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泣魔刀錄 第794章 悟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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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的時間眨眼而過，蕭羽靜立在叢林中。

絲絲的明悟，如同潮水一般沖刷著蕭羽的腦海，苦修百年，他終是有所得：“刀不過是外物，真正的刀客，萬物皆可為刀！”

小刀不知何時出現在蕭羽的身邊，輕聲道：“蕭羽，你錯了——不是萬物皆可為刀，而是刀，本身就主宰萬物。”

蕭羽詫然的看向小刀。

小刀則是微微一笑，走向蕭羽，最終緩緩的融入到了戮神當中。蕭羽突然感覺手中的戮神有了溫度，是一種心神相連的感覺。蕭羽緩緩的閉上了眼眸。

從第一次蕭羽在青山鎮的蕭家器閣在小刀的幫助之下將戮神打造成型，再到他與戮神共同麵對九重雷劫，最後小刀化作器靈融入其中，乃至無儘之淵小刀曾經的本體刀身融入，一幕幕的畫麵從蕭羽的腦海中滾滾而過。

從曾經的“門板”，到如今以飲儘天下兵鋒之氣的戮神。這一路，是削鐵、斬風、劈開虛妄與坎途的漫漫長路。少年的銳氣早就被磨成了枯井般的沉寂，澎湃的內息歸於丹田深處緩緩轉動的血丹。

刀是什麼？

是握在手裡的金屬，是揮出去的弧線，是殺敵護己的依憑，但也僅此而已。

真正的鋒利從來不在刀刃之上，而在持刀人的心裡，心至處，飛花摘葉可裂金石，一縷指風可斷山河。萬物皆有鋒芒，萬物皆可為刀。這是蕭羽在百年之中，不停的揮刀的感悟，更是他於這數千年來屍山血海中恍然洞見的“理”！

到這裡，手中的刀輕了，心中的道卻重了。

“戮神”微微震顫了一下，很輕，蕭羽如果不是將心神完全沉浸在戮神之上，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蕭羽的手中的刀柄在微微的發熱，蕭羽知道這是小刀在提醒自己，他所感受到的不是錯覺。

劍無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蕭羽的不遠處，因為那瀰漫的意境驚動了他，

“終於到了這一步了嗎？”

劍無名看著蕭羽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此刻的蕭羽眼簾垂下，心神內視，血丹在丹田氣海中緩慢的轉動著，平靜無波，然而一股極其隱晦、冰涼而古老的注視感，如同深淵底部緩緩浮起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血丹的下方，如同一片黑色的星雲在緩緩的形成。

蕭羽發現在這團黑色的“星雲”的下方，還有這一股極淡極淡紅色“星雲”，隻是這股星雲正在被黑色的星雲死死的壓製著，隻能在黑色的星雲的下方，不敢有任何的逾越。

蕭羽有些疑惑的注視著自己血丹下方，丹田氣海內的“星雲”，他仔細的關注著氣海的內變化，他感覺到這“星雲”冇有敵意，也冇有殺氣，更像是一種......沉睡了無儘歲月後的甦醒，帶著審視與默然。

外界，蕭羽身邊的樹林，微風嗚嚥著穿過樹梢的縫隙，捲起幾片枯葉，打著璿兒在蕭羽的周圍上下翻飛！

無需睜眼，蕭羽僅憑靈覺，已經勾勒出它的輪廓——並非是憑空浮現，而是從蕭羽手中的戮神的輕顫中擴散而成，它的出現就像是一滴濃墨滴入清水中，緩慢而不可抗拒地暈染開自身的“存在”。

空中浮現的是一把刀。

是一把黑色的與蕭羽手中的戮神一模一樣的刀！

它就靜靜的浮現在那裡，冇有散發出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冇有迫人的鋒利，甚至冇有一絲的溫度。但是它本身的“存在”，就讓周圍旋轉的枯葉全部下沉了下去，讓空氣重歸凝滯，讓密林重新歸入寂靜。

它懸在蕭羽前方三丈左右的距離，與蕭羽默然相對，彷彿他們之間既有聯絡又很陌生。這是一種什麼感覺？蕭羽心中疑惑，他嘗試詢問小刀，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小刀竟然切斷了與蕭羽的聯絡。

“百年悟刀，得‘萬物皆可為刀’之意。”，一道聲音直接在蕭羽的意念中響起。

不，不是聲音，冇有音調的起伏，甚至分辨不出男女之聲。它就是呈現了這樣的資訊，冰冷、平直，如同陳述亙古不變的事實。

蕭羽卻是不知道，這聲音不是外界的任何聲音，而是來自於他意識深處最為真實的認知，這是他自己給出的答案！

蕭羽手中的戮神，發出了一聲極其低微、近乎哀鳴的顫音。

“這是歧途！”

戮神的內部，小刀發出疾呼，但是他的聲音卻是無法傳遞出來，因為這是天地規則的限製，不悟者，不可得！這就是宇宙中最為原始的、最公平的規則。

蕭羽的心中漸漸的出現了急躁之意，他相信自己百年點點滴滴的積累所悟，因為那感悟是他一刀又一刀揮動出來的，也是自己最為真實的確認！

可是戮神或者說小刀想要提示我什麼？難道我認知是錯的？是信自己還是信小刀？亦或者相信手中的戮神？

這種思維上的確認與否定比之他所經曆過的一切強敵的攻伐、一切險惡的陰謀、一切內心的迷障都更加的凶險，更具撼動力。

這種否定並非是修為或戰力上的否定，而是他長久以來的堅持，從他出生開始，他相信的就隻有自己，他的一切都是自己在做決定，而且隨著身邊聚集的人越來越多，這種自我的認知與堅持還得到了周圍一切人的認可和信任！

最為重要的是迄今為止，他還冇有錯過！

現在他要自我否定！

他自己內心的聲音告訴他，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感悟，相信自己的認知，而他手中的戮神在提示他，這種認知是歧途！

風，重新動了起來，他的心，亂了！

感受到蕭羽周身越來越鋒利的意境，周圍越來越多的人都是被驚動了過來。

“不要靠近他！”

劍無名低喝。所有人都是止住了腳步。

“無名，蕭羽這是怎麼回事？”馨兒來到劍無名的身邊，語氣有些焦急的道。

“他在印證自己心中的念。”

“什麼念？”蠻兒不解的道。

劍無名搖搖頭，

“我不知道他哪裡出了問題，但是這問題上我們幫不了他，這一關隻能他自己過，問題也隻能他自己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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