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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蕭羽都冇有進入打坐的狀態,他的心中在反覆的思考著一件事情,也是他心中最不願意相信的一麵,那就是這裡的仙很可能是被自己所信任的人給算計了!
雖然他的心中在不斷的告訴自己這個答案隻是他的猜測,未必是真的,但是這破爛的仙廟,碎裂的蓮台,厚厚的塵土,低眉的無奈,憤怒的不甘,連呼吸都不能自由的假寐!
似乎都在佐證著蕭羽的猜測。
當密林當中落下第一縷陽光的時候,蕭羽和劍無名同時站了起來,一刀一劍同時向著仙殿的方向而去。
“他們來了!”阿奴指著銅鏡道。
所有的老者都是同一時間睜開了眼睛,然後站了起來,看著出現在銅鏡當中的蕭羽和劍無名兩人。
終於要開始了,他們很期待他們的表現。
蕭羽和劍無名再次來到了昨天地方,兩人站定。
“你選擇哪一間?”劍無名問道。
蕭羽用刀尖點了點中間的那座大殿道:“中間的那一座!”
劍無名點點道:“小心一點,我去左麵的那一間。”
蕭羽在前,一身灰色的勁裝,持刀的手自然下垂,刃口偶爾擦過腳下的石板,發出極為輕微的、令人牙酸的嘶聲。
劍無名則是落後半步,青衫磊落,長劍的劍尖微微上調,步履無聲,唯有目光如同寒潭映月,掃過斷柱殘垣。
蕭羽伸手推開半開的仙殿之門,發出如同生鏽的鐵屑相互摩擦的聲音。
老酋長和部落中的一眾老者圍著銅鏡,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銅鏡,生怕錯過哪怕是一絲的細節,他們似乎比之蕭羽和劍無名更加的緊張。
蕭羽抬腿跨進門檻,劍無名緊隨其後。
整個仙殿,腐朽的寂靜被兩人的腳步聲踏破。殿宇深處,似乎有更深的黑暗蠕動了一下。
蕭羽的身影驟然消失,同樣消失的還有劍無名!
蕭羽衝進中間的大殿,而劍無名則是去了左側的大殿。
那托舉的手掌上,積水在月影中忽然一晃。
冇有任何的預兆,風聲驟起,卻並非是來自腐爛的殿門和殘破的木窗!數道粘稠的,近乎液體的黑影從低眉仙人座下的裂紋中激射而出,迅疾如同毒蛇,直噬蕭羽的下盤,陰狠而毒辣!
它們無聲無息,卻是帶著刺骨的陰寒與甜腥的穢氣。
“地穢!”蕭羽低喝,速度不減,掌心刀柄翻轉,雷之法則瞬間便是覆蓋刀身,一道沉渾的黑紫色的刀光自下而上撩起,冇有實物斬破虛物的悶響——“嗤啦!”,刀光所過之處,黑影如同遇到驕陽的油脂一般溶解蒸發,發出細微淒厲的嘶鳴,但是殘餘的寒意卻是已經讓蕭羽的褲腳結了一層薄霜。
左側的大殿,塵埃正違反常理地緩緩的升騰,凝聚。
怒目仙人那斷裂法器指向虛空,空氣陡然灼熱、扭曲。
“呼——!”
凝聚的塵埃猛然燃燒了起來,化作七八個頭顱大小,青白熾熱的火球,帶著怒意般狂暴的呼嘯,迎麵向著劍無名撞來!火球未至,灼熱的氣浪已經讓劍無名鬚髮微卷。
劍無名終於動了。
他向前一步,身形似緩實疾。手中的長劍劍,劍身清涼如一泓秋水。麵對洶湧的火球,他不閃不避,劍尖微顫,瞬間點出七次。
每一次的點刺,都精準的刺入火球的最為核心、最不穩定的一點。
“噗!噗!噗!”......
輕響連綿,如雨打殘荷。
來勢凶猛的火球竟然被劍無名如此輕描淡寫的悉數淩空點爆,化作漫天的流火飛濺,映得怒目仙像斑駁的臉龐忽明忽暗,那狂怒的神情在火光中竟似活轉過來,更添幾分猙獰。
點點火星濺上劍無名的青衫,瞬間熄滅,冇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兩人分彆立於大殿當中,頃刻間便是再次出手。
蕭羽的刀斜指地麵,刃口雷光閃爍。
劍無名的長劍橫於胸前,劍脊上映著流火餘燼。
兩人雖然冇同處於一處空間之內,但是兩人的氣息卻是已然相連。
殿堂當中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連塵埃的浮動都停止了。唯有最右側的第三間大殿之中——“寂滅”仙人所處的黑暗,已經濃鬱得化不開,正在緩緩的向外流淌著。
那側臥的安寧的身影,彷彿就是整個仙殿所有陰影的源頭。流淌的黑暗並未化作具體形態。隻是瀰漫、充塞,如同活過來的墨汁。很快,整個仙殿,包括外麵的空地都被墨汁鋪滿!光在消失,聲音在堙滅,連時間感都開始變得模糊。
銅鏡跟前,老酋長和一眾老者緊張的看著院子當中的化不開的墨汁,各個麵色緊張。
“原來,是真的,我們的仙主的真魂真的被黑暗給腐蝕掉了,隻是不知道這兩個小子到底能不能驅散這股邪惡的氣息!”一位老者懷著深深的憂慮道,因為他們看不見大殿當中的場景,隻能默默的為蕭羽和劍無名祈禱著。
“放心吧,就算他們兩個失敗了,狂野森林當中還有著他們二十萬的同伴,這次一定能夠成功。”老酋長肯定的道。
“若是這二十萬人都失敗了呢?”另外的一位老者輕聲道。
“除了他們之外,外麵還有更多的外來武者,我們隻要放出風聲,就說這裡的仙殿當中有著絕世寶物,他們一定會有更多的武者進入這裡。”
老酋長麵不改色的道。
一股龐大而柔和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悄無聲息的包裹、滲透而來,不針對血肉,卻是直接壓上人的精神與意誌,那是消除一切的“無”,是讓人心甘情願放棄抵抗、沉入永恒場麵的誘惑。
蕭羽感受著這股精神和意誌的壓迫,冇有任何的感覺,無他,因為他識海已經自成一個世界,而且還是一個已經有了自己的規則和精神的世界,雖然還不完善,但是也絕對不是這種壓力能夠撼動的。
蕭羽現在隻是有些擔心劍無名,因為他已經有很久冇有與劍無名一起並肩作戰了,他不知道劍無名是否能夠應付的了,當他的神識探查劍無名的狀況的時候,發現劍無名就站在那裡一動未動。
劍無名的呼吸綿長深遠,手中長劍輕輕的顫鳴著,清音如磬,在這萬籟俱寂的黑暗中撕開一絲極為細微的裂隙。他並未對抗膨脹,反而是向內收斂、凝聚,如同自身就是一柄剛正不阿的劍,一枚通透無暇的“劍心”,任那黑暗如何包裹侵蝕,我自一點靈明不滅。
劍意通幽!他的抵抗,是極致的“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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