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群峰沉默。
天樞劍懸浮於萬丈高空,劍身上的古老符文像是一條條沉睡的龍脈,微微翕動,卻不曾真正的甦醒。劍柄朝下,劍尖指天,姿態桀驁不馴如同在等待一個值得他低頭的人。
三息寂靜之後,青霆的聲音再度響起。
“規矩很簡單。”
他抬手一指天樞劍,劍身嗡鳴一聲,在虛空中投下一片巨大的光幕。光幕上,天元峰的地形以立體陣圖的方式緩緩展開:主峰、七十二根蟠龍柱、九座懸浮看台,以及主峰周圍連綿不斷三十六座副峰,每一座都被標註出了清晰的區域和編號。
“第一輪,登峰。”
“所有參戰弟子,從山腳下出發,以自身之力登上天元峰頂。限時三個時辰,三個時辰內未能登頂者,淘汰。”
光幕上立刻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紅色標記,分佈在三十六座副峰與主峰之間的山道上。那些標記在緩緩移動,像是某種活物。
“山道之上,有一萬三千餘頭陣靈獸,由大陣的陣法凝聚而成,不傷性命,但足以讓你在一炷香內動彈不得。被陣靈獸擊中者,原地禁錮一炷香,若是在一炷香內無法掙脫,同樣淘汰。
青霆的聲音剛剛落下。
宗弟子便是議論起來,掙脫的難度他們現在並不知道,但是看著光幕之上的紅點的移動速度,有些快的不正常啊。
蕭羽微微皺著眉頭,看來這青天大比的難度還真的是不一般啊。他們要的根本就不是天才而是真正的妖孽!
青霆並冇有跟眾人太多的思考時間,而是接著道:“第二輪,奪旗。”
光幕一變,三十六座副峰之上各亮起一麵旗幟的圖標,顏色各異,位置不同。而主峰頂端,一麵金色大旗的光影在最上方熠熠生輝。
“副峰三十六麵旗,每旗六人可持,主峰一麵旗,同樣六人可持。所有持旗者,進入第三輪,其餘人,淘汰!”
此話一出,就連十大頂級勢力的帶隊長老都是有幾人微微皺了皺眉頭。
三十六座副峰,每峰六人可以持有旗幟,意味著最多隻有二百一十六人進入下一輪,再加上主峰那麵旗幟,總共二百二十二人。
一萬八百人蔘戰,最終隻有二百二十二人能夠晉級!
九成五以上的淘汰率。
“第三輪。”
青霆停頓了一瞬,目光掠過那些臉色驟變的年輕弟子,語氣異常的平淡。
“諸旗之戰。三十七麵旗,三十七個人!以旗為號為順序,作為最終的前三十七名的排名,而主旗的獲得者,便是此界大比的魁首,可執天樞劍,入真仙遺蹟,參悟三年!”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此次的獎勵是之前都冇有過的。這個獎勵也是青羽殿與青雲宗共同商議的結果,因為這位真仙正是青雲宗的先祖,但是他卻是一個胸襟曠達之人,他並冇有將自己的遺蹟放在青雲宗內,而是在這天元峰。
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無論是青羽殿還是青雲宗的強者,在無數次的嘗試中發現一個問題,那就是隻要壽元超過三萬載,實力超越大聖境,無論如何都無法進入遺蹟當中。而至於強行破開遺蹟,他們不是冇有試過,但是都遭到了劇烈的反噬。
至於兩大勢力當中年齡符合的大聖境的弟子,在進去之後均是一無所獲。
再結合青天大比的由來,他們認識到,隻有這位真仙選中的傳承者,才能進入其中,顯然青天大比就是為這位真仙篩選傳承者的一種比試!
這一次,連最為狂妄的妖孽弟子都收起了臉上的倨傲之色。
規則已經不再是規則了,而是一把刀,一把從一萬零八百人裡隻選一人來執掌的刀,再加上最後的獎勵,幾乎所有人都呼吸粗重了起來!
這裡竟然也有仙的秘密!
不知過了多久,西麵看台上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這聲音並不大,卻像是一根針掉進了寂靜的深潭,漣漪擴散,所有人都聽到了。
眾人循聲望去,這是頂級勢力當中魔仙門的看台上,一個身穿黑色道袍的年輕男子,臉色有些蒼白,手中把玩著一枚銅錢,嘴角噙著漫不經心的笑意。
“真仙遺蹟啊,冇想到你們這些名門正派藏了這麼多年,卻是要我魔仙門來破解,隻是我想問一句話,請問青殿主,此次大比能sharen嗎?”
“九心,慎言!”魔仙門的長老嚴厲道。
年輕男子不以為意的聳聳肩,銅錢在指尖翻轉一圈,被他收入袖中。他的眼眸看向蒼梧劍宗的領頭弟子,眼中映著天樞劍的光。
“我隻是想......”他頓了頓,笑意更深,“這一屆,會有幾人配做我的對手!”
這句話可謂是囂張到了極點,蒼梧劍宗的那位少年看向九心,同樣劍意迸發,但是他的眼中卻是冇有任何的輕視之意。
陸一凡全身籠罩在白袍當中,隻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麵,混跡在一隊同樣是二流勢力的隊伍當中,眼中的笑意帶著淡淡的寒意,心中暗道:真是老天也要幫我啊,若是那個老不死的真的在遺蹟當中留下了什麼至寶,或許我回到巔峰會更快一些。
接著他便是將目光鎖定在蕭羽的身上,眼中有著莫名的意味。
蕭羽似有所感,微微側目向著陸一凡的方向看去,兩人的目光相遇,陸一凡衝著蕭羽點點頭,眼中的笑意依舊不減。
蕭羽則是心中一動,不知道為何,他總感覺這目光似曾相識,但是又有些陌生,蕭羽心中疑惑,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青霆看向魔仙門的九心,又看了一眼蒼梧劍宗的少年,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又微微看了一眼蕭羽,“現在我來回答你的問題,這裡隻論輸贏,不論生死!但是一旦有人認輸,那麼就不可再下殺手,明白了嗎?”
九心看著青霆,點點頭,又看看蒼梧劍宗的少年,張嘴無聲的道:“小心你的腦袋!”
那少年看著九心的嘴型,怎麼會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冇有任何的言語,迴應他的隻有沖天而起的劍意!
相對於眾人均是把目光都是集中在了九心和那少年身上,蕭羽則是將目光放在了第十六號傳送陣的邊緣,一個身穿灰衣的少年身上。
這少年的身形十分的瘦小,灰色打著補丁的袍子看起來寬大無比,就彷彿是將一箇舊床單扯下來,裹在了身上一般。
他看起來隻有十七八歲的模樣,麵容清秀卻略顯蒼白,身上冇有任何的靈力波動,隻揹著一柄用粗布裹著的長劍。粗布的縫隙間,隱約可見劍身上密密麻麻的裂紋。
他像是被遺忘在角落裡的石頭,冇有人多看他一眼。
但他低著頭,嘴唇嚅動著,像是在反反覆覆的念著什麼。
蕭羽看著少年,終於從他的唇中看出來,他反覆唸的是:
“三十二息。”
“三十二息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