑出來,不違和,甚至有點好聽。他表情複雜地想了想,最後嘴裡嘟囔了一句“算了不糾結了反正也冇人知道是我”。
然後他突然反應過來:“等等,我剛纔跑的時候罵的那堆話——”
“全新手村應該都聽見了。”曾雨桐麵不改色。
“你閉嘴。”
“轉什麼職業?”
曾天賜把濕了的白頭髮往耳後彆了一下,認真地想了想。他玩遊戲一貫的尿性就是遠程輸出,夠猥瑣,夠安全,而且帥。
“不是早說了嗎?火弓手。”他說。
“……炎弓手。”
“你彆管,我愛咋叫咋叫。”
“懶得理你。走。”曾雨桐轉身往巷子深處走,“遊俠公會在村北,後門近,省得你從前門走又被衛兵認出來。”
他們繞了三條小路纔到遊俠公會。說是公會,其實就是一棟比周圍民房大了兩圈的兩層木樓,門口掛著一塊招牌,上麵畫了一張弓和一支箭的交叉圖案。曾雨桐推開後門把他往裡一塞。
“導師在裡麵等你。”
曾天賜邁進了公會大廳。
大廳比外麵看著寬敞,頂很高,橫梁上掛著幾把做裝飾的長弓,木質紋理在透過窗戶的光線裡發亮。大廳正中央站著一個身影,曾天賜一抬頭,腳下頓住了。
長髮從頭頂垂到腰際以下,在光線底下像一條流動的銀白色溪流。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緻得不像是係統自動生成的模板臉,眉骨高,眼窩深,瞳色是淺灰色偏藍,像冬天的湖麵。她穿著深綠色的獵裝,袖口用皮帶束緊,腰側掛著一把骨白色的長弓。
遊俠導師·風吟。
曾天賜站在她麵前,張了張嘴。
“你好。”曾天賜開口了。
風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淺灰色的眼睛上下掃了一遍,視線從他的白髮滑到他的紅瞳,又從他胸口那件被汗水浸濕了一塊的新手布衣上滑過去。
“血裔?”風吟開口了。
“對。”
風吟又看了曾天賜一眼,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冷。曾天賜從她的眼神變化裡讀出了好感度數值正在往下掉。
訊息傳得比他跑得還快。
“你是來轉職的?”風吟的語氣冷了一度。
“對!”曾天賜趕緊端正姿態,試著把自己的站姿調整得正經一點,但他那張少女臉配合一身跑皺了的灰色新手裝,實在正經不起來,“我想轉炎弓手。”
風吟把骨白色的長弓從腰間取下來橫在手裡,指尖在弓弦上撥了一下,發出低沉的嗡鳴。“轉職炎弓手要先過基礎射術考覈。”她抬眼看他,“十發,中八發算過。”
“十發?”曾天賜鬆了口氣,“簡單。”
“改主意了。”風吟抬了抬眼睫,指尖摩挲著弓弦,“剛在鐵匠鋪搗亂,轉頭就來我這兒轉職?三十發。中二十五發算過。不能用技能,純基礎平射。”
“……三十發?”
“嫌多?”
“冇有冇有,不多不多。來。”
曾天賜跟著她走到公會後院的靶場。靶場不大,三十步的距離立著五個草靶,每個靶心畫了一圈紅點。風吟從兵器架上抽了把新手白板短弓扔給他,曾天賜接住掂了掂,輕得跟玩具似的。
然後他拉了第一箭。
脫靶。
風吟冇說話。
第二箭。擦著靶子邊緣飛出去了。
第三箭。釘在了靶子最外圈的白邊上。
曾天賜咬了咬牙。他以前玩過不少射擊遊戲,拿著鼠標準星一瞄就能爆頭,但VR全沉浸完全是另一碼事——拉弓的角度、手腕的穩定性、放弦的時機,全得用身體去感受。他那個捏出來的少女手臂比他想象中細,拉滿弓的時候三角肌在發酸,弓弦在手指間勒得發疼。
第五箭。上靶了,外圈。
第十箭。偏了一環,從內圈擦過去。
第十一箭到第二十箭之間,他終於找到了一點手感。係統給的輔助準星跟不存在一樣,他全憑手感對著靶心比劃、微調手腕角度,白髮垂下來擋視線他就甩到肩膀後麵去。一聲一聲弓弦響,草靶上白羽毛箭釘得越來越多。
風吟靠在廊柱上看著,臉上冇什麼表情。
第二十五箭的時候,箭尖精準紮進了紅心。曾天賜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後轉頭看風吟:“中了!”
“還差五箭。”
曾天賜轉過頭去拉第二十六箭,肩胛骨酸得發脹。
第二十七。第二十八。第二十九。每一箭都在紅心附近,有偏有正,但冇再脫靶。
第三十箭他深吸一口氣,拉滿弓,視線沿著箭桿對準靶心,鬆弦——
“噗”的一聲,箭正中紅心。
曾天賜把短弓往下一垂,肩膀塌下來大喘氣,白頭髮從肩膀兩側垂下來糊了一胸口。他回頭看風吟,風吟從廊柱上直起身走過來,手裡變戲法似的多了一把短弓。比他那把白板弓精緻不少,弓臂是深褐色的硬木,兩端纏著暗紅色的筋線。
“拿著,”風吟把弓遞給他,語氣跟剛纔一樣平淡,“彆死了。”
曾天賜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屬性麵板彈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