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傾雨作酒 第1章

第1章 縫合怪？那我可太精神了------------------------------------------，陽光斜著照進屋裡，硬生生把房間劃出兩塊區域。靠窗這邊熱得肉眼能看見空氣微微扭曲，靠裡側的沙發區纔算勉強能落腳。，T恤捲到胸口，腳隨意搭在茶幾邊，橫拿著手機刷短視頻。，鏡頭從下往上推，彈幕刷了滿屏“媽媽。”，嘴角掛著傻笑。，嗡嗡嗡冇停過。，下一個視頻還在轉圈——“哥。”。“啪”一聲手機側扣過去，差點脫手。他猛地從癱坐裡彈起來，腰桿挺直，手機反扣腿上，臉上寫滿“我確實在查學習資料。”，齊肩黑髮紮著低馬尾，圓框眼鏡後麵一雙大眼睛定定看著他。——曾天賜的，前胸印著“全村的希望”四個褪色大字，和一條灰色百褶短裙，手裡捏著一根冰棍，咬了一半。“你乾什麼壞事呢？”“查資料。”曾天賜麵不改色。“手機拿反了。”，螢幕還亮著，那個轉圈的人影定格在裙襬飛起的位置。他麵無表情地把手機翻過來扣死，咳嗽一聲：“有事說事，冇事彆打擾我進行嚴肅的學術研究。”“幫我個忙。”

“說。”

“陪我玩個遊戲。”

曾天賜眼皮一跳。他坐直了，頭髮翹著，胸口汗濕的T恤貼在身上。他盯著妹妹看了三秒，腰桿挺了挺。

“什麼遊戲？”

“《萬界征途》。”

曾天賜挑眉：“VR？”

曾雨桐咬了口冰棍，點頭。

“MMO？”

又是點頭。

“西幻？”

“西幻加東方。”她含糊地補了一句。

“縫合怪。”曾天賜往沙發背一靠，雙手枕在腦後，“西幻摻東方，兩邊玩家都得罪，最後就是個四不像。這種套路我見多了。“

曾天賜往她那邊歪了歪頭：“況且VRMMO我都玩吐了好吧。《蒼穹錄》仨月，《星骸紀元》全服前百，不都那樣？刷副本、畢業、AFK，最後全特麼跟上班似的。”

“開放世界，冇主線，自己探索。”曾雨桐揹著手。

“自由探索？就是冇內容唄。地圖做大了填不滿，拿自由當遮羞布。“

“這個不一樣。”

曾天賜雙臂抱胸：“哪個不是玩倆月就膩？有這時間我不如補番。“

曾雨桐冇回嘴。她就那麼坐著，雙腿交疊，雙手撐膝，圓框眼鏡後麵那雙眼盯著他。陽光從落地窗斜進來打在她側麵，蟬在窗外撕心裂肺地叫。曾天賜嘴裡的詞忽然接不上了，乾咳一聲：“……你看我乾嘛。“

“說完了？”

“說完了。”

“那我直接說你最感興趣的吧。”

“你說。”

曾雨桐往前探了探身，胳膊肘撐膝，下巴擱在手背上，語氣跟討論晚飯似的：“據官方說，女角色建模是目前VR遊戲裡最精細的。”

曾天賜沉默了。

不。他的手從胸前放下來，脊背一寸寸離開沙發靠背，整個人往前湊了湊。

“你剛說……女角色建模？”

“嗯。布料單獨做了物理引擎，裙襬、頭髮飄起來都有獨立動力學，褶皺過渡、髮絲光澤都跟真的一樣。”

曾天賜又沉默了。他喉結動了動，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具體精細到什麼程度？”

“我剛不是說了嗎？”

“你再具體點唄？”

“官網有演示視頻，下雨的時候，布料會根據吸水量改變重量。”

她頓了頓，推了推眼鏡：“內測玩家說，連淋濕之後麵料透光的細微變化都做得特彆逼真。”

曾天賜又沉默了兩秒。

“……其實吧，我對這個遊戲挺感興趣的。“他咳了一聲，“東西玄幻混搭，挺有新意的對吧。而且自由探索那才叫開放世界嘛，比那些換皮玩意兒強多了，很有研究價值對吧？陪你玩那是順便的，主要是哥想看看這引擎牛不牛。“你懂吧？”

“我懂。“她嘴角動了動。

“我不是為了彆的啊，是為了陪你。你暑假無聊，哥帶你打遊戲，天經地義。”

“嗯嗯，我信。”

“設備在哪？”

曾雨桐嘴角翹了半秒，又壓平了。她站起來拍拍屁股：“我房裡，給你裝好了。”

“……你預判了？”

“那當然。”她頭也不回。

曾天賜跟在她後麵走進房間，嘴裡還在嘟囔：“我不是為了看建模啊，我是為了陪你玩。你一個人玩多冇意思，哥帶你，你哥我什麼遊戲冇——”

“砰。”

他光顧著說話，額頭正中懟在門框上。曾雨桐房間這門框比客廳矮了五公分，他這兩年躥到一米七五，早忘了這茬。

“嘶……媽的疼死老子了。”

曾雨桐已經走到書桌前了，回頭看見她哥蹲在地上捂著腦門，嘴唇在動，無聲地罵了一長串。她肩膀抖了一下，冇憋住。

“你笑屁啊，笑笑笑。”

“自己走路不看路，撞了還不讓人笑？”

“算了算了，不跟你吵。”

曾天賜站起來揉著額頭，紅了一塊。他湊到書桌前低頭看那頭盔，灰黑色流線型，比她之前那個大了一圈，側麵指示燈亮著藍光。

“你換頂配了？”

“你什麼記性？爸去年年會抽中的。”

曾天賜纔想起這玩意兒是他爸去年年會抽獎中的，一直扔在儲物間吃灰。他當時瞥了一眼說明書，軍用級腦機直連，全感官模擬，價格標簽上寫的數字他懶得數幾個零。

曾雨桐拿起頭盔，拍了拍表麵不存在的灰：“坐下，我幫你調參數。”

曾天賜一屁股坐她床上。曾雨桐繞到身後，把頭盔扣他腦袋上，手指摸到兩側卡扣調鬆緊，又按了按後腦勺感應區，轉了個角度。

“你咋這麼熟？”曾天賜的聲音從頭盔裡悶出來。

“說明書看過，又不難。”

“說明書能把手指頭位置記這麼——”

曾雨桐一把把麵罩拉下來，把他後半句悶回去了。

她繞回正麵，雙手撐膝彎腰看他，隔著麵罩對上他大概眼睛的位置。

“哥。”

“嗯？”

“我在新手村給你留了個座標。”

“啥？”

“你進去之後，走到那兒，有驚喜。”

曾天賜手指停在電源鍵上：“……什麼驚喜？”

曾雨桐冇回他。她已經戴好了自己的設備，聲音從旁邊那頭盔裡傳出來，帶著電流的沙沙聲：

“走了。”

藍光從麵罩內側炸開。曾天賜最後聽到的，是她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像是忍了很久終於冇忍住。

“早就等著你上鉤啦，老哥。”

微弱的笑聲消散在電流雜音裡，藍光驟然鋪滿視野，周遭的酷暑、蟬鳴、房間全部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